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志异》初渺

7、日暮有灵，名曰萤泠（六） 说

　　说罢，音落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粉碎一地。

　　血珠顺着他的手指滴下。

　　萤泠心里泛起的不知名的欣喜被担忧所取代。

　　“流血了。”萤泠蹲下身捧着音落的手。

　　音落抽出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你出去吧。”

　　萤泠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仿佛心也空了一处，眉眼都染上了落寞。

　　她有些郁闷又有些赌气地说：“出去便出去。”尾音微颤，听得出些许哭腔。

　　音落帐内的灯熄了，但，他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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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南国大军压境，挂帅的是南国公主，南顾。”

　　“整装，应战。”

　　肃杀之气弥漫，充斥着整个大漠边境。

　　音落取出琴，在城墙上席地而坐。

　　琴声与鼓声相和，将气氛推向高潮。

　　兵临城下，北撷（将军）在城墙下俯视着那数万大军，军队前有一战车。

　　虚左位上坐着一位身披战甲，面带黄金面具的女人，只是那战靴之下，是木头做的假肢，这人便是南顾。

　　黄金面具敛了主人的一切悲喜，令人捉摸不透。

　　大漠的烈风吹得两方军旗猎猎作响。

　　“将军，那是谁？”萤泠也在上面，她指着南顾，一脸不解。那个女人，和音落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只是，她更矛盾。

　　“南顾。”也是我一生错过之人……

　　南顾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也是他所喜之人，他的心之所系。

　　大战一触即发，两军相持不下，持续了五天。

　　北国国都传来了北国缺水多日的消息和急诏。

　　国君要北撷回朝。

　　“回朝？不可能。”

　　他若走了，置玄铁骑的性命于何地？置他身后的百姓于何地？置他脚下的北国国土于何地？

　　他绝不能退！

　　他一走，玄铁骑的士兵可能会成为南国人剑下的亡魂，身后的百姓可能会成为南国人的俘虏，脚下的土地可能会成为南国的。

　　他绝不能回朝！

　　北撷叹了口气，眼神愈发坚毅，命手下回京汇报。

　　距萤泠随音落出日暮庙，已经数月，最近她都能感觉到神力在锐减，她知道她该走了。

　　萤泠给音落留了张纸条，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我有急事，日后再见。”

　　萤泠寻了个僻静地方，拟决欲回本体，可是她发现，她回不去了！

　　在北撷的负隅抵抗下，城墙过了十日，还是破了。

　　北撷被浮，音落同萤泠逃了出来。

　　“音落，我要回日暮庙！”

　　“我同你一起。”

　　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民不聊生。

　　皲裂的土地，濒死之人的呻吟，尸体腐烂的臭味……

　　“萤泠啊，我敬重的神啊，为什么这次你不出现！连你也无能为力吗！听到了吗？我们这群将死之人的呻吟！闻到了吗？你的鼻腔是否都充斥着死人的尸臭！”

　　“萤泠啊，你是神啊！为什么不降雨？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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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逃亡，一路走来，路边的濒死之人从祈求到咒骂，往日随地可见的日暮庙也成了一地废墟。

　　萤泠越来越虚弱，音落把琴系在萤泠背后，自己则把她轻轻背起来。

　　音落的白衫变得灰扑扑的，头发都一绺一绺的，一双杏眼布满了血丝。

　　“敌军来了，那群南蛮子攻到锦州城了，快逃啊！”

　　北国百姓闻言，能跑的，都匆忙动身，朝前方跑去。

　　将死之人只能躺着地上，犹如草芥，任人践踏。也只能干瞪眼看着至亲之人撇下他们自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