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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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你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是它却不再完整。而且，你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却不愿意承认。
没有禾嘉的路衍大概就是这样。
路衍对于禾嘉的感情，说是喜欢，太单薄，说是爱，又显得太厚重。就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缠绕着平淡地度过他的余生。
有的人说起十八岁的感情，会付诸一笑说：“那都是年少青春啦。”然后摆摆手摇头：“别提了。”
也是，毕竟已经是很多年过后了。
但是，十八岁的感情太纯粹了，没有掺杂其他的一切，有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和追求。正是因为简单，所以厚重，所以很难释怀。
因为那种心动，可能人这一辈子只会遇到一次。
只是一次，便终生难忘，终生思念。
那一年，路衍考上了全国顶尖大学的医学专业，后专攻癌症领域。他一路从本科读到博士，后来成为顶尖的脑科医生。他的生活很简单，在医院和公寓辗转。他救活了很多人，得到了很多病人家属赞誉和感激。
但就路衍而言，那些都不重要。
他只是觉得，能多救活一个是一个。
路衍曾有一个病人，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儿。在做手术前，路衍问她害怕吗。那女孩摇摇头，笑了：“我相信你。”
路衍眸光一动，又问：“那你觉得我高冷吗？”
“怎么会高冷呢？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一位医生了。”
路衍垂眸笑了笑，自喃：“是吗…”
或许是见过太多生死离别吧，心也变得柔软许多，也爱笑了许多。
因为那段时间过于忙碌的缘故，路衍在成功做完那场大型手术后，晕倒在手术室门口。院领导特批了一周的假期，让他好好休息，顺便去相个亲。院长很器重路衍，也很喜欢他。看他年过三十也没有对象，便好心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了路衍。
路衍拗不过院长，便去了。
院长的侄女叫陈嘉禾，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人活泼话也多。和路衍见面的一个小时里，差不多都是她在说话，路衍礼貌地回复两句。这姑娘有点急了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路衍沉默了两秒笑了笑说：“你名字挺好的。”
陈嘉禾以为自己和路衍有戏，却没想到回家后就被路衍删除了微信。
路衍删完微信后的那天晚上被闫恒约出来喝酒。
闫恒喝大了拍着路衍的肩膀说：“兄弟啊，你嫂子现在又怀上一个，我这马上又要当爹，你连个女朋友还没，唉……”
路衍动了动嘴角，喝了口酒，淡淡道：“没事，一个人习惯了。”
闫恒哼了一声：“你丫连我都骗。”他闷了半杯酒，接着说：“你就是忘不了禾嘉。”
路衍没出声，眸色暗沉了几分。
“路衍你个怂逼，连朝前看的勇气都没有，你觉得禾嘉愿意看你这样吗？孤独终老？！路衍，你觉得禾嘉……”
“那他妈她就回来啊！”路衍突然发作，刚拿起的啤酒罐一下子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响，酒水四溅，让闫恒呆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路衍。
“她不想看我这样，那她就回来啊，回来见我啊！到底谁是怂逼？！到底谁他妈是怂逼？！”路衍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眼眶早已承不住泪。一滴一滴的泪水朝下落。
其实这么多年他也试着朝前看，接受新的人，但是每次看到医院里那些年纪轻轻就要忍受化疗痛苦的女孩子时，路衍的心脏就会慢慢地蜷缩在一起。他没有办法想象禾嘉当时的痛苦，越是回想，越是自责。
如果当时他细心一点，发现禾嘉的病症，陪她一起治疗，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在禾嘉最艰难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做，反而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他怎么能朝前看？
他怎么都释怀不了。
他觉得自己也是害死禾嘉的凶手。
当然他也没有停在原地，而是被生活推着朝前走，慢慢变得温柔，学会与人相处，在面对别人的喜欢时，保持尊重，委婉拒绝。这么多年了，禾嘉对他的祝愿，他只做到了前两个字——“平安。”
闫恒轻叹了一口气，再没有任何话想说。
而“发疯”后的路衍提前结束了休假，第二天就直接去了医院，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只有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和白色的病床床单，能让他镇定下来。
后来，医院来了个年仅5岁的小姑娘，她一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而后被福利院收养。小姑娘生性活泼爱动，爬到树上取风筝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小腿骨折，被福利院的阿姨送到医院打石膏。
路衍那天路过骨科门诊，被这个右腿打着石膏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小姑娘一下子扯住了白大褂。
“医生哥哥，你好帅啊。”
路衍扭头，愣住，目光深陷于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和禾嘉的太像了，眼底铺着碎碎的星点，说话的语气也很像。
路衍蹲下身来，与她齐平，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哼了一声，然后皮皮一笑：“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太高冷了，都不笑。”
他刚做完两台大手术，整个人快虚脱了，哪有力气笑。
路衍轻轻地朝她笑了笑，认真地询问：“这样可以吗？”
小姑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我叫嘉嘉，嘉赏的嘉，你记住了吗？”
路衍眼睫颤了颤，揉了揉她嘉嘉的脑袋，笑着说：“记住了，嘉嘉。”
后来福利院的阿姨上厕所回来，把嘉嘉的相关情况告诉了路衍。
路衍思忖片刻开口：“那您觉得我有资格领养嘉嘉吗？”
阿姨愣怔一下，随即笑开了花：“那真是嘉嘉的福气。”
路衍摇了摇头说:“是我的福气。”
路衍领养嘉嘉后，给她改了名字。
大名叫路禾。
小名还叫嘉嘉。
路禾很喜欢路衍，路衍也是。
路衍请了一个保姆，专门照顾嘉嘉的饮食起居，而他收养嘉嘉后不久，就辞去了医院的工作，租了个门面房开了个小诊所，为的就是有更多的时间来陪嘉嘉。
嘉嘉也很聪明懂事，顺利考上了医科大学，选择走路衍曾经的路。
有时候闫恒会逗她，问她想不想要一个妈妈，嘉嘉总是极力反抗，说她会吃醋。
那霸道蛮横的劲儿总会让路衍想到曾经的禾嘉。
嘉嘉虽然从来没有见过禾嘉，但是她的穿衣风格，说话语气，包括死缠烂打的方法和禾嘉如出一辙。
路衍把那个禾嘉弄丢了，但他又养出了一个禾嘉。
其实有的故事是没有结局的，如果非要一个结局的话，那应该是——
路衍现在正在诊所里望着路禾的身影，想念着他的禾嘉。
门外的香樟树香气正浓，蝉鸣聒噪。
又是一年盛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