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魔法少女的我》biubiu鲨

2、第 2 章

　　贺昭曰印象里，赫尔墨一直是一个矛盾的人，他外表给人的印象是温文尔雅的贵族，是翩翩公子。
　　然而他斩断贺昭曰锁链的第一眼，是如同刃一般锋利且冷漠的。
　　旁白很多次夸赫尔墨是一个仁义圣明的人，他解放了受苦的奴隶，并返还他们的私人物品。可贺昭曰更愿意理解为，他不过是为了刷怪顺手救的，不拿那些东西，也纯粹因为都是破烂。
　　或许赫尔墨并没有去塑造自己的善良，只不过在这个时代，有太多同行衬托。
　　所以虽然只是被押去洗澡，贺昭曰也没有觉得危机解除了，反而更加战战兢兢。苏西是个高壮的女人，穿着士兵统一的铠甲，黝黑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比贺昭曰还男人。
　　她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健步如飞，两三下丢进了河里。
　　“洗。”比赫尔墨话还少。
　　她并没有转身，眼神直勾勾盯着贺昭曰。没有欲望，单纯怕人跑了罢了。
　　但贺昭曰还是觉得怪尴尬的，准备挽救一下自己的老脸，就看见对方非常流畅地拔出来腰间的长剑。那剑虽然没得赫尔墨的好看，却也明晃晃地亮眼睛。
　　行，他怂。贺昭曰老老实实扒了衣服在河里仔仔细细洗，期间还借着浑浊的河水勉强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非常熟悉，是原装身体。
　　再看了看自己的脸，我滴神，怎么这么黑。
　　望着水里黢黑的脸，贺昭曰不敢置信，又用力搓了搓，还是没洗掉。虽然他不介意自己黑一点，但整张脸跟炭一样黑，脖子一条泾渭分明的黑白分割线，太鬼畜了。
　　真的很黑，哪怕水浑得五官扭曲，但那黑脸就如同一轮黝黑的月亮，黑到发光，在水面荡漾着，嘲讽着贺昭曰zz。
　　苏西嫌弃他慢，催了几句。贺昭曰死心了，转身上岸后，她也看见了光条条的人上长了个黑炭球的惨状。然后，然后这个常年保持着冷硬糙汉人设的铁女人笑得极其开心，梦回少女时期。
　　贺昭曰，破防了。
　　原本以为是脏，没想到是真的黑。
　　几分钟后，苏西带着裹得严严实实的贺昭曰回来了。赫尔墨望着他依旧黝黑的脸，微微皱了皱眉，得到了苏西肯定的眼神之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明显了。
　　而他的手下整齐待命，也目光诡异地看着，或许是打破了他们的共同认知，这黑压压的一片人都沉默了。
　　贺昭曰想哭了怎么办。
　　短短一天，他就社死了三次。
　　最后，赫尔墨只留下无情的一句话：“把他关起来。”不仅如此，还把那本砖一样的书，留给贺昭曰当枕头。
　　贺昭曰在脑子里不断呼喊，系统？旁白？可惜一切如常，手里的攻略被砸在地上，恰好翻到第二页。此时上面的字已经不是那一行“若不是少女……”，而换成了更笃定的开头，“你真不是少女的话……”
　　苏西端着米汤和面饼递了进来，还人道主义的送来了被褥。
　　贺昭曰的眼里就再也没有那本坑人的攻略了，吃饱喝足后，他还能颓废地想着味道不错。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勤奋努力，勇于反抗生活的人。现下的情况似乎也不算太糟，那就见机行事吧。更何况赫尔墨是书里的主角，考虑一下抱紧大腿，这不比他自己练成魔法少女有盼头一点。
　　赫尔墨本人却并无半点庇护之意，他帐中灯火通明，陈设简单，羊毛毯上放置着矮桌，成堆的卷轴压在上面，凭空悬浮的羽毛笔在打开的卷轴纸上勾勾画画。
　　桌前是两排跪坐的将领，同时也是赫尔墨极其信赖的左膀右臂，“将军，西洛斯那边的人最近都在走暗道，恐怕有什么阴谋，这个来路不明的次等裔不如杀了的干脆。”
　　“不可，若对方真的是被贩卖过来的无辜者，滥杀无辜有违神主的教条。况且他是东方裔的混血儿。”旁边有人立马出言反驳，发声者金发碧眼，也生得端正，仅逊色赫尔墨这位全文的天选之子。
