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情报研究员》羽畾

22、Chapter 19

　　纪子晏附耳跟秦煜说了几句，秦煜率第三卫队跟劳伦斯离开，他就跟在黛丽丝身后在总部大楼里碎嘴子地插科打诨，一边走没走相地瞎溜达，乱得黛丽丝脑子发胀，她平日里在审讯室里见多了张牙舞爪、鬼哭狼嚎的犯人，也不觉得如何，但没想到鼎鼎有名的纪上将，一人可当千军万马。
　　方才，在第三卫队面前，不是挺正常的么？
　　“云先生，要不要来我的审讯室指点指点？”黛丽丝笑问。
　　纪子晏打了两个喷嚏，牵动地全身上下都疼，揉了揉鼻子，说：“那倒不用，黛美人，你来看，”抬起手腕，从个人终端里调出审讯室的全景图，后放大其中某间室内图景，笑眯眯地继续说，“我那里有本传世名著叫《不可不知的作死方式大全》，它还有个兄弟篇《星际死亡方式全集》，改天我拿来给你看看，你这审讯室太过柔和了点，就跟心理咨询室似的，犯人是不会轻易交代的。”
　　“有……这样的名著么？”黛丽丝被噎得差点翻白眼。
　　纪子晏笑得很温柔，在黛丽丝眼里很惊悚，“有的，我就是作者。”
　　卧槽！还有人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真特么的不要脸！
　　好在黛丽丝在黑|道|白道摸爬滚打了多年，什么类型的妖魔鬼怪没见过，什么物种的虾兵蟹将没收拾过，什么风雨的场面没经历过，对付这一星半点的不要脸，还是游刃有余，“改日一定细细拜读。”
　　纪子晏放下衣袖，走到窗边，城中景象，一览无余，阳光温柔，洒在他的肩上，溅起星星点点的金光，岁月如今甚为静好，站在不远处的黛丽丝就在这缥缈的光线之下觉察到来自纪子晏身上的一点孤绝，而且这一点很快便四散开来，绵延甚广。
　　就在这时，纪子晏的个人终端极不应景地发出“嘀嘀”声。
　　“我去喊费雪医生。”黛丽丝收回思绪，很有眼力劲儿地准备先行一步，听人墙角这种缺德事儿，她可是很讲究的，太过降低逼格，她不做。
　　“不用。”纪子晏冷漠地取消通信连接，他有点纳闷，威尔斯这个老东西，以往都是避他不及，现在反而上赶着来联系他，这货脑子抽抽了，还是间歇性脑浑浊犯了！纪子晏没理会，走上前去，贼兮兮地问道，“黛美人，问你个事儿，帝街现在有没有质云的人？我是指犯人，数量有多少？”
　　“额……”黛丽丝略微仰头，稍作思考，正儿八经地说道：“我们跟质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各人自扫门前雪，老死不相往来，敌、客都没有，不过质云内部，倒有几个我们的眼线，需要的话，我给你喊来。”
　　“哦？我不信质云不会礼尚往来，只是还没发现罢了。”纪子晏说道。
　　黛丽丝：“……”
　　这是在鄙视我们愚蠢么？
　　纪子晏计上心来，小算盘开始打得噼里啪啦地响，“黛美人，我现在要麻烦你一件事。”
　　“哈？”黛丽丝眉头皱成了麻绳。
　　*
　　纪子晏自从招上沈方约之后就没怎么合眼，他现在这副弱风扶柳的身子又堪比林黛玉，经历这些时日的刀山火海，飞檐走壁，体力、精力双双过载，累到极致，坐在无人车里睡得人仰马翻，车到目的地后，提示音响了又响，还是没能把他震醒。
　　心急火燎的罗斯·海因自纪子晏走后就如热锅上的蚂蚁进进出出，帝街的人，连血都是黑的，别指望纪子晏能生龙活虎地回来，缺胳膊断腿的都是小事，有没有命回还当另说，这会儿见到一辆车停靠在门口，但迟迟不见有人下车，着急忙慌地跑上前去，就看到纪子晏那张本来白得沧桑的脸被鲜血抹了个触目惊心。
　　“纪子晏！纪子晏！”罗斯·海因眼角直跳，狂拍车窗喊道，“还活着么！纪子晏！你给我醒醒！纪子晏！”
　　车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未经乘客口令指示，不会轻易解锁，所以无论罗斯·海因怎么拽，车门都是四平八稳地安然无恙，听到动静的法厄同不疾不徐地走出来，歪头看了眼车内情状，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来。”
　　罗斯·海因对自己的战力十分了解，后退数步给法厄同留下充分的施展拳脚空间，这俩人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暂时达成了某些方面的一致，虽然立场依旧不同，但勉强能够和谐，“手劲收着点，别伤到人。”
　　这货出手怕是会连车带人一并毁掉。
　　法厄同：“……嗯。”
　　强光一闪，强风刮过，罗斯·海因下意识地挡了下自己的眼睛，沉睡到外太空的纪子晏被这送丧一般的动静惊回了三魂七魄，胸口凭空闷着的一口老血喷成天女散花，瞬间从半死状态差点步入全死模样，一头栽了出来，被法厄同手疾眼快地拦腰抱住，像抱了只温柔乖顺的小猫咪。
