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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摘月 陆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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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家小子。”
靳屿站了起来,和打头走进包厢的人握手。整个包厢里他年龄最小。
“张老。”
张老笑吟吟地打趣靳屿:“你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说说看有什么事?”
“张老想,我天天请客也没什么,”靳屿笑了一下,“但今天晚辈确实有事。”
站在靳屿身旁的助理拿出文件分发给在座的几人。
“靳总,你这……”几人看着手上的文件不知道该说什么,都看向了张老,毕竟说了算的还是他。
“你小子,”张老皱起了眉头,“白白把自己打下的江山送给外人。”
外人?靳屿摇了摇头:“那孩子姓陆。”
“他姓什么不也是你定的?”张老一拍桌子,“外人终究是外人,什么心思你就清楚了?你还年轻,搞这些干什么?”
其他人都没吱声,反正靳屿叫他们来就是走个过场,最主要的是张老。而且在座的不少人也希望这两位闹翻。
“张叔,”靳屿没有再叫“张老”,给张老空了的茶杯满上,“陆湛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品行你知道,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该知道我本来也不想要这些东西。”
“你……”靳屿提到了这个,张老知道靳屿是铁了心,才拿这个来说服自己。他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行了,但是今天我签字了,就不会再给你改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有什么事和你张叔我说,毕竟我是你叔。”
张老后半句是说给在场人听的,今天靳屿搞这个事情,在座的人不免有人会起什么坏心思,他得给这些人提个醒,靳屿的事,只要他还有口气就绝对会管。
“张叔的话,晚辈都记着的。”
“哼。”
靳屿离开包间时头有点晕,走路都是飘的。张老这次是被他气到了,以茶代酒和他喝了不少。他被助理扶着回到车上,坐在后座,靳屿闭上眼醒醒酒。
陆湛是接到张老的电话赶来的,刚到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张老。他微微弯了弯腰,鞠了个躬:“张老。”
“你过来的倒是快。”张老瞪了陆湛一眼,陆湛有些摸不着头脑,“靳屿在地下停车场,你待会儿下去。”
“好的。”陆湛想着张老说的靳屿喝醉了,脸上带上了自己没察觉的担心,虽然在和张老说话,但心已经飘到停车场去了。
“哼,去吧。”张老看到对方的表现,脸色好了不少,临走他意味深长地对陆湛说,“我希望你小子不要忘了是谁带你走到现在,你要对得起靳屿。”
他怎么可能会对不起靳屿,要是那样,他恐怕会第一个解决自己。陆湛眼色暗了暗,但没有说这些,只是点了点头,就赶去停车场。
“先生?”靳屿睁开眼看到了陆湛,而他的助理不知所踪。
“你怎么来了?”
“张老喊我来的,我就让小李先回去了。”折腾完他又去折腾陆湛,靳屿抬手揉了揉额角。
“走吧,回去。”靳屿没再多说什么,他现在头还是昏沉的,重新闭上眼。
陆湛轻轻关上了车门,走向驾驶座。
陆湛握着方向盘,边透过后视镜打量着靳屿。他从来没有见过靳屿喝醉的样子,喝醉的靳屿和平常好像没什么区别,但还是有一些地方不一样,但具体怎么样,陆湛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似乎是过于闷热,靳屿皱着眉,用手挑开领口最上方的两颗扣子,陆湛有些慌乱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先生,到了。”
靳屿睁开眼,满眼的不耐烦。
“嗯。”靳屿下了车,避开了陆湛想要扶住他的手,自己径直向房子走去。
陆湛的手停在半空,虚握了握才收回。他垂下眼,沉默地跟在靳屿身后。陆湛一路跟着靳屿进入房间。
“回你的房间去。”靳屿坐到了自己房间的椅子上。
“先生,那我去帮你熬醒酒汤……”
“不用了,你回自己房间休息,没有什么事不用来打扰我。”靳屿直接打断了陆湛的话。
“可是……”
“陆湛,”陆湛看见靳屿看向自己的眼睛里藏着火,像怒火但好像又不是,“听话。”
“抱歉。”陆湛有些慌不择路地离开房间,关上门。
靳屿有些烦躁地将桌上放着的冰水一饮而尽,他有些懊恼刚刚没有控制住脾气,但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怕陆湛再待下去,自己会做出什么。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威尔,是我,你今晚……”靳屿说到一半,想起来他不是一个人在家,“抱歉,没事了……不用过来。”挂了电话,靳屿脱掉自己的外套,起身躺到了床上,闭上眼,想着靠睡觉败火。
陆湛靠在门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靳屿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他心剧烈跳动几下。
“……各取所需罢了”
如果各取所需,那那个人为什么不可以是我?陆湛把手重新放上门把手,但最终还是没有进去,而是转身下楼去熬醒酒汤。
陆湛重新端着一小碗醒酒汤上楼站到了靳屿房门外,他抬手敲了敲门:“先生?”
