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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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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昭花了一天的时间,看完了所有的信件和朝中大臣的名单,基本对如今的朝堂有了一个基本的认识。
大魏和所有的王朝一样,有着不可避免的通病,文官和武将不和。
秦国公在军中威望甚高,朝堂上的武将大多都曾在他手下任职,而以王安王首辅为首的文官自然看不惯这些大老粗。
若是三司会审,刑部,大理寺,督察院都是由文官掌控,未免不会出现编造事实等情况。
看来现在只能等谢云星回来,看看秦国公是否真的私吞农田。
淑清宫内,太后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猫,身后的女官动作小心翼翼地在给她编发,太后忽然睁开眼,道:“谢星如今到哪儿了?”
在一旁侍候的女官恭敬道:“想必小谢大人如今已到济阳城了。”
太后微微抬手,嵌着珠翠的护甲戴在了手指上,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叹了一口气,道:“老了,老了,都长白头发了。”
身边的女官都不敢应答,只是动作愈发小心谨慎。
编好了发,太后扶着身边女官的手腕,起身道:“去给王太妃送个信吧,她在护国寺倒是落了个素净,不用管前朝的事,她也是时候该回来了。”
女官行礼道:“是。”
临近年关,瑞雪兆丰年,这雪一连下了三日。
谢云昭在雪停的第二天,便收到了从济阳来的御鸽,是谢云星写的,上面说秦国公亲族私吞田产,确有此事,人证物证已由暗网的人护送进京,不过因为大雪,可能会迟些时候。
与此同时,淑清宫传来消息,太后娘娘感染风寒,暂不上朝以及王太妃从护国寺祈福归来。
谢云昭身为皇帝,自然要去看望一下太后。
淑清宫,太后面色红润,看着气色尚佳,她抬眼道:“皇儿长大了,倒是学会心疼母后了。”
她没有提起秦国公的事情。
谢云昭看着她青丝中夹杂着几缕银发,不由有些心酸道:“母后若是早告诉儿臣,您没事,儿臣用得着如此慌张吗?”
太后叹气道:“母后老了,是时候该颐养天年了,到时候只用教导下我那乖孙,岂不更好?”
比起太后所说的后半句,谢云昭更在意的前半句,太后是想还政于他?
午膳时间到了,外殿的翠儿女官在门外询问:“娘娘,可要传膳?”
太后对谢云昭说:“今日母后特地让尚膳监给你做了补汤,不妨用过午膳再走?”
“儿臣听从母后的安排。”
饭食端了上来,一盅汤摆在了谢云昭的面前,他凑近闻了闻,即使做得再鲜美,鱼肉本身的腥气仍在,他问:“母后,这汤?”
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宫侍退下,才道:“你年少便当作天乾培养,月经已许久未来了,这汤就是用来补身子的。”
谢云昭硬着头皮喝完了所有的鱼汤,然后陪着太后用完了午膳。
等谢云昭的撵驾出了淑清宫,太后身边的女官翠儿,才手捧着一玉盘,上面放着一块免死金牌,献给了谢云昭。
谢云昭看过一眼后,便让身边的宫侍接了过来,看来太后也早知道秦国公的所作所为,只不过不好意思当面向谢云昭求情。
回到昭阳殿的谢云昭吩咐道:“去宣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督察院指挥使觐见。”
御书房内,谢云昭写下一道圣旨,抬眼,看见三司长官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似乎才意识到他们的存在,道:“赐座。”
宫侍们连忙拿出木椅,放在一边,并倒上了茶水。
谢云昭道:“想必爱卿们也听说了秦国公的事情,只不过秦国公他毕竟是朕的亲舅舅,纵使他做得不对的地方,朕也不好责罚他。这件事,朕打算交给三司去做。大理寺卿,接旨吧。”
刑部尚书眉心一跳,按理来说,刑部负责审判,大理寺卿负责复核,督察院负责监督,这圣旨本应该刑部来接,难道是谢云昭已经发现他们的谋策了?
