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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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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人民医院。
季朝洲睁眼就看见面前的白大褂拿着听诊器要往他身上探,他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你是谁?!”
季朝洲话一出,眼前两个人都怔住了,尤其是站在最前面那个中年妇人,一脸忧切,“小洲,你别吓妈呜呜呜。”
季朝洲被一把抱住,“小洲,妈一定把你的病给治好,你可不能寻死啊,你死了妈妈怎么办!”
季朝洲被陌生人这么生扑猛抱,身体一僵,隐隐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什么病?”
他是叫季朝洲没错,但他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哪来的妈?
他突然觉得脑子一阵眩晕,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那种感觉跟最后一刻在飞机上,空间竭尽全力喊着大家不要惊慌的感觉一样,但下一秒飞机快速俯冲,机舱内行李、小孩被倒出位置上……
妇人见状倏地一下就愣了,惊慌四错地看着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了?不是检查说脑子没事吗!”
实习医生马上去叫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脚步匆匆地赶过来,从胸前口袋里捏出一只光笔,检查着季朝洲的眼睛。
这具身体躺了太久,季朝洲虚弱得几乎没有力气反抗。
死前机舱绝望求救的情景全部涌现,但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很快,他感受到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强行挤进了他的脑海。
这个人他也叫季朝洲,今年十八岁,是一个成绩很差,去年连大学都考不上的,现在在校高三复读生。
但是就在前两天,在学校的人工湖投湖自尽了。
因为他和回母校捐楼的男神表白失败,并且被人录视频放到网上,学校里人人见他都要骂一句死基佬。
季朝洲不堪辱骂,一心寻死。
那些谩骂声和恶意涌上心头,出于pdst,季朝洲这具身体本能觉得一阵恶心,他挣脱妇人和医生,下床冲进了洗手间,“咔哒”一下给洗手间落了锁。
他站在洗手台前干呕好几轮,但因为一连几天胃里没东西,什么也吐不出来。
外头传来妇人着急的拍门声,“小洲!!小洲你没事吧!!”
季朝洲不顾外面妇人大喊,撑在洗手台上鞠了捧水,缓缓抬头,迷茫的眸光对上洗手台上镜子里的这副容貌。
镜中少年身形细瘦修长,样貌十分清俊迤逦。
他刚睡醒额前黑发细碎凌乱,从鼻子到下巴线条流畅而利落,皮肤瓷白,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跃光。
水珠滴答滴答从额际顺着堪称完美的五官滴落,为他增添了一丝独属于这个年纪少年人的张扬邪佞。
这模样堪称完美典范,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额角的一处磕碰,此刻被贴上了歪歪扭扭几张OK绷,有点破坏美感。
以及一连躺了几天,现在镜中人散发着由内自外的血虚。
耳边妇人担忧嗓音嘈杂,“小洲!!你别吓妈妈!!!小洲你快出来呀!!”
“妈妈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妈妈马上帮你办转学手续,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回去老家复读!”
喜欢上男人告白被拒绝?
学习差?
被校园暴力?
镜中那双眸子缓缓闭了起来,似乎觉得这个故事隐隐的熟悉感。
季朝洲是福利院出去的,后来寒窗苦读考上了首都top1医学系,又顺利在大四那年获得到斯坦福医学系深造的机会,只两年毕业,又在美国大楼最高层任心理咨询师,每小时咨询费以数万美元计费!
季朝洲终于知道这个故事为什么有着没来由的熟悉感了。
美国大楼高层心理咨询中心曾经发起过公益咨询活动,免费帮助心理有问题的人,一个月前他接收了一封来自国内ip的邮件,向他咨询心理健康问题,问他喜欢上男人怎么办?
那人也叫季朝洲!
等到再度睁开眼眸,那双眼睛里一派的冷锐。
那是来自于26岁攻读了医学和计算机硕士的冷静和沉敛,并且他迅速在脑海里接受了这个事实。
身为斯坦福医科大学毕业,人人见了无不敬称一句“季医生”的高材生,季朝洲眉梢淡淡一挑。
所以说——
他成为了一个被骂是gay,学校里人人唾弃,觊觎大众男神,最终不堪屈辱投湖自尽的高中生?
着急的声音还在隔着门传进来,“儿子!!小洲!!你快出来你别吓妈好不好,你可千万别在里面自寻死路!医生,你们快想想办法!!”
季朝洲生怕她下一秒就拿扳手破门而入,走出去开门。
妇人一下抱住了他,泪水沾湿了他的病号服,“小洲,你放心,妈妈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季朝洲忍住把她推开的冲动,眉头一蹙,“治什么?”
妇人一愕,松开他,神情忧思中带着期盼,“妈妈一定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会让你喜欢回女生的,你不要害怕,妈妈会把你便会正常人的!”
季朝洲哂笑,“不必了,女士。”
夫人愣在原地。
“……”
“额。”季朝洲不太习惯地喊,“我是说,妈。”
季朝洲多少有些别扭。毕竟他从小在福利院,没叫过别人妈。
这个叫季朝洲的母亲是一个每个月三四千收入的乡村妇女,因为外来务工在这边居住,从小把季朝洲带在身边,身上有着铺面而来的淳朴。
要么怎么说寒门难出贵子呢。
她从小把儿子带着身边的原因显然是想让他在城里读书,望子成龙希望他考上个好的大学光耀门楣,但没想到儿子不中用,还是个恋爱脑。
妇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并且在过去骂得十分难听,和外面的人一样。
但终于在这次,见儿子一心寻死,她显然慌了,言语都小心翼翼了许多,“小洲,妈知道心理咨询很贵,但是妈妈一定会想办法的!”
