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取而代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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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罂落为了不让那个下巴上有伤疤的中年老男人污了好友的眼，对于城主府设宴一事极为看重。
——她可不想让司梵沾染上这些……肮脏的东西，名义上的也不行！
在赴宴之前，她还特地将左贤王、洛不遇等人集结起来“动员”了一番。
最后定下司梵、秦罂落、洛不遇、左贤王几人去赴宴，剩下的则在外面埋伏，城主府内自然也有内应——前三批的人毕竟不是吃白饭的。
与此同时，西域的人也才姗姗来迟。
秦罂落目含不悦，这西域显然是想捡现成的嘛！
领头的是西域王的十一子尉迟堇，是之前在南楚祈福仪式的宴会上献舞的袅袅的同父异母的兄长。据说是老国王对这位王子颇为忌惮，特意将他派来，在朝中好借其他几位王子分散他的势力。
秦罂落只是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去，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
左贤王倒是对这十一王子颇有兴趣，又拉上洛不遇和顾寒熙等人，聊了好一会儿。
锁沙城不似外面的沙漠那般黄沙漫天，这里面因地制宜种了些树木，风沙倒是不大。
司梵手里依旧把玩着几颗棋子，看着窗外的人流。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女子略带拗口的柔和清凉的声音，“司小姐，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司梵拿出半边面具戴上，顺手收起棋子：“请进。”
是须卜琶。
司梵俏丽的桃花眸微微挑起，似是有些惊讶，但还是缓缓站起身子走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茶。
“条件有限，恐不能以茶道招待贵客了。”她的声音语调略带歉意，后有单刀直入切入正题，“不知居次找我有何要事？”
须卜琶有些拘谨，在司梵的指引下坐在她对面，磕磕绊绊地说道：“司、司小姐，我、我……”
“不必着急，居次慢慢说。”
看着司梵平静的眸子，须卜琶原本焦躁紧张的心绪有所缓和，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勇气，她说：“沙漠中有不少植物有剧毒，我在来的路上瞧见了些狼毒花，便采了些制成毒药，内服外敷皆可使人中毒，希望能有些作用。”
说着，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她。
司梵自是双手接过，并道谢。
“居次有心了。”
“没、没事，”须卜琶偷眼瞧着司梵，气质清冷温和，不由得让人心有亲近之意。
不知道旁人如何，反正她一见这位国师就很喜欢。
可能是，她在知道她的身世和身份之后，看她的眼神依旧澄澈不带其他或羡慕或怜悯或轻蔑的感情吧。
虽然，以这位国师的身份容貌地位，本就不必迁就任何人。
狼毒俗称断肠草，因相传鸟兽误食后立即死去，故名狼毒。
每年的4-6月份是狼毒的花期，在开花之前，狼毒会先长出鲜红色的花苞，然后在5月份前后会陆续的开出白色的花，此时的狼毒是最漂亮的。
按照时间，须卜瑟摘的时候花大概都谢了。
不过也无妨，狼毒花的毒又不集中于其花朵。
狼毒花的毒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汁液和根部，其他的地方都属于微毒，其汁液中的毒性可以直接作用于动物的皮肤，不过，沾染上之后只是有红肿等症状，不会致命。
但是其根部就不同了，由于狼毒花有很多种，所以它们的毒性也有强弱之分，其中以狼毒的根部毒性最强。
很明显，若要致命，须卜琶要以其根部为主要原料制这瓶毒药。
送走须卜琶之后，司梵走到窗边，轻轻打开瓶盖，闻了闻气味，很淡，几乎无味。
——适合入酒入食。
也不知道她加了什么东西，盖住了狼毒花的味道。
毒药什么的，她不说十分拿手，但也不差了，至少比之她那不堪入目的医术，她的毒术可谓是一枝独秀。
这曾让名满天下的傅家二郎，也就是她的师父傅彦之十分头秃。
据她嫡亲师兄裴与渡说，发现她医毒偏科的那天，傅彦之一晚上没睡觉，还把他提溜到屋顶陪他一起思考人生。
结果两人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她的天赋为什么在医术上如此、如此、不堪直视。
啊，扯远了。
她这一路上也见了不少沙漠特有的植物，有毒的，没毒的，她挑了一些有毒的植物，采下来，只是还没开始制毒。
她从一个盒子中取出药材，或者说……制毒原材料。
她这次并不打算制作一些伤人性命的毒药，于是她挑了虎刺梅。
虎刺梅又叫铁海棠、麒麟刺，属于大戟科，汁液中有一些小毒。但虎刺梅的毒，都是在它的汁液里面，而虎刺梅的汁液，人们不易接触到，主要是因为虎刺梅的茎外面有很多的刺。
它的毒，主要是让人上吐下泻。
嗯，很坑人。
适合在三日后用。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客栈一楼，司梵与洛不遇的眼神在不经意间交汇，洛不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司梵就知道，今晚的行动，十拿九稳。
几人结伴前去城主府，递了帖子，许是知道他们城主对司梵有意，准备半个月后迎她进门，做城主夫人，守门的小厮很是热情。
“多谢。”
小厮受宠若惊，连连躬身，“不敢当不敢当，司小姐客气了。”
