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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谢云昭醒过来后,榻上早已经没有了谢云星的身影,内殿中摆好了早膳,他起身,随手披了件外衣,准备去吃早膳。

      吃完早膳后,又看了一会奏折,他趴在案几上,随手敲了敲,谁料一声“咔”,案几桌面有一处凹陷,谢云昭打起了精神,坐了起来,那里面是一支木簪,做工粗糙,勉勉强强可以看出是雕的一朵花。

      他为什么要藏一支木簪子在里面?

      谢云昭拿起木簪子轻轻地在案几上敲了一下,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

      他有些琢磨不出这支木簪子的奥秘,只能暂时先将这支木簪子放了回去,敲了敲案几,凹陷关闭。

      谢云昭转了转手中的毛笔,唤道:“云星?”

      谢云星已经习惯他时不时叫自己了,她从暗处走了出来,行礼道:“陛下。”

      谢云昭放下手中的毛笔,撒娇道:“要不要出宫玩一圈?朕好无聊啊。”

      “陛下,今日街上恐怕没有什么人。”

      谢云昭走过来,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他拽着谢云星的手,将她拉了起来,道:“走了。走了,我现在怀孕,人多了我反而不敢出去。”

      谢云星道:“陛下在内殿稍等片刻,奴出去安排人手。”

      谢云昭松开她的手,道:“好,你去吧。”

      谢云星走了出去,片刻后,手中拿着一个暖手用的手炉。

      她找出黑金色的大氅,披在了谢云昭的身上,又递给他暖手用的手炉,道:“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陛下。”

      谢云昭回头想要牵住她的手,却被她拦住,她道:“陛下,这不合适。你不该牵着奴的手。”

      因为这句话,谢云昭一路上都没和谢云星说话,谢云星同其他暗卫隐藏在暗处,有随行的禁军骑着马跟在后面。

      谢云昭有些好奇地掀开车帘,看着外面街道的景色,路面两侧有着薄薄的一层积雪,有冰锥凝固在街道房屋的瓦砖上,在阳光下,透射着光。

      大约今日是大年初一,不时有小孩窜玩在小巷中,手中拿着鞭炮,捂着耳朵,用火折子点燃,“劈里啪啦”响个不停。

      谢云昭看着孩童脸上的笑,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肚子,希望他肚子里的孩子长大后也能这样开心。

      路上有卖糖葫芦的老翁走过,谢云昭吩咐一旁的宫侍,道:“去买两串糖葫芦。”

      宫侍急忙骑着马,唤住老翁,买了两串糖葫芦,交给谢云昭,宫侍细心,没忘问老翁要两张油纸来。

      谢云昭咬了一口,有点酸,不过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前方的马车突然停下,一旁的禁军统领骑着马走到车窗外,道:“公子,镇北王府的马车在前面停下了,镇北王妃下了马车要过来请安。”

      谢云昭捧着手炉,有些蔫蔫地缩在大氅的白狐毛,他道:“不必请安了,朕不过是想透口气,问问他们要去哪?”

      禁军统领抱拳道:“是。”

      片刻后,禁军统领返回,在车窗外,道:“世子妃怀了身孕,镇北王妃正要去护国寺求平安符。”

      平安符?谢云昭看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思考片刻后,道:“走吧,我们也去护国寺。”

      得知皇宫里的陛下也要去护国寺后,镇北王府的三辆马车停在了路上,等到谢云昭的青蓬双辕马车超过他们后,才摇摇缓行。

      马车内,容貌俊朗的小公子,悄悄掀开了厚重的车帘,对外面骑着马的女子道:“青姐,我也想骑马。”

      季青临身姿挺拔,长身玉立,眉眼中有一股英气,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她伸出手,宠溺地在季晚舟头上敲了一下,道:“不行,你昨日风寒刚好,若非你苦苦哀求,娘怎么舍得让你出门。”

      季晚舟撇了撇嘴,赌气地将车帘放下,不再出声了。

      季青临摇了摇头,曲起手指,在马车上敲了敲,道:“戴上帷帽,拿好手炉,出来吧。”

      季晚舟脸上露出笑来,从马车上出来,季青临将手递给他,拽他上了马,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轻声在他耳边说:“夫君,可还满意?”

      季晚舟转头,冲她笑了笑,道:“谢谢青姐。”

      前面镇北王府的马车,镇北王府的世子妃郭婉偷笑着同镇北王妃道:“青临未免太过宠爱晚舟了,晚舟不过撒撒娇,青临就允诺了他。”

      镇北王妃脸上也带着笑,道:“两人正是新婚燕尔,黏在一起很是正常,想当初,你和瑾瑜不也是如此?”

      郭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季青临虽然姓季,但却是镇北王季燕然副将的遗孤,她父母战死沙场,季燕然可怜她世上无亲近之人,便把她接到了镇北王府抚养,她与季晚舟乃是青梅竹马长大,十月份,季青临从北疆归来,两人成亲。

      到了护国寺,谢云昭下了马车,戴上了帷帽,他小心地护着肚子,一步一阶到了半山腰的护国寺。

      他身边只带了两名宫侍和禁军统领,以及暗卫。

      刚刚看到护国寺的轮廓,就见一慈眉善目的和尚等在青石台阶上。

      谢云昭听旁边上香的贵妇道:“这不是云海大师吗?他竟是出关了?”

