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然黄鹄》长日烬处

3、CH.3 杳然黄鹄

　　秦杭终于明白，真正让秋盈下决心离婚的不是他的漠视，而是他不肯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们两个人都是妥协后一起走入婚姻殿堂，她选择为自己的许诺担起责任，可他却选择逃避、选择冷漠以待。

　　人的态度可以变，但懦弱不可以。

　　他终于开始学着正视自己的问题，笨拙地、磕磕绊绊地去学着改变。

　　但好像，太迟了。

　　那本薄薄的离婚证被他小心地放在西装的内兜，妥帖地置于心脏处，也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离婚以后，他鲜少有机会能见到秋盈。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再加上他再也没有婚姻这个纽带去维系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只有在谈判桌上，他才能偶尔见她一面。

　　她就坐在他的对面，说话沉稳而铿锵有力。

　　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思念，注意力转到她的身上，却也不敢对会谈有丝毫分心。

　　她已经认定他在婚姻中的不负责任了，不能再让她觉得自己连工作也处理不好。

　　谈判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大概是因为秋盈帮他代了一年班的原因，那些高层早早被她所折服。

　　众人鱼贯而出，他走快几步想要跟上她的步伐。

　　一声“盈盈”已经滑到了舌尖，又被他生生咽回了嗓子里。因为他看到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神色温柔地接通了电话。

　　很久很久以前，见到她的第一面起，他就想那么叫她了。这样亲密的昵称，满满都是他从未诉诸于口的爱意。

　　可直到现在，他能够叫出口的永远只有那一个冷冰冰的“秋总”。

　　相识多年，他从未在她的脸上见过那样温柔的神情。

　　这一刻，他如坠冰窟。

　　他忍不住去猜测，电话那头的人会是谁？会是她真正喜欢的人吗？

　　秦杭落后一步，紧紧跟在她的身后。他听到她含笑的声音，“好，我明天一定十点就到机场，绝对不会迟到的，保证你回国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你在做什么？”秋盈发现他在偷听自己讲话，眉眼冷淡，语气一下子又变回以往的公事公办，甚至还带了一点质问的意思。

　　他比穿着高跟鞋的她还足足高了一个头，可在她这样冷漠的视线下，他觉得自己仿若低到了尘埃里。

　　大脑飞快转动起来，和秋盈关系很好，能让她推掉工作亲自去接机，常年住在国外或者近期出过国还未回来的人……似乎只有那个人了。

　　秦杭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明天邬舟就回来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接机吧。正好我最近也想和他们家合作一个方案，正好认识认识他。”

　　秋盈对此不甚在意，“你想见他，可以明天直接到机场等他，不用和我一起去。”

　　说完，也不等他继续说什么，她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秦杭站在原地，暗中捏紧了拳头。

　　邬舟这个人，他调查过。

　　邬舟和秋盈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比她小六岁。

　　小的时候，秋盈就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宠着。就连邬舟当初扬言弃商从医，也只有她一直默默支持他。

　　只是这个所谓的弟弟，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个大姐姐。

　　他看过秋盈的员工偷拍的一张照片，坚定了这个猜测。

　　照片里秋盈趴在桌上小憩，而那个一向乖巧懂事的男孩则是眼神晦涩地盯着她。

　　他看得懂那种眼神，那是被压抑着的爱，是无法诉说的爱。

　　他和秋盈结婚的消息放出去后，邬舟一直专心在国外求学，再也没有回过国。

　　可现在秋盈又恢复了单身，邬舟也不再是当初的男孩，所以他现在回来，是为了追回所爱吗？

　　和邬舟相比，他完全没有任何优势。邬舟参与了她的少年和青年，见证了她一步步崛起的过程。更重要的是，秋盈心里有他，不管是以什么身份。

　　他扯着僵硬的步伐，慢慢走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