几人才坐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听到有人高喊：“城主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见过/拜见城主大人。”
在司梵屈膝的时候，城主就大步走过来扶着她，“你见我，不必行礼。”
司梵有些洁癖，所幸她向来畏寒，哪怕是在夏日也不敢松懈，穿的倒是实打实的布料衣裙，比纱质的要严实，她强忍着不适，“谢大人。”
秦罂落的目光落在城主扶着司梵的双手上，幽深晦暗。
这老男人……
“平身吧。”说完，城主就牵住司梵的手到主位，旁边有一个位置，正是他特意为司梵准备的。
大厅内歌舞升平，有不少女子都是来往商队中被截下来的，其中不乏能歌善舞之人，明面上倒是其乐融融。
酒意正酣，司梵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上台下的人，目光触及到秦罂落等人时停顿了一下，拿起酒盏遥遥一敬。
洛不遇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便对旁边的侍女说，他想出去吹吹风，醒醒酒。
侍女自然是要跟着的，两人出去走到僻静处时，洛不遇一记手刀劈晕侍女，眸中哪有半分醉意？
他干脆利落地将侍女拖至暗处，确保短时间不会有人发现后，便翻墙与外面的人汇合。
司梵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看向秦罂落，见她点了点头，便拿起酒壶摇了摇，为城主斟了一杯酒。
“大人将锁沙城治理得井井有条，小女子佩服，敬大人一杯！”
“好！”
三，二，一。
司梵将手中的杯盏摔了下去。
与此同时，城主也反应过来了，用手指着她，“你、你——”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出口，他觉得腹部绞痛，鲜血不断地从喉咙涌出，他摔下座位，倒在地上。
“啊！杀人了！”
一时间，欢歌笑语不再，尖叫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天堂地狱，一瞬即变。
事情很顺利。
她用虎刺梅等药材制成了让人上吐下泻的毒药，由一个在厨房的暗桩放进给府兵下人的吃食里。
可以说，城主府的府兵，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了，哪怕有几个没有吃，也不足为惧。毕竟她出手的毒药，可不是盖的。
司梵缓缓蹲下身子，看着鲜红的血液不断地从城主口中涌出，知道染红了他下巴上的伤疤，滴到地面上。
“多谢大人的信任了。”
她突然凑近了一点，在嘈杂的环境中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罗叔叔，早在二十年前，你应该就能想到今日吧。”
想到今日这，混乱不堪的场景。
她低笑出声，“机关算尽，现在一无所有的感觉怎么样？”
罗致，也就是城主，突然瞪大眼睛，“你、你是她、她的女儿……”
司梵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明明长得那么像，他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她都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傻了。
哦，也有可能是根本就不在意。
不然二十年前也不会让她母亲身陷险境了。
“阿梵。”
听到秦罂落的声音，司梵眨了眨眼，扶着桌子缓缓起身。
他们一早便说好了，锁沙城需要更朝换代，但决不能消失。
它位置优越，可以发展到更大，成为西域与其他三国通商的中转站。
只是这管理者，自然是要换上他们的人。
秦罂落过来扶着她，“我已经给父皇寄去书信了，我们休整几日，收收尾，等父皇再派些护卫来，就去西域。”
书信，自然是提前写好的。
秦罂落在看到大局已定的时候就招来一只海东青，将信传了出去。
“回去好好休息吧。”
“嗯，我想沐浴。”
第二日，城主落马的事情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对此接受良好，对他们来说，统治者是谁，换不换人，没什么区别。再者，罗致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偶尔有几个着实不听管教的……老规矩，先礼后兵。
……
“既然诸位要来西域做客，作为东道主，哪有将客人丢下的道理？”尉迟堇笑吟吟地道，“不如我们一道。”
“呵。”秦罂落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冷笑。
她和司梵站在二楼，习武之人耳力极佳，自然能听到尉迟堇在一楼大厅里对洛不遇等人讲的话。
啧啧啧，这算盘打的，真响啊。
不就是想借他们的力威慑或解决他回去时西域王城那边派来的杀手吗？
洛不遇笑而不语，对于一个不及南楚半数的势力，他们南楚就算是要派遣使者，也不会让他这个圣子去。
再者，他还要回去处理事务呢。
反正他是要原路返回的，要去的也只是东方书、厉破军、杨月馨和岑清等人。
若非机关郁家就只有郁子佚一根独苗苗，恐怕他们南楚的五大世家就要齐了。
五大世家，有四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前去，已是给足了西域面子。
洛不遇又逗留了两天，就带着一队精兵回南楚了。
又过了七日左右，他们也启程前往西域。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取而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