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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段往事 ...

  •   听到富二代去洗澡了之后,我和女朋友这才关了床头灯。

      隔壁洗手间里隐隐传来水管上水到花洒,又从花洒里不断打出的声音,噼里啪啦。

      我们俩谁都没有合眼。

      女朋友来自于一个北方小城,身材高挑却柔软,性格就带着妩媚,五官长得很像上世纪一位挺火的香港女明星,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李嘉欣。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向上挑起,笑里含春。

      刚和她好上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过她的身世,她告诉我她现在的爸爸妈妈并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我一开始很惊讶,甚至停下了在她胸前的动作,但她那时倒是一脸的云淡风轻。

      她告诉我,这件事她从小就知道,毕竟两家人认识,不是什么秘密。

      她亲生父母有四个孩子,老大是个女儿,老二是个女儿,老三是个儿子,然后就是她。

      他爸妈觉得膝下两女一儿就足够了,再多一个也不太养得起,所以就打算把她送去福利院。

      碰巧她奶奶邻居的女儿不能生育,想要去抱养一个孩子,这事儿两家人就一拍即合了。

      也是缘分,她跟我说的时候用了这个词。

      她说,领养她的那家奶奶,和她亲生奶奶做了几十年邻居,彼此的儿女什么脾性和情况都知根知底,她跟了邻居奶奶的女儿不会吃亏,而且她是被交给邻居奶奶带,所以天天都可以见到亲奶奶和亲爸妈,这就相当于两家人一起爱她一个。

      我随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跨到她的身前,利用她的丰腴,夹住了我穿上的硅胶玩具。她突然妩媚起来,双唇微启,自甘顺从地容忍我把玩具戳向她的喉咙……

      我望着眼前这个皮肤质感像棉花糖一样细腻的女人,这是我第一次和她共同在这个木屋里待这么久。

      过去三年我都只是定时来给她送点茶叶,然后从她这里换到一些钱,就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网上帮她找那些她过说的奇奇怪怪的金属材料。

      今天是我们交易的最后一天了,我开始禁不住猜想在她穿的这件衣服下面,是不是也和人类一样拥有着同样的器官和特征。

      毕竟除了我们身体的肤色外,看不出有其他的区别来。

      她们那个星球的人会怎么□□呢?

      和我们一样吗?

      还是会延伸出一些不同的□□来?

      她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呢?

      她肌肤上的汗水是什么味道的呢?

      她的舌头也会像棉花糖一样化在嘴里吗?

      到最后,不过也就是夏天公园里的摊贩用的劣质糖精吗?

      她猛地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吓了一跳,心里突突突地鼓噪着,急忙转开了被她突然撞到的视线。

      “好了!”她强压着激动说道。

      我点点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那就好”。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然后敏捷地拆开了我刚刚放在仪器上的那盒茶叶,并把茶包丢进了仪器里。
      很快,一股茶香升腾了起来。

      我其实并不懂这是什么原理,她和我解释过,但我也完全没有听进去。

      我觉得比起科学,这更像是一种需要茶叶做汤剂原料的魔法药水。

      我记得上一次我出门去买茶叶的时候还是三年前,富二代住客走之前。

      那天下午,女朋友为我们泡了红茶,加了牛奶和方糖,盛在她从某宝买来的华丽却廉价的瓷器里。

      这个住客很奇怪,来了三个月了几乎不见他出门,每天早上就在会客厅的阳台上晒太阳,看书。

      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也多是我女朋友做,偶尔吃外卖他倒是常抢着付钱。

      他对女友的厨艺赞不绝口,女朋友很开心地告诉他,自己在13岁的时候就学会做饭了。

      我听女友给我讲过这个故事。

      那一年冬天,单元门口冻了一层薄薄的冰,收养她的那家奶奶早晨出门,没留意,脚下一打滑,竟然就给摔瘫痪了。

      养母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但是奶奶说,不想给儿子添麻烦,毕竟儿媳妇是一个脾气很大,又喜欢挑三拣四的女人,养父养母就只好把瘫痪的奶奶接回家里住。

