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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   这个孩子是莫旻简的吧?玉晟笙瞧着茶几上散乱摊着的照片,点了一支烟:颜夏,颜娃有了自己的孩子,而你,什么也没有。要把她找回来吗?你知道,“买一送一”是难得的大奖。男人的话尖刻得刺破希望,那样微弱又强烈的希望,宛如肥皂泡,“啪”的一声,消失了干净。
      颜夏死死地盯着照片上的女孩儿,是啊,孩子,与他无关,那爱情呢?像是做了一个梦,十七年的梦,要结束了吗?少年摸着女孩儿的笑容,摸不到温度:不要告诉我,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她自由了,我永远爱她。颜夏最终没有放手,只是换了个方式,换了个更为痛苦也更为清醒的方式,爱颜娃。他在缓慢的杀死自己。
      娃娃,累吗?孟冬冬牵着女孩儿的手,绕着小区散步。
      颜娃有些晃神,突然“啊”了一声:它又踢我了!这个孩子好坏!
      孟冬冬抹掉颜娃额上的汗水:宝宝不坏,它在跟你讲话啊。
      我又听不懂!颜娃撅着嘴,光看她的脸,仿佛未经世事的少女。
      冬冬!师傅叫着,朝他们挥手:给你带了些我家孩子小时候穿的衣服,还有点尿片儿啥的,这尿片儿可比那些个尿不湿强!纯棉布扯的。
      谢谢师傅!孟冬冬接下了师傅的袋子,实成:师傅,上我家坐会儿吧。
      不了。对了,娃子什么时候生啊?到时候让你嫂子照应着,你个男人家的也不懂,女人这月子要做好,不然以后就有的受了!
      月子?颜娃眨巴着眼睛。
      冬冬朝颜娃笑了下,才对师傅说道:还有一个多月吧。对了,师傅,我能跟你预支点儿工资吗?最近天儿热,我给屋里添了台空调,娃娃又快生了,我怕到时候不够住院费。
      行啊,你要多少,只管说!
      还拎不清呢。冬冬挠着脑袋:下星期产检,我先去问问医生大概的数儿,定了再给您说,成吗?
      行!
      谢谢师傅!
      客气啥啊!这半年还多亏了你我这小饭馆才有了模样!对了,有空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好歹你们都有孩子了,生米煮成熟饭,大人会原谅的,你妈要知道她都抱上孙子了,指不定乐成什么样子呢!
      孟冬冬沉了一秒,嘴上还是应着:好,好的。彼此又蘑菇了几句,才散了去。男孩儿一手牵着女孩儿一手提着袋子,往家走。
      冬冬,师傅说什么“原谅”啊?奇怪,我的孩子怎么是孟妈的孙子呢?跟米饭又有什么关系啊?颜娃笃着眉,思考得认真。
      娃娃,孩子都要有爸爸的,我想做你孩子的爸爸。孟冬冬苦笑。
      你不是我孩子的爸爸,我才不要爸爸,颜明朗好坏的!我的孩子也不要爸爸!
      娃娃——孟冬冬揉了揉颜娃的脑袋,宠溺:我熬了一锅银耳羹,你要吃掉哦。
      不要吃!天天都吃这个,好烦!
      银耳对宝宝皮肤很好的!
      你只对宝宝好,对我一点也不好!颜娃一如既往的耍赖。
      男孩儿被刺得难受,“只对宝宝好”,那是因为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我才对它好的,娃娃,为什么你就不明白呢?如果你真是疯子,为什么还要认得颜夏的爱?“一视同仁”好不好?谁都认不得,谁都不要认,只有我,让我守在你身边:娃娃要乖,你这样颜夏会不高兴的。
      颜夏真的回来接我吗?只要我生下孩子就会来接我?可是他一次都没来看我,冬冬,他还在生气吗?我很乖的,你一定要跟他讲,娃娃很乖的。颜娃端过了银耳羹,认真的进食,十分认真。
      孟冬冬只有靠“颜夏”威慑颜娃,都不知道这个名字究竟是谁的梦魇了。接过了空掉的碗,洗了干净,收拾妥当,坐到厕所旁边,守着,颜娃在洗澡,他总是担心她,时不时的就会叫她一声,只要有回应,哪怕被骂都是好的,女孩儿湿着头发出来,白了他一眼:你好烦!男孩儿笑着,任她抱怨,调高了空调温度,翻出了柜子里的干毛巾,擦拭着女孩儿的湿发,耐心细致,干了五六分才忙得上自己。孟冬冬打仗似得冲了凉,颜娃蜷在沙发里看电视,女孩儿很喜欢看粗制滥造的综艺节目,她说她喜欢看别人出糗,孟冬冬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呢?好像她烦他比笑他多。
      颜娃摸着肚子,感叹:我都不知道我的肚子可以撑这么大!我妈妈的肚子应该更大吧!因为我和颜夏都住在里面!冬冬,女生都很厉害呢!
