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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姐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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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冥界的那场恶战可谓是惨绝人寰,忘川的水红了七天还未曾消散。在这期间有一名女将杀出了一片天,这位女将啊,长的魁梧高大,青面獠牙,丑的惊天地泣鬼神,力气大的能把一棵参天大树连根拔起呢。据说她一举平复战乱,统一了冥界。却转身在忘川尽头建立枯雪阁,做了一个小小的阁主,让她的兄长当了冥界的王……”
台上的说书人讲的激情澎湃,台下的听客听得津津有味。
在二楼的雅间内,一名红衣女子悠闲地喝着茶,那女子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生气的感觉。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丹凤目冷冷清清,瀑布似的长发用两支白玉竹节簪简单束着,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她生的一副姣好容颜,叫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美则美矣,只是周身气质过于冰冷,又叫人不敢接近。
她就是那说书人口中的“魁梧女将”,名唤上官霁颜。她旁边那个束着高马尾看着稚气未脱的少女是她的贴身侍女媚,和之前一样,她依据说书人的描绘在纸上作画。
霁颜抿了口清茶,看着她作画。
媚大笔一挥,撂下笔,道:“好了。”
“让我看看。”霁颜放下茶杯,接过画,端详一番后,忍着笑点头赞许,“不错。”
媚喝了口茶,说:“这些人丑化你的形象,你非但不生气,还要我画出来,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霁颜将纸折好,放入袖中,说:“你不觉得这画很辟邪吗?”
媚想起那双眼圆瞪,青面獠牙的丑八怪,呵呵道:“的确。”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说起来,颜初的酒今日该开坛了吧。”
颜初是名医女,开了个医馆,名叫文无。当初霁颜问起这名字的由来时,她只是喝酒,眼中藏不住的悲伤。霁颜当这是她不愿诉说的记忆,再也没提过。
去文无馆的路上有一片树林,二人路上走着听到有打斗的声音,提高了警惕。
“小心。”媚握住腰间的长剑,将霁颜护在身后。
二人向前走些发现前面一群黑衣人围攻一个青衣少年,霁颜看了看想直接走不去理会,毕竟人在江湖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拉着媚继续往前走,突然前方径直插入一把剑。
“没事,意外。”她不在意,继续往左走,谁知左边也飞来一把剑,她有往右走,右边飞来一把刀……
“小姐···”媚忐忑的看着她。
什么意思,还不让人走了是吧。本座不发威,真当本座是软柿子吗。
霁颜攥紧拳头,压下心中怒火,眼神冰冷的盯着这群人。
那青衣少年身法极好,步法也较为精湛。衣袂翻飞,动作干净凌厉。但似乎受了伤又寡不敌众,逐渐败下阵来,被一黑衣人一脚踹倒,嘴角流出血,脸色变得苍白。他抬眼看见眼前的黑衣人蓄力待发,准备一击致命。心想自己就要命丧于此,认命似的闭上了眼。忽然耳畔一阵风掠过,他睁眼看时,那群黑衣人已全部倒地,化作黑烟散了。身前缓缓落下一个红衣女子,女子转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霁颜姣好的容颜令少年不由得看痴了,直到清冷的声音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
“无大碍,多谢姑娘相救。”少年起身,恭敬的行了礼。眉头却不由得一皱,发现右胳膊被划了一刀,黑色的血从伤口流出,浸染了衣衫。
霁颜注意到少年身量与她差不多,剑眉乌黑,鼻梁高耸,薄唇因染了血显得妖艳。五官清秀,面容温和,如清风明月,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煞是好看。她低头看见了少年胳膊上的伤口,被划破的衣衫渗出血来,原本就白净的脸此时更苍白了些。
霁颜什么也没说拿出手帕给他简单抱扎一下并给他一个药瓶,说:“把它吃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少年接过,没有一丝犹豫地吃了。
这时媚过来了,看见这一幕,笑着逗他说:“你倒是心大,什么都敢吃,也不怕这是毒药。”
少年听了,反驳她,“我相信这位姑娘是不会害我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红衣女子很是信任。
媚噗嗤一声笑了:“你这人,当真有趣。”
“你中了毒,这是解药。”霁颜解释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北冥玄舟,敢问二位姑娘芳名。”
媚抢答说:“我叫媚,这是我家小姐,叫西洲。”
霁颜在凡间隐藏身份,化名西洲。
“我们走吧。”霁颜对媚说。
“哎,等等。”玄舟拦下她们,“在下还未报答二位姑娘,不如二位留下地址,该日定登门拜谢。”
“不必。”霁颜开口。
“再不若,二位想去何处,我来护送。”
“用不着。”
玄舟看着她的背影,一时语塞:“那,那我怎么报恩啊?”
