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入寺   “这是 ...

  •   “这是……”

      石阶的周围比前头的竹林空旷不少,但也栽着几棵竹子。

      只是这竹子倒是正常,没有之前那般的粗壮。

      阮溪静静的飘在一旁平坦些的巨石上。

      “阿秋,你醒了。”

      曲映秋揉着眉头。

      此时已是天亮,昨夜的薄雾已经散去了,顺着台阶往上望,可以看到顶端是一个颇有些岁月的古寺。

      “不太对劲。”曲映秋抿了抿唇。

      这鬼地方连虫鸣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阮溪,你……”

      曲映秋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出不去。”

      阮溪瞪着大眼睛,飘到了曲映秋面前,边比划着边说,“你昨晚还昏着的时候我就去看过了。”

      “四面走去,最终都会绕到这里,只有顺着这条石阶走上去才不会拐回来。”

      “这……”曲映秋蹙着眉。

      她站起来检查了一番。

      衣摆撕破了,露出了脚踝,身上的东西倒是没有掉。

      眼下情况,是逼着她往上走。

      她将先前用过的小刀就着裙摆擦了擦,紧贴着手臂,藏在了还算宽大的衣袖里。

      或许自己学过破局的办法,但是没受到刺激的情况下她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就像昨夜那符篆之术,如今真要她来再画一遍,也是复刻不出了。

      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来到庙前。

      两边的青瓦半耷拉着,偶有几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残渣散了一地。

      庙上的牌匾被青灰色的素布遮了起来,一半的布滑到了地上,沾满了灰尘,那一半露出来的,底下似乎是个“幽”。

      嘎吱——

      还在曲映秋观察这寺庙外景的的时候,那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善信,快些进来,待会又得下雨了。”

      是个身着道袍的男子,半只脑袋探出了门,见曲映秋没反应,他又劝起来,“善信,这竹林里常有雨,难以预料。”

      “况且这深山老林的,若是半途上下雨,容易迷路,也没个躲雨的地方,不若在道观里歇息个两天,等师傅回来了,带您一起下山。”

      “师傅?道观?”

      曲映秋攥紧了藏在衣袖里的小刀。

      “是啊,师傅便是观里的住持,前几日下山去了,还不见回的。”

      那男人见着曲映秋是个小姑娘,放开了戒备,将门又开大了些。

      “听道长的口音倒像是京周的,怎么跑到这里出家了?”

      那男人听着曲映秋的话连连摆手,叹气道:“这观本也是在京城周边的,当年也算是有些许名气,只是近些年来没落了。”

      “我看善信还有些疑惑,为何这道观建得跟寺庙似的吧,”那男人又叹了口气,“这说来话长了,善信先随我进去吧,观里还有几位也是迷路至此的,喝个热茶也可做做伴。”

      曲映秋本就是打算进入寺庙一探究竟的,如今主家发话,她也就顺水推舟,不做推脱了。

      只是把手背在后面,示意躲在后头的阮溪跟上。

      进了里头,倒是一副正常模样,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不像门口那般破旧。

      中间的空地上栽了一棵桃树,树下是可以供人歇息的石墩子,如此看来,也别有一番趣味。

      见曲映秋一直看着周围的环境,引路的男人接上了他之前的话题,“善信见笑了,这庙是师傅盘下的,也省得重建,只是刚搬来没多久,还没能好好修整一番。”

      “如今局势动荡,迫不得已放弃了原先的观址,隐居在这竹林之中,还好我们师兄弟几个不多,如此小庙也够容身了。”

      之前在京中的时候,四方的道观佛寺都甚多,如果照他所说,是个已经没落的小道观,这倒是不好判断了。

      至于这个原因,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

      如今边疆急报,前线吃紧,那蛮子不知道请了何方神圣,像是打不死一样。

      因为京都贴近边疆,更有传言说是要迁都往南方。

      “道长,不知道观里供着的是哪位大神?”

      那男人停住了脚步,神色肃穆,向着主殿的方向微微低下了头,“是三圣娘娘。”

      三圣娘娘?