      命运不济的时候,祸事从不会单行。

      那两年正好赶上疫情结束后,全球经济都恢复无力,举国上下出现了空前绝后的下岗大潮。

      原本就职于国企单位捧着铁饭碗的养父母竟然都双双失业了。

      一家四口,要张嘴吃饭,等钱看病,要支付学杂费。

      养父走投无路,厚着脸皮去和她的亲生父母借钱。

      她的亲生父亲说:“这丫头片子,领走了就是你们的了,当年我们是要送福利院的,你们不同意,现在又来要抚养费了?送福利院有吃有喝还不要我给抚养费的。”

      憨厚的养父没有说话,频频点头。

      亲生父亲让女友的生母为养父炒了三个荤素相宜的家常菜,又拿了一瓶五粮液出来跟养父对饮。
      最后养父喝高了,冒着风雪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没过多久,她家小区门口就多了一个小吃摊。

      养父母早上不到5点就要出门卖早点,中午做阳春面、小炒、米饭,晚上把白天没卖出的米饭做成味道粗鄙的咸粥。

      他们疲劳而忙碌,几乎再也不会给她辅导作业了,而她却还需要在中午或下午放学后,去小吃摊帮忙。

      她就是那个时候学会做饭的,她帮养母收账,帮养父摘菜,看他如何做饭,听他讲做菜的要诀。

      她特别聪明,很快便学会了。

      养父去洗手间时,她会接手,用瘦弱的手臂握住粗重的铁勺,努力完成一个小炒的全部流程。

      那时她还要在中午抽时间去给瘫痪在床的奶奶喂饭、在床上帮她接大小便,再给她换上干净的裤子。

      她开始在课堂上打瞌睡,期末的时候,她的成绩拖了全班平均分的后腿。

      放假前的家长会上,养母被老师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奚落了一番。

      养母回来,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悄悄地哭了。

      她知道老师正逐渐视她的女儿为眼中钉。

      寒假到来,养母不太愿意让她插手帮忙小吃摊的生意,而是希望她能专心做好寒假作业。

      养父却不同意,他认为她完全可以充当一个非常棒的劳动力,否则以他们越来越密集的客流,过不完这个寒假就需要额外再请别的人手。

      他们爆发了收养她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争吵。

      这次轮到女友本人哭了,她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她恨她的亲生母亲,她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被生下来,她认为自己完全不应该获得这条生命,她对这个世界和身边所有人都满怀歉意……

      就这样,到了二零年代中期的那个春节,她居然和往年一样穿上了新衣裳。

      她很意外,她觉得这个萧索的寒冬很快就能过去了,一切都会恢复到和先前一样。

      大年初八,瘫痪在床的奶奶走了。

      是她先发现的。

      她在父母出摊卖早点的四个小时后起床,去厨房热了前一天晚上的剩菜和养父母烧好的豆腐脑。

      她通常是先给奶奶喂饭的,结果她看到奶奶整个人如同一尊干尸般大张着嘴,床上的屎尿都已经干了,散发着一股子如同来自于地狱的恶臭。

      她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手一抖,把碗碟掉在地上摔碎,然后嚎啕大哭。

      她只是退了出来,把碗碟放在了过厅的餐桌上,然后干呕了起来。

      遗体告别的时候,养母哭声悲恸,连着昏倒了两次,好在养父通过一个冬天的磨砺,整个人强壮又粗犷了很多,他架着她,养母在他的怀里显得如同一只小猴子般瘦弱。

      她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是从小把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奶奶啊,她还想要继续给她接屎接尿,报答她在她婴幼儿时期抚育自己的恩德。

      可是还没有等她继续照顾她几个年头,她就一个人不好意思的,孤独匆忙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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