没有人回应,陆湛思索着,还是手握上门把手,向下压,打开了门。陆湛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陆湛将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靳屿正躺在床上,这样的靳屿少了许多平时生人勿近的气息。空气中淡淡的酒味混合着古龙香水味,陆湛觉得自己的大脑也开始混沌起来。
他轻轻弯下腰,唇轻轻贴上靳屿的薄唇,这时靳屿突然睁开了眼,陆湛一瞬间被吓到,他想起身,但靳屿却勾住他的脖子,眼前一晃,陆湛发现他在靳屿的身下了。他注意到,靳屿的眼神有些迷茫,明显人还没清醒。
他抬手蒙住靳屿的眼,另一只手去解着靳屿的衣服,在靳屿身上点火。
先生……
靳屿大脑已经混沌,只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温热的通道,他扶住身下人的腰肢。等到释放,他身下人发出了一声闷哼,而他脑子也清醒了一些,记忆开始复苏,他没有叫人过来,而刚刚的声音像……
靳屿摸索着打开了床边的灯,他打量着将头埋进床里的人,他确定这就是陆湛。
陆湛知道靳屿打开了灯,他也感受到靳屿看到,然后靳屿将手放在了他的脖颈上,他身子轻轻一颤,他听见靳屿毫无波澜的声音“陆湛”
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像极了遇到危险将头埋进地里的鸵鸟,想要自欺欺人。
靳屿看着没有动作的陆湛,拉过一旁的被子给陆湛盖上,自己起身去浴室。
靳屿出来时,床上的陆湛依旧没有动作,他走到床边:“去清洗,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陆湛慢慢起身,他惶恐地看向靳屿,靳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还站的起来?知道该怎么清洗?”
“嗯”
靳屿不再说话,转身走向了阳台。他的态度和语气很平常,仿佛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的关系。但陆湛知道他生气了,因为靳屿看他的眼神没有温度,这样的眼神从来不会对他。陆湛慢慢走向浴室,他走进浴室有些无力地坐到地上,绝望地想着,他的月亮将要离他而去。
靳屿点了支烟,看着窗外路上零星几盏亮着的路灯。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睡了一个他养了几年的孩子不是什么大事。
陆湛走出浴室,在靳屿身后站定。他很慌张,他的后身很疼,但他无暇顾及。他张了张口,轻声喊着:“先生……”
靳屿转过身,看着陆湛,什么都没说。
“先生,我错了……”
靳屿看着陆湛,现在陆湛的脸上满是惶恐,那双褐色的眼睛也满是惶恐。你在怕什么?怕惩罚吗?
“谁教你的这些?”
陆湛摇了摇头,没有人教他,他以前生活的环境让他了解很多,而他本来对月亮就有妄想。
靳屿不知道陆湛在想什么,他自己想到了一点:“是我和卢卡斯那次误导了你,对吗?”
“对不起,先生……”陆湛一直重复着这句话,除了这句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陆湛有什么错呢?陆湛是能在自己手里拿走很多特权的存在,靳屿对他说不出什么狠话。他看着陆湛惨白的脸,捏烟的手紧了紧,说:“你今晚就在这休息吧。”说完,靳屿将手上的烟摁在烟灰缸里摁灭,想门外走去。
陆湛不敢去拉住靳屿,也不敢去让靳屿留下来,他只能看着靳屿离开。他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听到靳屿下楼的声音,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也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为什么要妄想触碰月亮?陆湛无助地想着,他的月亮就要弃他而去了。
靳屿一路飞驰到了郊外的玫瑰园,他走进花园,打开灯。在墓碑面前站定,盯着墓碑上笑颜如嫣的女人,语气很是疲惫地说:“今天发生了意外……我确实对他有想法……但不该是这样,你该知道我什么想法……我不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靳屿在玫瑰园一直待到了天亮,才重新驱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