霁颜拿他无奈,只好说:“下次见面再报答我吧。”
得到答案的玄舟开心的对她的背影喊:“姐姐,我们后会有期啊。”
玄舟低头看看包扎好的伤口,毒确实解了,只是这刀口很深,不如去医馆重新包扎一下。
霁颜和媚终于到达了文无馆,店里有几个病人在排队领药,有人负责看病,有人负责抓
药,分工很明确。
霁颜看了一圈,没找到颜初,问一个下人说:“颜初呢?”
下人回答:“馆主在后院晒草药。”
于是二人来到后院,这里晾晒着许多草药,还有很多说不出名字的,宛若一个百草园。
“时秋!我说了多少次了,小心些。”一个穿着褐色粗布衣服,长得很温柔恬静的女子说。
女子扎了个麻花辫斜在胸前,末尾用发带束着,显得十分柔和。
她旁边的玄衣男子憨憨的笑了笑,男子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身材比较高大。他俩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咳咳。”霁颜假意咳嗽。
闻声,颜初看见了她们,欣喜的迎上来,“西洲,媚儿,你们怎么来了。”
“想你了便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吗。”霁颜微笑着说。
“我看你是想酒了。”
“怎么会,我真的是想来看你,顺便喝杯酒。”
“哦,你倒是记得请,今日正好开坛,晚上时秋做几道好菜,一起喝两杯。”
“恭敬不如从命。”
“进屋坐吧。”
房内干净整洁,弥漫着好闻的药香。
几人落座,有侍女奉上茶来。
“这是前些日子时秋购得的雨花茶,香气扑鼻,算是极品。各位尝尝。”
茶汤碧绿清澈,香气清幽。品饮一杯,沁人肺腑,齿颊留芳。
媚说:“不愧是极品,真的好好喝啊。”
“你们既是喜欢,回头送你们一些。”时秋说。
“不用了,我们自己买就行,这些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喝吧。”
“没事的,我买了很多,正好分你们一些。”
媚:“真哒,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说着,忽听一人唤“时大哥你在吗?”
众人朝门外看去,见一青袍少年,正是玄舟。
时秋忙应,“何事?”
玄舟进门,笑道:“受了点伤,麻烦你包扎一下了。”
“好,你先坐,我去拿药箱。”
玄舟落座时,才发现座上安然喝茶的霁颜和媚,惊喜道:“姐姐,好巧,你怎么也在这,是受伤了吗?”
霁颜摇摇头:“我来讨杯茶喝。”
“你们认识?”颜初问。
“见过。”霁颜点头。
“在下途中遇人截杀,所幸有姐姐相救,方能全身而退。”玄舟答。
“哦,原来是这样。”
“姐姐,既然我们这么有缘,不如交个朋友。”玄舟期待的看向霁颜。
霁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反倒是媚很开心:“好啊,这样小姐又多了一个朋友了。”
“对啊。”颜初附和道。
无奈,霁颜点点头。
时秋提着药箱回来,给他上了药,并邀请他留下吃晚饭。
玄舟想来无事,便也应允。
是夜,明月高悬,清风吹拂,带来丝丝凉意。草间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还有几只萤火虫上下飞舞。
客厅内众人围着圆桌坐下,桌上的佳肴冒着热气。
“哎,果然啊,什么酒都比不上阿初姑娘的松苓酒。”媚晃着酒盏,一饮而尽。
颜初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不可贪杯。”
“初姑娘这酒入口甘醇,堪比琼浆玉液。”玄舟看着酒盏里琥珀色的液体称赞道。
“过奖了。”
“你受了伤,别喝太多。”时秋及时提醒。
玄舟笑道:“放心,这点伤无碍的。”
时秋给颜初夹了一块肉,小声提醒,“小心烫。”
二人相视一笑,眸中尽显柔情。
媚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嗯,不错,时秋这手艺又进步了嘛。”
“姐姐,”玄舟扯扯霁颜的衣袖。
“嗯?怎么了?”霁颜问。
“我胳膊疼,你能不能喂我吃啊。”玄舟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霁颜瞥了一眼,说:“用左手吃。”
“不行啊姐姐,我不会用左手吃饭,而且我左手没有力气,可能右手太疼了,影响到左手了。”说完还捂着伤口装作痛苦的样子。
“···”
霁颜无奈,夹了菜还细心地吹凉了再喂他。
“谢谢姐姐,姐姐喂得就是好吃。”玄舟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姐姐,我还想吃那个。”
霁颜也依着他。
玄舟见好就收,说:“谢谢姐姐,我不疼了。”还讨好似的说:“姐姐真好。”
闻言,霁颜拿酒杯的手顿了顿,耳尖不可察觉的红了。
她低头饮酒,鬓边碎发垂下,挡住那抹害羞的证据。
对于常年被人畏惧、忌惮以致心如高山凌雪般孤傲的霁颜,这句话便如一缕阳光带来温暖。
她很受用,甚至回房歇息时还会不自觉的想起这句话,偷偷地开心。
可是她有有些自我怀疑,怀疑那也许是奉承,毕竟没多少人会真的发自内心的夸她真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