妇人看着他,就见季朝洲接而莞尔轻盈一笑,“我没病。”
自不说在医学上从未把同性恋归为心理疾病范畴,事实上过去的二十七年来季朝洲也从未喜欢过男人。
妇人懵懵的,总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地方发生了变化,一时又说不上来。
她欲言又止了半天,非要硬拽生拉季朝洲去做一次心理测试。
结果自然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18岁少年身体里住着26岁斯坦福医学硕士,对这些小儿科的心理调查问卷了如指掌,堪称完美地避过了所有非正常选项,让心理医生在报告上打上了“心理健康”,得出可以出院的评价。
那个心理医生拿着两份不同的心理报告,若有所思。
一份是上个星期少年被他妈带着来做的,上面结果赫然写着“重度抑郁,喜欢同性,躁郁症”等结果,但今天这份检查竟然堪称完美!!
穿着病服的季朝洲姿态放松地靠在单人沙发上,轻松自若地用三五分钟就通过了测试。
直到他离开时,心理医生看着少年修长清瘦但隐约透露着几分利落的身影,不由回想起那天他来时的情形。
背部永远不自觉地佝偻着,目光不敢从来和心理医生直接接触,从上至下写满了“抗拒”和“自卑”。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
高美凤是个节俭的市井妇女,平时出行都是靠公共工具,压根舍不得打车。
但今天是儿子出院,她咬着牙叫了一辆出租车。
高美凤在城中村租了个一室两厅。
破败老旧的小区,房租却死贵,占了高美凤一个月收入的二分之一,这地位置道路窄,出租车还开不进去。
季朝洲再度站在印象中陌生又熟悉的楼道里,默默打量消化着周围的一切。这楼道连地板砖都没有,还在一楼,又潮又起霉菌,墙上灰癍能抠出蟑螂来。
等高美凤掏钥匙开了门,看见里面环境时,习惯了无菌实验室和心理研究室的季朝洲第一反应是抗拒的。
果然,出租屋里的环境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集脏、乱、差于一身,简直比他住过的福利院环境更差。
“小洲,饿了吧,你先回房间休息,妈妈先做饭!”高美凤说。
季朝洲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已经做了基本的心理建设接受这一切,朝左手边狭小的房间走去。
这是一间极度狭小的房间。
房间里只摆设了一张架床,他没记错的话那床还是高一刚搬来这里时,高美凤在二手市场花五百块钱买的。
他睡的下铺只有单薄的一席被子,而上铺堆满了杂物,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能砸下来。
整个房间除了床就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竟然没有一本书,反而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照片和一封封信,还有一堆书。
季朝洲随便捡起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上面书名赫然是《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百万男新娘》。
季朝洲:“……”
然后他随便捡起一封没给出去的信,看见每封信上都写着:给裴矜。
第二封:给裴矜。
第三封:给裴矜。
全是给一个人的。
还有一张张照片,季朝洲拿起,发现这些照片虽然不同场景,不同时间地点,穿白衬的,穿黑衬衫的,穿卫衣的,但脸全是属于一个人的。
那人黑发俊美,样貌惹眼,耳边带着颗狐狸头耳钉,眸子深邃,不难看出十分惹眼帅气。因为在所有照片中,尽管人群熙杂,你都一眼会看见他。
想必这人就是情书的收受方,那个裴什么。
饶是修养良好,从不爆粗的高材生季朝洲都想问,这他妈是谁啊?!
哦。
季朝洲反应过来。
是那个表白的对象。
几天前他跳湖,便是因为终于酝酿起的告白被当众拒绝。
……
季朝洲拉开抽屉,想看看有没有高三课本。
他虽然是经历过高考的人,但是这么久过去了,考纲和题型都在改变,季朝洲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却不料这抽屉是空的,他从抽屉抽出了几张广告纸。
上面赫然写着:Aurioa曙光战队青训生招募。
季朝洲想起来了。
他不仅恋爱脑,还喜欢打游戏,虽然很菜,但也有着几乎每个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幻想过的电竞梦。
“……”
就在此时,季朝洲桌面的电话响起,他觑一眼接过。
来电的人是许星年,季朝洲在学校里唯一的朋友,他们不止同班,也同为今年的复读生。
季朝洲淡声,“嗯?”
“啊洲你没事吧!呜呜你不要想不开啊!你吓死我了!我本来想从学校遛去医院看你,但是被教导主任抓住了!”
那边超过九十分贝的声音差点将季朝洲耳膜划破,他将手机扯远,只听那边继续诺诺安慰说,“都是我不好,阿洲,你说要表白,早知道我就拦着你了!啊洲,不然……你别喜欢裴矜了,这注定没有结果的。”
季朝洲十分干脆的,“好。”
那头许星年一愣,他不信的语气,“真的?”
“恩。”
但那头显然依然还是不信,毕竟过去许星年也劝了很多次,但是季朝洲都会生气。
过去的季朝洲认为他对他男神裴矜纯白而坚定的感情不允许任何人质疑。
季朝洲突然说,“我的书呢。”
许星年:???
季朝洲找书?
这放在过去是从来不可能的事!
并且季朝洲复读也不是他自己的意愿,而是高美凤以死相逼,让他一定要考个大学。
许星年觉得自己一定是理解错了,“什么书?你最新订的言情杂志吗?你不是借给我妹了吗?”
“高考复习的书。”
许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