      是啊!娃娃很厉害!孟冬冬笑着。
      它动得好厉害!又踢了!又踢了!颜娃叫着,抓过孟冬冬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它真的很爱动嘢!是不是?
      男孩儿僵直,他从没如此靠近过女孩儿,只隔了一层衣服,体温,呼吸的起伏,还有生命,生命的律动,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孩子的爸爸:像娃娃,很调皮呀。
      我调皮吗?我一点也不觉得,颜夏也没有说过我调皮,不过其他人都和你一个想法,好讨厌!颜娃瘪着嘴,不高兴。
      嗯,娃娃即使调皮也很漂亮。
      我一直都漂亮!
      对,一直漂亮,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孟冬冬轻声,他从来都知道她的漂亮,沦陷。
      他替她也好了毛巾被:如果腿又抽筋的话,叫我。颜娃点了点头,乖巧的扎着眼睛。他又看了会儿她,才虚掩了门。
      颜娃试着感觉身体里的焦躁:我是你妈妈,不许这么调皮!你想出来吗?我也想你出来啊!颜夏看到你就不会生我的气啦!他会来接我们的,我好想颜夏啊,你想他吗?啊,你还没有见过他,不过呢,看见过他的人都喜欢他,你也会喜欢他的,但是不许爱他!他是我的,只有我才能爱他……
      这样的低诉在空旷而宁静的夜晚里成了伤人的利器,孟冬冬咬着嘴唇,眼泪肆意,女孩儿的爱是他永远到不了的彼岸,隔海相望,望一辈子,冷暖自知,可,真的有暖的一秒吗?
      医生,情况好吧?孟冬冬比颜娃来得紧张。
      还好,孩子发育得也不错,已经进去预产期了,你们要注意点,落红就要上医院来——
      不是还有两个星期吗?孟冬冬迷惑。
      预产期前后两个星期都是正常范围内,所以才要你注意啊。
      那,那生孩子要多少钱啊?
      一般的话,顺产加上三到四天的术后住院应该不超过三千。
      啊,谢谢医生!孟冬冬总算有了数,盘算着找师傅预支五千,除了生产的费用,还要给娃娃补身体,他细细的算着要花的钱和可能花的钱,生怕疏失。
      颜娃撑着腰,有些累:冬冬,什么是顺产啊?
      就是——男孩儿窘了:就是你自己把宝宝生出来。
      怎么生啊?
      到时候医生会告诉你的啦!孟冬冬红了脸。
      痛吗?我刚才听一起检查的女孩儿说,生孩子好痛的,我不喜欢痛。
      会有一点儿痛吧。孟冬冬试图分散颜娃的注意力:但是你生完了就有吃不完的巧克力啦,每次你不都是吃一两块,不过瘾吗,只要你生完孩子就可以随便吃啦。
      那是你不给我吃!
      吃太多巧克力对宝宝不好嘛!
      反正你只对宝宝好!
      男孩儿苦笑。
      真的只有一点点痛吗?女孩儿不放心。
      不知道,可能很痛吧,但是娃娃会挺过来的。你想看到颜夏对不对?只要你下了手术台,我保证,你就会看到颜夏。又一个谎言,他说了太多类似的谎言,说得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真的?
      真的。
      颜娃待在厕所里半天没有出来。娃娃?娃娃!孟冬冬大力的敲着门。
      颜娃嘟着嘴,出来:好吵!过了一会儿,女孩儿问道:冬冬,落红是什么?跟生理期一样吗?