大理寺卿接过圣旨,谢恩后,和刑部尚书,督察院指挥使走出了御书房。
一日后,人证和物证到了金陵中,刑部上下忙成了一团。
三日后,金陵城外,雪骤风急,马蹄飞扬,谢云星身着黑衣斗篷,骑马进了金陵城门。
入夜,昭阳殿内灯火通明。
谢云星戴着面具,穿着后斗篷,肩上尚有未融化的积雪,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她进了冷宫内。
冷宫,尚未轮到他们值守的暗卫正在烤火取暖,中间坐着个头发苍白的老头。
谢云星打开了破破烂烂的冷宫房门,看清眼前的人,立马行礼道:“师父。”
谢一睁开了眼,冲她摆了摆手,道:“回来了?可还顺利?”
“还好。”谢云星想了想,又多说了几个字:“还算顺利。”
平平无奇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师徒二人对视一眼,谢一又重新闭上了眼。
旁边的暗卫听不下去了,道:“小十七,你可不能跟师父学,一天说不出几句话来。”
谢云星是从小跟着谢一长大的,在暗网中,她的排行是十七。
对着这些喜欢逗自己的师兄,谢云星难得像个少年人一样,带了点笑意,道:“师兄。”
谢十一递给她一块糕点,道:“吃东西了吗?”
谢云星接过,道:“吃了些干粮。”
谢一忽然道:“既然来了,就去昭阳殿值守吧。”
“是。”
谢十一道:“师父,你对小十七未免太过苛责了些。”
谢一闭着眼抓起地上的烟斗,敲了敲,吸了一口,道:“你懂什么。”
谢云星重新将手中的糕点还给了谢十一,走出了冷宫。
她绕过挂着铜灯的廊下,穿过水池上的青石台阶,走到了昭阳殿外。
谢云星轻轻地敲了几下偏殿的木门,这是他们暗网的暗号,意思是到换人值守的时候了。
内殿的谢九听见了声响,从暗处走了出来,对谢云昭行礼道:“陛下,该换人的时候了。”
谢云昭有些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去吧。”
谢云星走了进来,正想回到谢九先前隐藏的地方,就听见谢云昭唤道:“云星?”
她停顿了一下,走到了谢云昭的面前,单膝下跪,右手抓住肩膀,向他行礼道:“陛下。”
谢云昭放下了手中的毛笔,道:“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谢云星道:“已无大碍,多谢陛下关心。”
秦国公的事,谢云星已在信中全部告诉他了,谢云昭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看见那张有些熟悉的青鬼面具,竟唤住了她。
谢云昭一时无言,只能道:“朕知道了,你起来吧。”
谢云星便起身,回了暗处,确保能够隐匿自己的身形。
明明是有两个人的内殿,却只有一个人发出的呼吸声。
谢云昭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默默叹气,打算先眯一会,今晚熬个夜,看看能否将这些奏折批改完。
他说的是眯一会儿,却一睡再也没醒过来。
谢云星本来闭着眼,手抱着胸,斜倚在墙上,却感受到了那个人的气息变了变,她睁开了眼,琥珀色的双瞳看向龙椅上趴着的人。
睡着了吗?谢云星慢慢地从暗处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声很轻,就像是踩着肉垫的黑猫。
她走至龙椅前,小心翼翼地抱他起来,将他抱到了榻上。
谢云昭在她怀里,长睫微颤,闻着她身上好闻的茶香,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睡着的假象。
她是想和我一起睡吗?
谢云星五官敏锐,岂会不知怀中的人已醒,不过看他装睡的样子,应该不会降罪于她。
她将谢云昭放在了榻上,替他放下了天青色的帷幔,紧接着又重新回到了暗处。
独留榻上的谢云昭睁着眼,暗自纠结,早知道自己应该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