　　“我去，你俩真是拆家小能手啊。”纪子晏看着无端被一分为二的悲催车子，欲哭无泪，他仿佛看到了帐户上的数字又少了一堆，“这车又怎么得罪您二老了啊！”
　　罗斯·海因急吼吼地跑上前来，语无伦次地说道：“帝街有没有对你用刑？怎么去了这么久？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哪里不舒服，赶紧进去歇着，我这就去找医生，很快就会回来，等我啊……”
　　纪子晏一个脑袋十个大，这娘们儿兮兮的跟谁学的，头疼！纪子晏一把薅住罗斯·海因的胳膊，身子虚，没什么力气，还没怎么薅住，幸亏法厄同搭了把手，纪子晏虚虚的目光转到罗斯·海因的脸上，“帝街是让我去尝酒的，不是尝刑的，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困了而已，你们想怎么着，连觉都不让我好好睡了是么，你们……”
　　“你别在这里瞎扯淡，”说着在他脸上抹了一把鲜血亮给他，“看你这副雷劈的模样，还困，我怕你一睡不醒。”
　　纪子晏脸色平和，没把这点流鼻血的小事放在心上，瞎咧咧了一句，“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卓玛星天干物燥，我这是上火。”
　　攸克星的四季温差不大，好似有台中央空调控制一般，不冷不热，湿度适中，是个适宜养老之地，这处雨雪风霜不大常见，偶尔联盟高层心血来潮之时，就会在七号轨道的一个人造基地人工降雪或是机器降雨，然后组织一群对天气好奇得不得了的群众去观赏。
　　但在纪子晏的眼中，所有人造的都是不值一提的，劳民伤财不说，那造雪的美工大概是个技术宅，从没出过攸克星，没见过真正的雪是什么模样，那雪花大得就如枫叶，还是海蓝色的，他装模作样地去过一次，做了做样子，回来后就冷嘲热讽，骂人不吐脏字地把美工喷出了攸克星。
　　相比起来，卓玛星就只有鲜明的两季——冬季和夏季，冬天冻死，夏天热死，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春秋柳絮飘舞，一出门就能糊一脸，一张嘴就能呛气管，旱雨的分界线也相当明显，只不过旱季过长，长得雨季都可以忽略不计，被攸克星养得细皮嫩肉的纪上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酷刑，年年都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法厄同没罗斯·海因那么多话，向来做多说少，一个端端正正的公主抱把身高一米八有余的纪子晏“端”回了破烂的地下室，没抱过别人，倒是被别人先抱的纪公主：“……”
　　喂喂喂，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好么？！
　　法厄同把纪子晏“端”到椅子上，从口袋里掏一条白色帕子给他，啧啧啧，这来到卓玛星的法厄同远不是当年桀骜不驯的法厄同了。
　　纪子晏心满意足地笑笑，接过帕子，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说道：“给你们提个醒，以后在外面不要瞎喊我别的名字，我叫云景行，这个小马甲能让我多活几年，我求求你们，尤其是你啊，我的罗斯祖宗，管住你的嘴，可别给我催命了。”
　　罗斯·海因抓了抓杂乱的头发，我这不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了嘛！
　　法厄同中规中矩地回答道：“知道了，纪上将。”
　　“……”简直对牛弹琴！
　　纪子晏抻了个懒腰，懒得跟面前两个人废嘴，一个叽叽喳喳地吵得他头疼，一个沉默寡言，一开口就想让他撬开脑子看里面是团什么浆糊，倒不如起身去看睡美男沈方约，这人的颜值还是值得细细观赏的。
　　许是刚才的鼻血横飞没有痊愈，也或许是沈方约姿色过于美好，纪子晏舔了下干巴巴的嘴唇，好像有话要跟他说，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鼻血再次喷涌而出，无所顾忌地滴到了沈方约的营养液里。
　　罗斯·海因：“……”抽了纸巾塞给纪子晏，嫌弃地说道：“你再怎么说也是个上将，以前没见过男人么？至于见到沈方约就这样……就这样没出息？”
　　平生第一次被盖以“没出息”的纪子晏手忙脚乱地堵住了鼻孔，声音沉闷了几分：“见过男人，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罗斯·海因被这不要脸的说辞哽得脸颊发红，连连安抚自己，正经人不可与脑残计较。
　　法厄同倒是一怔，看向沉睡中的主人，默默地开始为他的清白担忧，没等他的担忧从五脏达到六腑，沈方约的眼皮动了下，缓缓睁开了双眸。
　　纪子晏：“……”
　　我的血还有这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