      大概吧。
      那我落红了。
      男孩儿手里的盘子落了地,四裂:什么?
      我落红了。
      孟冬冬大骇:肚子痛吗?
      不痛。
      男孩儿翻箱倒柜的找着压在箱底的钱,一直想着跟师傅支钱,却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突然,昨天才刚检查完的啊!娃娃,你在家等一下,我去借钱!等我!知道吗?哪儿都不许去!孟冬冬少有的严厉。颜娃呆呆的“哦”着,只觉得孟冬冬滑稽。等我!孟冬冬再次强调,才跑出了门。
      初伏,已经燥热。孟冬冬顶着一身的汗跑去了饭馆儿,正是冷清的时候,师傅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不是轮休吗?
      师傅!钱!钱!娃娃快生了!冬冬只捡得重要的词。
      啊?
      娃娃快生了!
      师傅这才醒过来,跟屋里的伙计吼了一句,起身:得,你现在赶紧跟我去银行取钱!
      银行。孟冬冬看着墙上时钟,焦虑。师傅来回数了两遍的钱:给,五千。不够吱声啊。男孩儿接过钱,揣进短裤口袋便往外奔。你慢点儿!把娃子送进医院给我个电话,我让你嫂子准备吃的!
      谢谢师傅!孟冬冬回头,挥手,笑容璀璨,阳光底下的男孩儿美好得恍如隔世。
      孟冬冬急速的奔跑,跑向他的女孩儿,那个新的生命,像是所有人的restart键,他要和她一辈子,从今天开始——
      喂,小子!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孟冬冬刹住了脚步,看着面前的人,经了风霜的猥琐面孔没有记忆的影子: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
      哦,那我赶时间,不好意思——孟冬冬无意浪费时间。
      等等。男人拉住他的衣服:我刚才看见你从银行出来——话没说完,意思都到了,男孩儿警惕的看着男人,捏紧了口袋。哥儿们我想借两个钱花花。男人笑着,满口烟渍黄牙。滚开——孟冬冬的尾音还含在嘴巴里,腹部便挨了结实的一拳,痛感没未扩散开就被男人拽进了后巷: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识趣呢!
      男孩儿佝偻着腰,大口喘气:滚,这钱我有急用。
      可不是吗!我也急着呢!男人欺身而来,又给了孟冬冬一拳,摸走了钱。
      还给我!孟冬冬抱住了男人的脚:还给我!
      你他妈的找揍,是不是!男人慌了,使劲儿踹着男孩儿,而环住腿的手丝毫没有松劲儿:你他妈给我放开!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还给我——孟冬冬执着。
      妈的。男人呲了一句,顺手抄起靠墙的木条一顿胡抡,几点温热溅到了脸上,随手一擦,血?血!怎么会有血?男人颤了声气,看着木条一头几颗扭曲的钉子滴滴答答留下的红色的液体,在地上晕开,而抱着他的男孩儿身体血肉模糊:不是我!他吓得丢到了凶器:不是我!男孩儿弯曲的手指骨节分明,男人拼了老命才挣开,懵了一霎。大叫着“不是我”逃跑了。
      还给我——孟冬冬说不出声了,好痛,躺在太阳炙烤的地上,很冷。娃娃要怎么办?她在等我。他试图起来,却没有力气,湿的,好湿,浑身都是血。娃娃,等我,等我。男孩儿的眼泪滑了下来,滴进了血液。颜家院子,阳光耀眼,女孩儿坐在破旧的藤椅上,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伸手挡住了刺眼的光,斑驳的影落到了她漂亮的脸上,骄纵:孟冬冬,你好烦!是啊,我好烦,却还想着烦你一辈子,娃娃,我爱你,花了所有的力气爱你,你看我一眼,好不好?我只要你一眼。女孩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你好烦——终于,没人烦你了。
      纯白的云印过孟冬冬的瞳孔,失焦。他躺在那儿,血浸成一幅妖艳的画,他躺在画里,安静而纯然。
      这年夏天,男孩儿永远十九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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