      谢云昭这才认真打量眼前的和尚,手里拿着串紫杉木佛珠,闭着眼睛,念着经,无论是谁,从他前面经过或是想和他说句话,都被旁边的小和尚引走了。

      他走上最后一阶青石台阶,正从和尚面前经过,就见和尚睁开了眼,双手合掌,低头道:“施主,云海这厢有礼了。”

      谢云昭挑眉,道:“你是在等我?”

      云海笑眯眯地点头,侧过身来,道:“我是来为施主解梦的,请。”

      谢云昭跟着云海来到一偏僻幽静的禅院,身后跟随的人等候在门外,只有暗卫跟着。

      云海倒了一杯热茶,放在谢云昭的手边,谢云昭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喝。

      云海也不在意,直言道:“陛下近来有阴煞之气缠身,若是将陛下身边的恶鬼除去,一切自然会回归正道。”

      谢云昭被识破了身份,反而挑眉笑道:“什么恶鬼?朕自然有真龙护体,岂会有恶鬼能近朕的身边。”

      云海闭上眼睛,念了句:“阿弥陀佛,自然是地狱不收的恶鬼,重返人间,此人乃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一生多灾多难。若陛下信得过我,可让身边侍候的人来老衲这里滴一滴血,老衲自有办法辨出恶鬼。”

      谢云星在窗外,看着自己的手心,闭上眼睛,似乎又回到了七岁那年。

      鹤发老妪粗糙的手指划过她的手心,不过只是一炷香的时间,她便看完了殿内所有孩童的手心,然后重新蒙上了眼睛,向龙椅上的皇帝禀报:“陛下,四皇女乃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轻则克亲,重则亡国,望陛下早作打算啊。”

      七岁的谢云星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些愣神,她小声地重复着:“天煞孤星。”

      龙椅上的皇帝一脸厌恶地看着她,道:“将四皇女送去大魏吧。”

      谢云星听见茶盏碎裂的声音,睁开了琥珀色的双瞳,和其他暗卫对视,喊道:“陛下?”

      谢云昭走了出来,道:“走吧,这平安符没什么好求的。”

      他们下了山,谢云昭登上了马车,回去的路上,他又开始做梦了。

      谢云昭看着梦境中的谢云星只敢在他睡熟后,偷偷地亲亲他,甚至在他醒着的时候,她连笑都不敢笑,就因为谢云昭的一句“不要笑,你一笑就不像她了。”

      她每天都会偷偷地给谢云昭把脉,直到那天,他睡熟后,她将手指搭在了谢云昭的手腕上,琥珀色的双瞳睁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换了另一只手。

      一连试了八九次,似乎是终于确定了,她笑了笑,露出可爱的虎牙,然后小心地凑过去,在谢云昭额头郑重而虔诚地轻轻吻了一下。

      可是等谢云昭醒来后,告诉了他这个消息,只见他一脸厌恶地看着自己的腹部,他冷淡道“你告诉母后了吗?”

      谢云星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告诉了。”

      谢云昭冷笑一声,又重新拿起了案几上的酒坛,他喝了一夜,谢云星就在外面跪了一夜。

      天亮后,她透过窗看到了他醉倒的身影,亲自去太医院熬了一碗堕胎药,喂他喝了下去。

      等太后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胎已经堕了。

      谢一,谢云星的师父,亲自掌刑,用带倒刺的鞭子,打了她五十鞭。

      打五十鞭的时候,她一声不吭,连一滴泪都没掉,硬生生地扛了过去。

      打完后,她发起了高烧,意识朦胧之际,喃喃道:“师父,我也不想的,可是......”

      半个月后,谢云昭又招她侍寝,她背后的伤还没好,却任由谢云昭将她压在身下,血染遍了她的黑衣,却半分血迹都没沾染到谢云昭身上。

      只是,等谢云昭睡熟后,她再也不敢偷偷亲他了,偶尔做的也是替他拂去耳边的碎发。

      第二个梦里,大渝国的三皇女林皎月前来拜访大魏,谢云昭通过暗网提前得到了消息,派谢云星去了北疆,没有两三个月,是回不来的。

      宴会上,酒过三巡后,谢云昭单手撑着脸,看着低下的林皎月,第一反应他居然是在想,原来她和谢云星是真的长得很像啊,小时候,两人是见过面的,但谢云昭只记得林皎月有一双琥珀眼,其余的面部特征早已模糊。

      林皎月是个穿越的,她身上还携带着万人迷系统,她在脑中和系统交流:“这大魏的皇帝当真是个地坤?”