      这倒是曲映秋没听说过的了。

      “啊,到了。”

      那男人手挑开了半卷着的竹帘,里头已经有好几个人了,稀稀拉拉的坐着,手上捧着个粗瓷的茶杯,杯中的热气飘了出来,混在了空气里,一股清淡的茶香传来。

      “三师兄。”坐在里头正在为客人斟茶的少年站了起来,朝着曲映秋身旁的这位行了个礼,两人身上的穿着的,都是一模一样的道袍。

      “这住持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还得在这困多久,我这一车的货还急着拉到城里去呢!”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见着这位三师兄来了,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吼。

      可以明显的看出,这男人身上绫罗绸缎,显然是个富贵人家,连手上拿着的茶杯,也不是道观里备着的,约莫是自己带来的,一个精致的青瓷茶杯。

      他身旁还有两个小厮候着,一脸的不耐。

      除了这位富商和他带的人,这房间里还有四位。

      络腮胡子的男人看不出年龄,只是面色有些阴沉,垂着头,可以看到鬓角的位置有一道长疤。

      腰间配着把长刀,一身的灰色粗布衣裳,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木箱子。

      曲映秋还没看他一会,便与那抬起的双眸对视了,瞳色黝黑,深不见底。

      她一下子扭过头去。

      这恐怕是那些行走江湖的镖师,是见过血的。

      那人手上紧握着,显然跟商人一样,是有些不耐烦了。

      而剩下的三个,曲映秋没敢仔细观察。

      直觉告诉她,这几个,都不是普通人。

      引她来的男人转头又出去了,少年给她端来了矮凳,又沏了一杯茶递给她。

      他叹了口气,“善信喝杯热茶暖暖身,雨季阴湿,莫要生病了,这地方路不好找,就师傅才绕得明白,还需等他回来带你们出去。”

      他看了看曲映秋破碎的裙摆,那如玉一般的脚踝露了出来,一下子耳尖通红的,“善……善信,我……我去给你取条毯子来。”

      说着,跑了出去。

      原先坐在角落里的女人凑了过来,她是曲映秋先前不敢细看的人之一。

      女人身上是件深紫色式样精巧的袍子,单看来有些像道袍,细看下又有不少差别。

      头上插着几支金簪,身上戴着的饰品无一不是精品。

      若不是曲映秋的直觉,恐怕还真会以为这是哪个大家闺秀。

      如今看来,多半是个玄门术士,还好没让阮溪进来。

      虽说之前是外人都看不到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昨晚那个阴婚车队里的男人不就是如此,他听到了阮溪的声音。

      所以对待玄门人士,一定要慎之又慎。

      “看姑娘也应该出身不凡,缘何至此。”女人声音柔柔的,有股书卷气。

      “我……”

      谎话要半真半假才不容易引人怀疑,曲映秋放下茶杯,心里头的稿子就已经打好了。

      “正逢雨停,府里的车队休息,我下来透透气,没曾想到就迷路了。”

      “林子里起了雾,不知怎么的就走到这里来了。”

      曲映秋说话声音不大,可是架不住屋内安静啊。

      “这破地方,怪邪门的,莫名其妙就走到这里来了。”那富商听到了曲映秋的话,或许是心里有感吧,嘴里发着牢骚。

      除了这一句,后头又不知道在嘀咕着些什么。

      曲映秋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富商身上,悄悄地端起了茶杯,将那杯茶水倒在了后头的衣摆上。

      茶水在衣摆上晕出了更深的颜色,和旁边的泥渍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她又将茶杯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悄无声息的。

      “姑娘似乎并非常人,有些秘密也是正常,只是在这般诡异之地,还请希望坦诚相待。”

      依旧是那个柔柔的女声,这回直接在曲映秋的脑海中响起,显得有些空灵。

      “莫怕,是传音。我非那帮口号是斩恶诛邪的人,如今困在这里已有三日,只希望姑娘助我一臂之力,离开这里。”

      曲映秋脸色淡了下来,“为何不去寻对面角落的那两兄弟,他们可看起来比我靠谱不少。”

      “你可知他们在此呆了多久。”

      也没等曲映秋回答,她便自顾自的又说起来了,“足足十日。”

      “我观姑娘身上有阴煞之气,应当是修习过诡术,眼下情况,也算是对口吧。”

      “除却那两位,剩下的凡人都是在雨夜误入于此,好似被什么迷惑了一般,直接进了这么一个不知深浅的深林古寺。”

      她沉默了半晌,接着道:“我亦是如此。”

      被迷惑住了?