　　“的确，这个次等裔真是个烫手山芋，他若真是西洛斯派来的眼线，我们也不可能冒着跟一位东方裔结仇的风险，对他怎么样，不如就留他在这里。”又有一人补充着。
　　但很显然这群人的信仰不同，他们对彼此的观点都有不服之处，于是他们把目光转向上方的赫尔墨。
　　苏西掀帘而入，就靠在门口，“吃了，没有隐藏魔力，就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多可笑，一群肉食捕猎者里混入了一只小白兔，而小白兔还十分开心地接受了食肉者的款待。
　　赫尔墨用手指隔空拨弄了羽毛笔，笔立马归位，卷轴上留下的丰富魔法元素，彰显着它主人的强大。这就是他为何看不上贺昭曰上贡的“魔法典籍”的缘故。
　　一本毫无元素停留的书，便只是一本普通的书，兴许是东方裔用来哄小孩的读物。
　　“先观察一段时间吧。”赫尔墨想起少年那双懵懂但足够干净的眼睛，最后只留下了平淡的一句话。
　　———
　　第二天，贺昭曰还待在被关押是小屋里。他很确定小木屋是魔法产物，因为他无聊得荒的时候尝试着走到窗边，但那窗户，包括墙都仿佛是摆设一样，压根摸不着。
　　至于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他也觉得情理之中。
　　虽然他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穿越了，他是谁，他要干嘛，系统又要干嘛。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人老板都怀疑他是间谍了，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的，找什么工作，找死差不多。
　　况且系统发布完任务就杳无音信，说实话，贺昭曰对它并不信任，甚至鄙视。
　　谁家穿越不是有个狂拽酷炫或者美强惨的身份，系统是金手指，开局就是一部史诗大作。
　　他跟闹着玩一样。
　　于是贺昭曰折腾起来自己仅有的能打发时间的，那本小破攻略。跳过扎眼的前两页，第三页的字更加简单粗暴，只有五个字：
　　这是马赛克。
　　文字马赛克，真有你的。
　　如果贺昭曰昨日看了书上的字，或许能猜出来，小书做错了什么呢，它不过是记昨天的仇罢了。
　　苏西照常给他送饭，只不过一天三餐都吃饼，有点腻。但贺昭曰深知自己现在算半个俘虏，不能提要求。于是眼看着苏西走后留下了一条能探出脑袋吆喝吃食的门缝，他也不过是瘫着看几眼。
　　外面飘进来食物的香味，是辛辣的，有大块肉的。贺昭曰瘫在可怜巴巴的小木床上，腿都懒得抖几下。
　　“他逃跑了吗？”门外的巡逻队关心地问。
　　“没呢，刚翻个身。”门口的守卫随口回答，两人仿佛在交流养宠物心得。
　　贺昭曰可不知道外面这些兜兜转转，他吃吃睡睡，躺到了第三天的深夜。
　　外面的一行人都以为这条为了试探而打开的门缝没有作用时，贺昭曰从门缝里挤出了自己惨巴巴的小脑袋，像狗洞里探头的小奶狗，对着外面的世界紧张地望。
　　守卫举起了长矛，以为他要越狱。
　　“那个，可不可以让我洗个头，头痒。”贺小狗小心翼翼说着。
　　守卫：……
　　守卫的矛：……
　　后来，澡当然洗了，贺昭曰摸摸洗完后湿漉漉的头发，一根不少。方前系统冷不丁地宣布任务失败，他还以为真的会秃，现在不也好好的，除了痒。
　　监视贺昭曰的老兵看他还挠，好心开口：“是长虱子了，挠也没用，只能剃头。”
　　贺昭曰犹遭晴天霹雳，原来秃头的惩罚在这里等着他吗？
　　老兵目光怜悯，却还是要服从指令，带贺昭曰回小屋里，期间不能有别的行为。
　　贺昭曰磨磨蹭蹭跟着，他还在想怎么解决头上的虱子，却没想到，上空盘旋着与赫尔墨契约的黑龙，它隐藏在层层乌云中，只留两个灯笼般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下来，把他含在口里。
