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竹林古寺 “阿秋 ...
-
“阿秋,前面好像有人。”
阮溪飘在半空中,仗着没人看得到自己,在四周探头探脑的。
自从没了肉身的束缚,便像是脱了笼的鸟儿,自由得很。
有人?
曲映秋借着不明原因长成的粗壮竹子将自己的身形掩藏了起来。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时候出现在竹林里的,除了跟大夫人一样不对劲的人,还能有什么呢?
声音越来越响了,似乎也是一个车队,一大帮的人。
远了还不见,如今慢慢逼近的声音,听着好像还有人在敲锣打鼓,弹琴奏乐。
只是这音乐嘛,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有些阴间,或许演奏这些音乐的本就不是常人。
“阮溪,你先到我身边来。”
阮溪点了点头,飘到了曲映秋的身后。
那队人马的行进速度很快,转眼间便到了曲映秋这边。
她稍微偏过头去。
果然,一大帮敲锣打鼓的动作僵硬,脸上用脂粉搽得惨白,两腮是一大蓬的红,神情呆滞,身上套着件红绸袍子。
站在稍内圈的,一袭白纱,系了一根长长的腰带,鲜红的一条随着风,在半空中飘出了曼妙的姿态。
这着白纱的女人手上抱着乐器簇拥着中间的一顶大红轿子。
梳着丫髻的小童恐怕是这群人中看着最正常的了。
插金戴玉,面无表情的脸被手上拿着的红灯笼的光映着,也显得阴森恐怖。
大红轿子挂着繁密绣花的红纱,四角坠下的金铃虽是晃着,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风撩起外头的红纱,那里头又还蒙着一层素布,那布白得晃眼。
“我在书上看过,这是阴婚。”阮溪的手搭在曲映秋的肩膀上,俯身说着。
声音不大,但似乎被那车队里的人听到了。
“谁!”一个男音暴喝。
那中间一层着白纱的人扭动着头,四处扫视着。
先前说话的人并未站出来,那男人似乎并不在这个车队。
曲映秋头紧贴着后头的竹子,那粗杆子勉强能遮住她。
只希望这群人没发现任何异样,赶紧走。
“使君……”一个抱琵琶的白纱女子跪在了地上。
“找。”那男声的主人依旧没有出现。
这声音慢条斯理的,有些阴柔,似乎是从轿子上面传出来的。
跪在地上的女人听着这话,瑟瑟发抖的。
“咔吧。”
那女人抬起头来,一道白练飞出,直射向曲映秋这边。
曲映秋取出了一把小刀,给自己来了一下。
身子的高热并没好,反而在她前边这番雨夜疾行下更加的严重了。
刚刚便是一时的头昏踩到了旁边的枯枝。
如今掩藏的计划是落空了,只能跑了。
曲映秋一侧身,躲过了袭面而来的白练,一把撕掉了裙摆。
沾着前面刀口渗出的鲜血,在撕下的布料上凭着感觉画着什么。
画罢,也来不及细看,那原先细软的布料化作刀片一般,直挺挺的,还散着金光,从那白练女子脸上划过,拉出了一道口子。
面帘落了下来,女人姣好的面容狰狞了起来。
伤口处只是流下了些许粘稠的紫黑色的血液,便没了动静。
那女人指甲伸长,攥着琵琶,似要发疯。
眼下的情形容不得曲映秋多想了。
她转身就跑,精致的绣鞋被溅满了雨水,脸上则是不正常的红。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女人的嚎叫同着雨声一起模糊在耳里。
她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阮溪一脸担心的跟在她的身后。
一只纤细修长的灰白色的手从半空中显现了出来。
他拿两指轻轻的夹住了曲映秋随手绘制的符篆。
布料残破,轻飘飘的挂在他手上,底端还沾着些紫红的血液。
他端详了半天,轻笑一声,“倒是有趣。”
手虚攥,那布料便化作了齑粉,四散开去。
“行了,停手吧。”
男人显出了身形,半透的身躯,显然,这并非他本体。
“为什么!”那琵琶女有些激动。
“怎么,你质疑我?”
琵琶女有些悻悻的收回了攻势,温顺的跪伏在男人身前。
“不听话的废物。”
他手一挥,女人的头颅滚到了地上,脸上还是温驯的神色。
“本君行事,还需得你同意?”
尔后,他取出帕子轻轻的拭了拭手,随意指了身旁的一个抱琴白纱侍女。
“去吧,今后你便是大王的仪官。”
“诺。”
“起轿吧,可不能误了吉时。”
“诺。”
一群人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再度起行,只是地上多了具死不瞑目的女尸。
曲映秋没发现后面的动静,还在向前跑着。
四周的环境变得更加幽深复杂了。
雨渐渐的停了下来。
一条爬满了青苔的石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雨已经停了,四周是一片寂静。
石阶的尽头笼着一层薄雾,但依稀可见那似乎是个有些年头的寺庙。
这是……
另一边。
“三小姐呢?”车上华服女人看着自己的蔻甲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夫人,三小姐在后头的车里。”茹素跪伏在地上,极为恭顺答到。
夫人用指甲托起了茹素的下巴,“你且再去看看。”
“夫人,夫人。”
外面传来了几声焦急的呼喊。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茹素忙转过头去教训着。
她虽说是夫人宠爱的贴身丫鬟,但总归是个下人,没了她,还可以有别的什么茹白,茹黑的。
更何况,她单独面对夫人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发毛。
这状况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感觉夫人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外头那报信的小丫头撇了撇嘴,动作缓了下来,“夫人,三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夫人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仍是笑着,只是手上的动作展现了她内心的震荡。
小案上的青瓷茶杯一下子被扫落在地。
她站了起来,茹素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直直的盯着地上西域进贡的地毯。
“呵,倒是个没福分的,枉我替她寻了这么好的一桩姻缘,只可惜要便宜别人了。”
夫人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
至于她嘴里说的什么,茹素不敢问,也不能问。
“叫他们停车,再把小姐叫来。”
“是。”茹素垂着眸子应了一声,下车去替夫人传着消息。
待车内无人了,女人从软榻的暗柜中取出了一卷涂得鲜红的卷轴。
那卷轴上的颜色似乎还在流动着。
“母亲。”同样是华服的少女提着裙摆上了车。
此时那小案上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摆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好菜。
虽说是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但这一盘盘的,里面却不知道炒的是些什么。
女人的脸在一旁烛火下映得有些诡谲。
“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