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招》寒山寺外竹

20、汉语四级考试三 “阿母

　　“阿母，我饿了。”七八岁的幼童，背着背篓，里面装了满了松针。她放下背篓，到水缸里舀一勺水喝。
　　“小宝，过来烧火。”二十来岁的妇人把今天挖的婆婆丁，正切得碎碎，打算过会揉上米面，和土豆、四季豆一起在锅里煮，其实这道菜放点腊肉丁是最香的。
　　昨天男人打了一只野鸡，拿去镇上卖去了，运气好能卖个八十个大钱，如果没有人买，拿回家又要吃一顿米糠，实在是划不来，便宜几文钱脱手也好。
　　她这样自顾自的想着，小孩一阵风似的钻进她怀里“阿母，阿母，外面有两个骑大马的人要讨水喝。”
　　女人心里一阵紧张，骑马得起的人，可能是乡吏，也可能是富家子弟，无论哪一种，自己都得罪不起。
　　“你把土豆洗了，别出去。”女人走到院子里，看见篱笆还是完好无损。骑马的两人，正在低声交谈，没有恼怒的神色。
　　一个穿着半旧的青色袍子，眉眼带笑，看着是个好脾气的读书人。
　　另一个，天爷啊，这人头发是小鸡崽一样的嫰黄色，皮肤像白得像鸡蛋，一双眼睛瓦蓝瓦蓝的，好怪一长相。
　　读书人下了马“婶子，我们赶路半天了，想讨碗水喝。”
　　“不妨事，我去给你们拿两碗水。”女人转头看见自家小孩探出了个小脑袋，盯着马上的两人看。女人一巴掌轻打她脑门上，推进屋里。
　　两人喝完水离开了，那个怪模样的人还说了句谢谢。
　　女人紧张的脑子才放松下来。
　　小孩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桑叶包，好像包着什么“阿母，这是什么。”
　　“哪来的？”女人接过来看了看，芝麻和花生裹了糖浆，做出来一种又像糖又像点心的东西，切成方块。
　　“就是门口篱笆哪的。”
　　“是花生糖”女人分了一块给小孩。
　　“好甜。”小孩抿在嘴里，希望糖能慢点融化，笑的很灿烂。
　　女人慌慌张张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往外看，今天是个很好的日头，不过才四月，明晃晃的太阳已经很温暖了。
　　骑马的两人正是任长凌和慕阳“刚刚应该勇敢一点，你要试着在日常生活里多说多用，要不然第四项即兴发言，你怎么办。”
　　“嗯。”穆阳点点头。
　　“你可以先和我练一练，过会进城了，我们住宿，买东西都靠你来交流了。”
　　穆阳思考了一下，默默点头“你的伤，没事？”
　　任长凌“没事，不过你应该知道这是一个问句吧，要加一个吗，没事吗？”
　　穆阳沉默了一瞬“没事……吗？”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穆阳点了点头，就露出一脸“接下来该怎么办”的蒙圈表情。
　　任长凌被逗笑了“不用客气。”
　　穆阳一字一句重复“不用客气。”
　　“你主要是缺少一点套路，我给你讲几个固定开头吧，你好吗？我很好，谢谢你……”
　　两人行走在官道上，树荫下，稻田边。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赵家家主赵唯参加了一场同僚家小孩的婚礼，双方都是鼎鼎有名当地士族。
　　席间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官，讲了一个大象和麻雀争食，却被鹰啄了眼的故事，席间的人哈哈大笑。
　　不知道怎么的，赵唯回家以后和二弟赵噡见了一面。
　　两人分开后，赵噡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有传言，他对心腹说“赵唯凡事不管，这么大一家子，老老小小怎么填饱肚子？说我脏的烂的都要，看最后坐吃山空，一家人喝西北风去……”
　　当然这些都是传言。
　　紧接着一场大雨席卷了冀州，闲花落尽，廊下的少女手执黑棋，眼瞳也是如浸泡在水中的黑玉一样明亮。
　　她喃喃自语“生死劫了，孤军深入，会被吃到哦。”
　　赵唯自从那天在喜宴上听到那个故事后感到十分不安，即使是已经吩咐赵噡赶快去善后，让那群傻瓜回家，但是这种不安仍然没有消减。
　　此时此刻，他看到自己的第三女赵璧在廊下玩围棋，也没穿上鞋子，外头也下着雨，半分没有贵女的样子。
　　他怒从心头起，转身对仆人说“让三小姐进屋去，穿上鞋子。抄三倍女戒再出门。”
　　这个愚钝的世家家主，心头莫名的烦闷，又再次走进雨中。
　　被“请”去穿鞋的赵璧，自然也没有在乖乖抄书，于是在百无聊赖中等来了自己的二姐。
　　二姐赵珏是一个璀璨夺目的美人，自及笄以来就被称为冀州明珠，上一个被人们如此赞誉有加的还是如今的赵贵妃，她们的同胞姐姐。
　　“小璧，谢家的信到了，他们已经到平息渡了，明日就会来送聘礼。”
　　赵珏穿了一件绯红的裙，下摆是蜀绣工艺的百花图，即将出嫁的喜悦在她脸上蒙上了一层迷人光晕“你怎么又被罚了？”
　　赵璧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当时……什么也没干啊。”
　　“算了，没事，该出门就出门，反正父亲忙起来也就不记得这回事了。对了，舅舅送来了许多小玩意，我带来给你挑一挑。”
　　“是什么东西？”赵璧探头。
　　“我觉得琉璃的做的簪子最精巧……”
　　姐妹闲话一刻，赵珏很快就被母亲请去。
　　在赵璧的黑瞳里，赵珏像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又飞走了。
　　雍州的谢氏，一个真正的百年望族，它愿意与赵家的女儿结亲，对于赵氏而言，这真是一桩完美的婚事。
　　但赵璧却没有那么开心，她的第一个姐姐嫁与帝王家，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她，如今，她的第二个姐姐将嫁与谢氏……
　　她趴在书桌上写字“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爱上层楼，爱上层楼，如今识得愁滋味，却道天凉好个秋……”
　　微凉而惬意的午后，不知不觉就困意涌动，笔尖点到纸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墨点，刚好落到一个愁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