      曲映秋进来之前可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了,不论合不合作,现成的情报还是得套出来的。

      “那你之前探查过了?“

      曲映秋话没说完,那女人又传音了,“自然,只是以我初入化魂的境界,此方地界还有还有几处无法看清。”

      “哪几处?”

      女人瞥了曲映秋一眼,却没再回答。

      这恐怕是要曲映秋表态了。

      虽说曲映秋也想出去,但是她可不会和这个不知根脚的修士合作,谁知道到关键时候,这人会不会把她当作炮灰,抛她而去。

      “那你告诉我化魂是什么。”

      玄门中人不常见,如今有这么一位,一定要逮着好好问问了,毕竟照她的语气,这应该是常识性的东西。

      那女人皱了皱眉头,“唉,原以为我已经想到了散修之难,却未曾想竟到如此地步,连境界之分都不知晓。”

      “也罢,你且听好,引气入体为修士与凡人之分,引气成功者,则为入境。”

      “这入境之后,便为小满,取丹田盈满之意。”

      “小满过后,便是我之境界,化魂,魂魄凝聚,化为神魂。”

      “至于化魂之后,就是夜游境,能达到此境的,已经可以当作一方大能,神魂外放,能游于夜晚,甚至以神魂之形与人斗法。”

      “至于再之后的,倒也没必要多讲。”女人语气淡淡的,倒是字里行间,透露出了一股优越感,还有她惶然不觉的,对散修的不屑。

      冲着女人这语气,曲映秋也愈发的坚定了不合作的心思。

      先前的少年回来了,捧了个半新的毯子。

      将毯子给了曲映秋,低头就看见了已经空了的茶杯。

      “善信,我再给你添一杯。”

      “不用了,不用了。”这茶她不敢喝。

      虽说这些人在这里住了好几天,喝茶也没喝出什么问题来,即便是那个玄门修士也是毫无芥蒂地喝下。

      但就她之前所言,保不准是又被什么迷惑了。

      曲映秋转移话题,“道长知道常州吗?”

      “常州啊,我来这里就很少出去了,这还真不知道,善信不如问问其他几位。”

      少年笑了笑,示意曲映秋看向镖师,“前几日听这位善信提到过,不若问问他。”

      镖师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他听到了曲映秋和少年的对话,声音沙哑,“大家姑娘跑常州那偏僻地儿作甚,三六九教汇集的。”

      少年用手肘戳了戳曲映秋,“莫看这位善信面相凶狠,其实内心还是很善良的。”

      “偏辟地?”富商瘫在椅子上,语气有些不屑。

      “姑娘,不是我说,这么个乞丐的话你也信?要知道常州可是富庶地,纸醉金迷,那可是个好地方。”

      “不可能,常州深受匪患之痛,我上次前去,城中只有妇孺几位。”

      “匪患?常州从未有匪患。”富商惊疑出声。

      在他的记忆里,常州一直是个繁荣的大都,更何况这几年朝廷对南方的城市重视起来了,是更加蒸蒸日上了。

      怎么说也不该沦落到仅有几位妇孺的情况。

      “有没有匪患我还不知?”那镖师突然情绪激动,像是陷入了回忆里。

      他右手抽刀,直接指向富商,“我父亲,我那才刚及笄的妹妹都死在那场匪患,全都是你们这帮为富不仁的作的妖!”

      没由来的情绪一下子就被煽动起来了,现场的气氛凝重了起来。

      一旁的少年看起来有点手无足措,只是他的神情却有一丝诡异之感。

      两人僵持着,此时那身为修士的女人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站了起来,轻喝一声,无形的气浪从她身边向四周扩散着,将站着的几人击倒在地。

      力道很轻,曲映秋没什么感觉,但也顺着这力道跌倒在地,倚在旁边的墙上。

      她持刀的右手背在身后,面上虽然不显,但衣服里罩着的肌肉却紧绷了起来,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她的手背碰到了墙体,蹭到了厚厚的一层粉。

      而在粉下,则是凹凸不平的质感,好像是刻了什么东西,又被用什么给掩藏了起来。

      曲映秋装作摔伤了的样子,坐在那里摆弄着她的腿,另一只手在身后的墙面上细细摸索着。

      那刻痕像是鬼画符一样,似乎是某种暗文。

      这是……我写的。

      曲映秋心底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并非疑问。

      而这上面写的,似乎是?

      榨菜,偏殿有惊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