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情报研究员》羽畾

21、Chapter 18

　　机甲舱门大开，衣着破烂、除了那张脸熟悉，其他都不熟悉的纪子晏在劳伦斯身后出来，秦煜呼吸一滞。五年前，纪子晏烟消云散，府邸被平，信息被除，成为联盟不可言谈的滥觞，他愤而率第三卫队离去，四处飘零，他不信他的将军就这样死在一群臭鱼烂虾的手里。
　　如今，他的不信，有了回响，将军归来。
　　“秦煜，好久不见啊。”纪子晏雷打不动地挂着欠揍的笑容，虽然外形奇怪，但行事作风还是在赫拉时的作风，分毫没变，以至于机甲队的其他人愣在原地，听到纪子晏继续说，“五年之后，居然送我这么一份见面礼，你们还真是贴心呢！”
　　秦煜再三按捺胸中的震撼和惊喜也还是不顾形象地连滚带爬地滚下机甲，一把抱住纪子晏，声音颤抖，“将军……”
　　五年不见，还这么容易哭，秦煜还真是几年如一日呢。
　　纪子晏身子向来虚，被秦煜这么冷不丁地一抱，抱得五骨错位，心肺俱损，不由得咳起来，还咳出了血。
　　从旁目睹一切的劳伦斯目瞪口呆，他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着实不理解这种又搂右抱的行为，纪子晏带出来的人，画风这么新奇么？
　　银翼居然是这样的银翼？桩桩件件都在挑战他的接受范畴。
　　难以置信，更难以接受。
　　“将军，怎么样？”秦煜关切地问。
　　纪子晏有些头疼，更多的是无奈，“没事，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身体各方面都远不如前，正常。”
　　对秦煜来说，分外不正常。
　　“威尔斯这个狗贼！”秦煜愤愤道。
　　纪子晏拍拍他的肩膀，挥了挥手，他纪子晏可是十分看得开，这点小伤不是伤，“要不是那个狗贼放我一马，你怕是永远见不到我。”
　　秦煜：“……”
　　合着，我还该感谢他咯？！
　　但是，话说回来了，将军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将军！银翼第三卫队向您报到！”声响震天，气壮银河。
　　劳伦斯呼口气，这才是正儿八经的银翼。
　　纪子晏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了一圈，说道：“将军已不是将军，银翼也不是银翼，这些虚头八脑的仪式，可以免了。”看一眼劳伦斯，“介绍一下……”
　　“我认识，卓玛星帝街武装部老大劳伦斯，没想到也是废物一个。”秦煜除了对他家将军和善有爱，甚至毕恭毕敬，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极尽挖苦的态度。
　　一听这话，劳伦斯的火爆脾气就上来了，“你……”
　　“二位！二位！怎么回事，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吵。”纪子晏介入两人中间，伸手将两人推开，“秦煜，我废了大半条命来这里见你，还想跟我打一架不成？”
　　秦煜瞬间收了手，后退半步。
　　“劳伦斯先生，同样，我废了大半条命来这里帮帝街找援手，还想卸磨杀驴不成？”纪子晏笑眯眯地说。
　　劳伦斯：“……”
　　援手？！
　　纪子晏想起卓玛星乱七八糟的防卫和参差不齐的信息网捂了下脸，“劳伦斯先生，信息网我可以建，但你看我这副半身不遂的模样，怎么练兵呢。”
　　劳伦斯：“……”
　　这么说，也是。
　　听出弦外之音的秦煜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将军，您的意思是？”
　　“想重新召回你们，有问题么？！”脸色苍白的纪子晏，已有些许站不稳的纪子晏硬凹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还是，众位已经有新……”
　　“没有，毕生效忠将军。”众人起喊。
　　“那……”纪子晏忽然眼前一黑，撑着秦煜胳膊，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那就回……卓玛星。”
　　秦煜担心至极，这一战确实不轻松，让将军落得这副样子，是他的错，想到这里，他很是自责。
　　纪子晏似乎看出他的所思所想，站直身子，抹走嘴边的血渍，“跟你没关系，跟你们都没关系，既然我想召回你们做事，当然也要知道这些年你们有没有废掉，不然，召回一群废铜烂铁，不是糟蹋自己的名声嘛，这是测试，测试结果，我很满意。”
　　秦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扶他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进入机甲，秦煜正准备送纪子晏进医疗室，纪子晏脚步一顿，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坐标图，伸手一指，“路过这个点，去接个人。”
　　劳伦斯一顿，帝子一接应的地点。
　　“是。”秦煜答。
　　至此，纪子晏才暂时松口气，他的精神力、控制力已经耗尽，进入医疗室治疗。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机甲降落卓玛星，正在厅内喝茶下棋的凯瑟琳和卡帕乔相对一视，卡帕乔轻飘飘地落下一子，“boss，论及围棋，您还是棋差一招啊。”
　　凯瑟琳笑，将手里的黑子扔到棋盘上，“这个纪上将，年纪轻轻的，却有这样的威信，联盟确实该忌惮他。”
　　“只要他想反，大秘书长之位也不会旁落他人。”
　　“所以，他若是想做卓玛星的主，我也是拦不住的。”
　　卡帕乔婆娑着手里的棋子，抬眼看向凯瑟琳，柔和的灯光映在她冷冽的眼眸里，也不见丝毫温柔，自古至今，功高盖主往往没有什么好下场，卡帕乔勾了下嘴角，说：“但眼下，帝街确实需要他。”
　　凯瑟琳看向窗外，“不止帝街。”
