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三年后,凉州城郊,背倚青山,西靠溪水,大魏新建的火铳兵就在此处扎营。
天还未亮,谢云星便从营帐中走了出来,去了小溪边,手里拿着一块已经雕刻成型的凤凰木雕,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她在溪边洗漱好后,拿出袖中的口笛,发出一声类似鹰隼的叫声,静静等待一炷香后,穿着夜行衣的暗卫从山上,几个起步,落在溪边的柳树上。
谢云星将监视季青临行动的信封连同凤凰木雕递给暗卫,道:“麻烦了。”
暗卫蒙着面,点头,随后消失不见。
谢云星如今是季青临的副将,她火铳用得熟练,加之小时候便被太后暗中培养,所以鞭刀,兵法,骑射,长枪都略知一二,又在战场上立下过几次战功,便从一个小兵到了如今的副将。
从凉州到金陵起码要两个月的路程,谢云星便提前准备好了给孩子的礼物,让暗卫送了过去。
今日是七夕,军中虽有军规,但今天还是允许将士们进城的。
送完了礼物,谢云星回了营帐,简单食用了些饭食,便到了主将的帐篷,季青临还未起床,打着哈欠,一脸困倦,道:“起那么早啊?”
谢云星摇头,收拾着案几上的文书,道:“将军,不算早了,天已经亮了,外面将士们都开始操练了。”
季青临洗了把脸,穿上护甲,一脸神秘地和谢云星说:“今天晚上姓沈的要请咱们去花楼逛逛,这次你可不许推脱了。”
谢云星一脸无奈,善意提醒道:“将军,小心夫人又来给你写信。”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天高皇帝远,我现在在凉州,再说我也只是看看。”季青临一脸无所谓。
晚上,四个人站在花楼外,收到了不少姑娘的媚眼和带着花香的手帕。
谢云星想要离开的脚步蠢蠢欲动,谢云昭要是知道她来这种地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季青临拽过她的手腕,沈翼将军十分大气地走在前面,给管事的姑娘一张银票,豪迈道:“把你们这最好的姑娘叫来。”
陆海,沈翼的副将,目前还没娶亲,推着谢云星往前走,劝说道:“这儿的姑娘不便宜,要不是头儿大方,今天我们可没这福气。”
装潢雅致的包厢内,黑发碧眼的女子穿着舞娘衣裙,脸上还带着妆容,笑意吟吟地为谢云星斟酒,陆海看着那女子细白的腰身,忍不住偷偷和沈翼说:“柳南真是好运气,得了个大美人的青睐。”
美人掩唇而笑,道:“郎君叫奴婉娘便好,何必如此生硬。”
她笑着,白皙修长的手摸上谢云星的脖颈,指尖在她后颈处摩挲。
谢云星转头看她,似乎觉得她有些熟悉,一时竟忘了将她推开。
其余三人已经端起案几上的酒杯饮了下去,唯独谢云星滴酒未沾。
婉娘吐气如兰,轻举酒杯,递到谢云星唇边,道:“姑娘何不给婉娘一个面子?”
谢云星避开嘴边的酒,接过,道:“我自己来。”
她先是饮了一小口,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将一杯酒饮完了。
一炷香后,四个人趴在案几上不省人事,婉娘冲旁边的姑娘,道:“媚娘,帮我把她扶到我的房间。”
媚娘娇笑道:“姐姐真是好眼光。”
谢云星被扶到了婉娘的榻上,婉娘洗去脸上的妆容,撕掉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妩媚娇艳的脸来。
婉娘走到香炉旁,重新换了一炉香,青烟寥寥升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谢云星便醒了过来。
谢云星睁开琥珀色的双瞳,闻到了熟悉的熏香,她坐起身来,银色的锁链哗啦作响,她的手腕被拷上了。
“师姐?”
婉娘轻撩珠帘,道:“醒了?”
婉娘本名燕揽月,是药王谷谷主的女儿,早些年,谢一同江湖还有些联系的时候,燕揽月曾受教于谢一门下,当过谢云星一段时间的师姐。
谢云星冷静道:“师姐制的迷药,自然不是我能识破的。”
燕揽月走了过来,纤细白皙的手抬起谢云星的下巴,道:“小十七,你猜师姐还给你下了什么药?”