　　贺昭曰只感觉自己被吞进了潮湿灼热的洞穴里，口腔里的龙涎像一坨黏糊的胶水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其中全是烟熏的味道。
　　他此刻想当个脆皮法师，能徒手掰开龙嘴的那种。
　　好在赫尔墨感知到了黑龙的异动，用魔法阵将黑龙召唤至身边。黑龙立马被一道魔法阵吞噬了身影，随后以巴掌大小的模样出现在赫尔墨的帐中。
　　他敲了敲龙角，“吐出来。”
　　黑龙被魔法缩小了尺寸，它此时张嘴仅仅只有一根拇指指头般大。下一秒那张袖珍小嘴以不合常理的方式变大，吐出来一只脚，随后是半个身子，再然后是浑身湿漉漉黏糊糊的贺昭曰。
　　贺昭曰摔了个头着地，抬头就看见赫尔墨那张不近人情的脸，“晚、晚上好？今天月亮挺圆的？”
　　赫尔墨的脸在烛火的氤氲下具有独特的柔和美，只是他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春日里的雪，也是刺骨的。
　　见人不说话，贺昭曰也不敢动，脸上龙的唾液顺着下巴滑落，很难受。但不知道为什么，头上那无法忽视的瘙痒消失了，难不成龙的口水杀菌？
　　头发，保住了吗？贺昭曰心里一喜，看小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变成了迷你龙的小黑龙也有所感知，飞上贺昭曰的头顶，做了个窝。这个人类喜欢我，我也勉强喜欢一下他好了。
　　小黑龙叫了一声，企图跟这个闻起来不错的人类交流，但它似乎忘记了自己兴奋比吐龙炎的设定，下一秒一团龙炎就对准贺昭曰的脑瓜中心喷了出去，毫无防备地燃烧起来。
　　赫尔墨灭火灭得很快很熟络，火刚喷出，他便立马释放了灭火的法阵。但龙炎的威力不容小觑，那缕用生命迎接火焰的秀发终究是撑不住，被烧秃一块。
　　这一来一回发展得太快，贺昭曰还没有反应过来，头发就经历了一燃一灭，他闻着头上的焦味，伸手摸了摸。
　　那里有些许的凉，摸着只有短短焦焦的毛茬。
　　穿越的短短几天，我……秃成了海中地。
　　赫尔墨看着少年缤纷多彩的脸，将他头上的龙捉回了口袋里。突然他移开了视线，兴许是愧疚，“抱歉。”
　　贺昭曰有零点零零一秒的不乐意搭理他，后来在他细胳膊细腿细脖子会不会分家的考虑下，还是狗腿子地摸着脑袋，“没事，挺好看的，新发型。”
　　其中苦乐，秃了才知。
　　小龙从口袋里爬了出来，又飞回了贺昭曰头顶，还不偏不倚窝在了他被烧秃的地方，似乎对此很满意。
　　赫尔墨似乎有空气中闻出怨念的味道，再看少年，皮笑肉不笑，伪装功力实在太弱。
　　火光下一照，贺昭曰白了几个度的脸尤为明显，显然不是天生脸黑。现在，赫尔墨更愿意相信他只是因为脸黑，偷运者认错了，而被贩卖的天真东方裔。
　　东方裔伪装自己的方式千奇百怪，再加上他们与魔力完全不同源的能力，自己察觉不出也正常。
　　又有斯兰（小黑龙）格外钟爱东方裔……
　　看来，还真的是一个涉世未深的东方裔。
　　失忆也可能是因为被灌了药水，是偷运者的惯有手段。
　　赫尔墨喊苏西进来，两个话少的人刚打个照面，似乎就明白接下来的谈话了般。苏西更惜字如金，目光扫过贺昭曰头上的龙，问：“带哪去？”
　　“原地，也不必关着了。”赫尔墨想了想，又补充：“绕路去最近的关隘。”
　　“那龙？”
　　“留着。”赫尔墨道。
　　贺昭曰听了所有的对话，又什么都没懂，拜托啊是作者没付够你的工资吗？台词这么几个字。
　　旁白呢？求你出来科普一下设定，再这么下去，我心脏真的受不了。
　　苏西带着贺昭曰，贺昭曰带着龙，两人一龙从赫尔墨的帐中出来，懵的只有贺昭曰一人。不过他也察觉到，比起前几日的关起来，现在的状况已经是奔向幸福生活了，也敢胆大问一句：“我现在是要干嘛？”
　　“待着。”苏西很聪明，赫尔墨想到的她也猜得七七八八，现下两人想法不谋而合，“我们会送你去最近的城镇，那里会有人带你回去。”
　　“回去，回哪儿？”贺昭曰想，这个世界的穿越还是双向的？
　　“东方国度。”
　　“啊？”
　　“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