      系统带着僵硬的机械音回答:“是的,宿主,只要你成功将他的好感度刷到100%,系统将为你提供十万积分。”

      林皎月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70%的好感度,有些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她起身,向谢云昭敬酒道:“早就听闻魏皇风姿卓绝,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反响。”

      谢云昭轻举酒杯,饮下一杯,冲旁边的宫侍使了个眼色。

      宫侍了然,一会林皎月旁的宫侍为她倒酒时,故意将酒洒在了她身上,林皎月不好当众发脾气,她忍着怒火,跑去偏殿更衣。

      为她引路的宫侍将她带到了御花园,那里谢云昭正在等待着她。

      月光下,他一头乌发散落在肩头,容貌艳丽,美得就像是海中的鲛人。

      两人饮酒作诗,将皇宫里的宴会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谢云昭也知道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始终没有对林皎月说过自己是地坤。

      林皎月在金陵停留了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她和谢云昭也会在私底下见面。

      在最后一晚,林皎月看着还停留在70%的好感度,心中焦急万分,决定下一剂猛药。

      当夜,林皎月借助系统的帮助,潜入皇宫,迷倒了皇宫里的暗卫,来到谢云昭的寝宫。

      谢云昭还未睡下,正在批改奏折,就见林皎月走了进来。

      谢云昭有些警惕,但并未呼喊守在外面的暗卫,他放下朱笔,道:“你怎么来了?”

      林皎月手中拿着两套婚服,假装悲伤道:“云昭,我明日就要走了,不知你可愿同我作一夜的夫妻?”

      谢云昭也知自己的身份,所以从未说过未来,他难以想象林皎月会为了他放弃皇女的尊容,甘愿留在他大魏的后宫之中。

      谢云昭思考片刻,答应了下来。

      两人换好婚服,对立而坐,谢云昭看着林皎月的眉眼,想着的却是等谢云星回来,一定也要让她穿一遍,肯定会很好看。

      红烛点燃,落下蜡泪。

      喝完交杯酒后,谢云昭对林皎月的好感度已经上升到了75%,谢云昭从婚服袖中拿出一木簪来,木簪制作粗糙,只隐约看得出来是雕的一朵花,问道:“你可还记得这木簪?”

      林皎月被问住了,忙询问系统:“这木簪是怎么回事?”

      系统道:“检测木簪上的指纹,这应该是这具身体已死去的妹妹,林麒玉的。”

      林皎月来不及思考谢云昭为什么拿一死去之人的木簪来问她,急忙道:“这不是我小妹的木簪吗?她当年在这大魏皇宫中作质子,不知怎么会到了陛下手中?”

      谢云昭的眼神冷了下来,他道:“这是林麒玉的?”

      林皎月听见系统的播报声:“警报,警报,好感度下降到0%。”

      林皎月在谢云昭的凶狠眼神下,坐立难安,汗从她额角流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忙道:“不,这应当是我的,我一时情急,竟忘了。”

      谢云昭握紧手中的木簪,站起身来,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冷声道:“来人。”

      林皎月被醒来的暗卫拖去了诏狱,谢云昭亲自掌刑,逼问她幼时是否在皇宫的冰湖救过他,林皎月吓得面色发白,她又不知当年到底发生过何事,只能胡编乱造,谢云昭坐在木椅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眉眼冷淡,道:“来人,卸了她的手腕。”

      她受了一夜的苦,才在第二天被大渝的使者接去了驿站,离开了金陵。

      半个月后,谢云星回来了,她在昭阳殿外,将手中的情报交给殿外的宫侍,便回了冷宫。

      还未来得及睡觉,就听谢九说了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

      谢九是知道她和谢云昭的关系的,有些担心地看着谢云星,道:“陛下应该不会再传你侍寝了吧?”

      谢云星反而冲他笑了笑,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夜晚,谢云星醒了过来,去了昭阳殿,同谢十一换了班,她在暗处,闭着眼睛,斜倚在墙上,就听见谢云昭唤:“谢星?”

      谢云星睁开琥珀色的双瞳,走了出去,单膝下跪,右手抓住肩膀,道:“陛下。”

      谢云昭在榻上看奏折,看了两眼,越看越心烦,他冲谢云星摆了摆手,道:“上榻吧。”

      谢云星没动,道:“奴身上有伤,今夜恐不能伺候陛下。”

      谢云昭猛地将奏折扔在她身上,赤着脚,拽着她的手,将她拉上了榻,压在身下,去吻她的唇。

      谢云星咳了两声,然后将谢云昭推开,转头,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

      鲜血将她的唇染得嫣红,一缕乌发也被染成了血色。

      她突然笑出了声,嘲讽道:“陛下是觉得大渝国的皇女伺候得不好吗?”

      谢云昭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谢云星一贯是乖巧的,他从未听谢云星说过如此刺骨的话。

      她抬眼,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道:“求陛下放过奴,好不好?”

      谢云昭看着她琥珀色的双瞳,突然想起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她原来是真的恨他。

      他声音有些颤抖,道:“好。”

      她咳了一声,下了榻,唇边的血流了下来,行礼道:“多谢陛下怜爱。”

      谢云昭从此再未见过她一面,直到两年后,大魏凉州被破,他才见到了一张有着她字迹的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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