谢云星躲开她的手,道:“春药,师姐,请自重,我已成婚,孩子今年三岁了。”
燕揽月故作娇媚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她有些气急败坏道:“我不信,你在凉州并无夫君,而且你身上没有任何地坤的气味。”
“他身份有些特殊,我已三年未见过他了,师姐,你若是不信,可用信鸽给师兄传信,一问便知。”
燕揽月眼里噙着泪,鼻尖有些微红,道:“可是我从小就心悦你,你是知道的。”
谢云星敛起宽袖,擦去她脸上的泪,道:“师姐,我对你并无私情,还请师姐早日放我回去,不然这家花楼难免不会被搜查。”
燕揽月被哄着,勉强打开谢云星手上的锁链,喂给她一粒解药,道:“你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江湖儿女一向是敢爱敢恨的,她虽然是心悦谢云星没错,却也不想抢有夫之妇。
谢云星走出燕揽月的房间,回到包厢内,他们三人还在昏睡当中,谢云星无奈,打开窗,凉风习习,她单手撑着脸,轻饮了一口加了迷药的酒,确保自己还处于昏迷之中,不会被人发现。
待第二天早上,药效已尽,四人才醒了过来,骑着马,出了城,回了营帐。
与此同时,那封信和木雕,以及监视谢云星行踪的信也经过暗网的层层递送,在两个月后送往了金陵皇城之中。
迈着小短腿的谢归踩着水池上的青石台阶,一蹦一跳地进了昭阳殿,喊道:“父皇。”
谢云昭原本有些阴沉地看着信,见到谢归进来,将信随手放在案几上,露出一抹笑来,道:“谢归,看你的生辰礼物。”
谢归接过凤凰木雕,小声道:“是娘亲给我做的吗?”
谢云昭拿起毛笔,蘸好墨水,在信上写着,随口应道:“是啊,你想不想见娘亲?我让她回来陪你过年,好不好?”
谢归高兴地举起手上的凤凰木雕,道:“好呀,归归很想娘亲啊。”
谢云昭这些年从未和谢云星联系过,除了谢云星会每年通过暗网给他们送来生辰礼物,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不曾联系过对方。
不过她既然敢上花楼,就别怪他逼谢云星回来。
这样想着,他在一张纸条上写道:“速归。”
然后,他又牵过谢归的手,摁在墨水里,然后在纸条上留下一个黑手印,他唤道:“谢九,这张纸条用御鸽送往凉州。”
谢九蒙着面,接过纸条,随后走出内殿,消失不见。
十月,谢云星跟随季青临踏上返回金陵的路途。
路上,季青临骑着马,走在前面,问身后的谢云星,道:“这次怎么想通了?愿意跟我回金陵了。”
谢云星露出一个苦笑,她怎么也没想到谢云昭会在她身边设下暗卫,还是特别擅长隐匿的暗卫,以至于她现在才发现这些人的踪迹,想来应该是她去花楼的事情已经被谢云昭知道了,不然他也不会让她回去。
她随口应道:“家中母亲叮嘱我去金陵探亲,我想着便随将军一块去,也去见识一下金陵的繁华。”
到了金陵,已是十二月,傍晚,谢云星向季青临告辞,回到暗网的据点,换好暗卫的衣服,谢云星便用身上的玉牌进了皇宫。
进了冷宫,一切似乎都没有变,桂花树下的那个老头手里仍然拿着烟斗,未睁开眼,就道:“哟,不肖徒弟回来了?”
谢云星向他行礼,从袖中掏出一布包,道:“师父,给你带的烟草。”
谢一接过,干瘦如同枯枝一样的手搭在了谢云星的手腕上,他睁开浑浊的眼,道:“解药按时吃了吗?”
谢云星不敢瞒他,道:“有时候会迟一两个月,不过还行。”
谢一叹口气,道:“怎么不疼死你个小兔崽子呢。”
谢云星笑了笑,没敢说别的,道:“师父,我去昭阳殿了。”
“去吧。”
天已经完全黑了,谢云星等在殿外,脸上带着青鬼面具,守在殿外的宫侍只以为她是普通的暗卫,便也没有理会。
到了换人的时候,谢九走了出来,见到谢云星,有些惊讶:“十七,你从凉州回来了?”
谢云星点头,道:“今天刚进城,还未来得及同师兄传信。”
谢九拍了拍她的肩膀,感慨道:“长高了。进去吧,小殿下也在呢。”
他转身跃上廊顶,几个起步,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谢云星看着门上的花雕,莫名有些紧张,大概这便是近乡情怯吧,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她走了进去,看见谢归手中拿着一支毛笔,赤着脚,坐在地上,在一张宣纸上胡乱涂抹,谢云昭坐在御座上,批改着奏折,时不时抬眼看一眼谢归。
她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暗处,看着眼前安宁祥和的一幕,她不在的这三年里,看来他们生活得很好。
半个时辰后,谢归脸上满是墨水,抱着那张宣纸,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谢云星看了一眼还在看着奏折的谢云昭,犹豫了一下,摘下了脸上的青鬼面具,走了出去。
谢云昭抬头,就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小心地抱起已经睡着的谢归,转头对谢云昭说:“要不要给她洗个澡?”
谢云昭回过神来,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