　　出发前形单影只，归来后热热闹闹，纪子晏不仅带回了破烂的萝莉号，还带来了好些一看就不属于帝街出品的机甲，咋滴？还真有所收获？
　　桑岱有些难以置信：“这果然是联盟的上将啊！”
　　黛丽丝笑，“不然，凯瑟琳也不会拢他入街。”
　　“看他后面这群是……”
　　一路上，帝子一已经跟第三卫队大部分人建立了深厚的友情，尤其是军官达维徳，两人俨然是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亲兄弟相逢，一见如故。
　　秦煜一如既往地走在纪子晏身后，五年时间把纪子晏的上将风范给磨没了，但秦煜周身不好惹的气息愈发浓厚，黛丽丝不禁皱了下眉。
　　“这是哪支银姓队伍？”黛丽丝小声嘟囔了一句。
　　“银翼。”桑岱缓缓一笑。
　　说话间，纪子晏率众人到大厅中，“老板娘，拉我入伙可以，我要把这些人带上。”
　　凯瑟琳扫视一圈，笑答：“可以。”
　　纪子晏心满意足地点了下头，帝街既然挽留他，他不会不识抬举，“那好，纪上将的身份太不方便了，所以，对外我还是云景行，联盟将军这个名号，我不稀罕，还请替我保密，并且我得先在地下待一段时间……”
　　“已经给你想到了，银河学院，你先去那里，这也是我答应心往的。”凯瑟琳缓缓一笑，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想让你抛头露面。”
　　纪子晏：“……”这算是包养么？
　　秦煜听着慢慢地皱起眉头，什么狗屁银河学院，他家将军是实战派，去银河学院干什么？当教授啊！还不想抛头露面，你特么的是谁啊！
　　“你需要的东西尽管跟希尔德开口，他会给你办妥的。”凯瑟琳说道。
　　秦煜刚要开口，被纪子晏四两拨千斤地压了下来，“第二件事，给老板娘介绍下，前银翼第三卫队队长秦煜，我把他和整个第三卫队带进帝街相信老板娘理解我的用意，不多费唇舌，还望老板娘妥善安排。”
　　秦煜：“……”
　　我们只效忠你！
　　纪子晏缓缓松了口气，敛起嬉皮笑脸，开始说起正经事，“联盟统治之下，各中立星没有军事自治权，所有防务均为民间组织，在中央军眼中就是一群虾兵蟹将，目前来看，不把卓玛星放在眼里是有好处的，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展下兵力，巩固边防。”
　　“巩固边防是质云的事儿，我们可不能跟老大哥抢功劳，攘外我们还行，内讧就免了。”桑岱翘起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哦？是嘛，我不信。纪子晏抿嘴一笑。
　　纪子晏抬眼看向凯瑟琳，很明显，凯瑟琳在打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质云往年间还凑合，但近些年在沈方约的管理之下，软蛋一个，没得救，我去看过，质云上上下下，只有军械库勉强可以，弹药充足，可就地取材，拿来一用，至于其他的就免了，落伍太多年，拿不上台面，这些混账东西，常年浑水摸鱼的结果就是——打上门来的还以为是走亲访友。休养多年，把精气神都休没了。”
　　秦煜越听越不是那么回事儿，他家将军这是要给卓玛星来场兵|变么？然后以卓玛星为据点，揍他娘的联盟么？这么一想，全身干劲！帝街高层干部神色各异，忽然觉得这间硕大的办公室满是血雨腥风，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质云内部派系林立，任何政府、集团或组织，派系都是最危险的敌人，花言巧语，蓄意坑害，蛊惑人心，一拨人煽动另一拨人，轻者挑起动乱，四处闹事，重者揭竿起义，自立门户，质云能有多牢固，能挡得住这些狗零杂碎的狂轰乱炸？能维持到现在，我该对沈方约改观了。”凯瑟琳说道。
　　纪子晏勾了下嘴角，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胸中之意皆晓。
　　“老板娘，初来乍到，而且还带了这么一群人，即便进帝街，我也该带点见面礼，你缺不缺这点东西是你的事，该尽的礼数不能丢，我老母亲别的没有教导我，这一点，她好不容易教了，我得学会并加以实践才是，所以，改朝换代的事情，我来做，质云这条粘锅的咸鱼，我再给他翻个身，让他糊得彻底一点。”
　　这话说得就太过显山露水了，在场的人心知肚明。
　　凯瑟琳满意地笑了笑，“纪上将，帝街不比联盟，各方面条件都比不上，纪上将在联盟居于万人之上的地位，可在帝街，这些满足不了你。”
　　秦煜冷笑，“我们将军对此没有兴趣……”
　　“哎，谁说我不感兴趣，只是没有罢了，既然帝街也没有，就多给我点钱吧。”纪子晏无奈地笑着耸了耸肩。
　　秦煜：“……”
　　将军，你早说啊！要钱我有啊！
　　纪子晏敛起放荡不羁的笑，一本正经地不像话：“不过老板娘，你对我可能有误解，有些事情只要调查一下就会知道，上将地位尊崇，但不代表我就受人尊崇，不然我也不会落到这副田地。这五年我都是这样过来的，早就无所谓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对你的过往有很多疑问了，”凯瑟琳捋了下头发，“不过我不会过问的，帝街最让人欣赏之处便是从不窥探同僚的私隐，我相信每个到帝街的人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血腥过往，与其要撕开别人的面皮，剖开别人的胸腔，来品评其中的赤橙黄绿青蓝紫，倒不如把自己内心的丑恶拽到太阳底下，晒走其中的霉变。”
　　“我很欣赏这套不成文的规矩。”纪子晏笑道。
　　“条件谈完了么？谈完的话，我带人去费雪医生那里，这全身上下的伤，看着真让人心疼，放心，治完了，我会把人再送回银河学院。”黛丽丝风轻云淡地给他脖子上套上一条格子巾，拽着围巾就往外走，把纪子晏连拖带拽地拽出办公室。
　　这找死的行为，秦煜差点没原地把她给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