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次转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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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她清脆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扯回。
“没什么，想家了。”我没有倾吐任何苦闷，只是平静地回答她。
她透亮的眼眸折射出精明的光彩，仿佛早已一眼看透了我的心思，但她没有拆穿我，她只是突如其来地称赞了我的外貌。
“其实你长得算是很好看吧，对地球上的人来说。”
“没有，我很普通。”
她别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不再和我多说，又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作业。
其实我长得确实有点好看，但也只是有点好看而已，比起我交往过的女友和眼前的外星女孩儿，我的样貌实属平庸。
但这已然给我带来了无尽的烦恼。
年少时，我曾一度因为拒绝男生的追求而成为对方和其兄弟联盟之间的众矢之的。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我只要拒绝了其中的一个男生，就等同于羞辱了他们一整个群体，于是他们便不由分说地对我展开了报复，且分工得当，默契十足。
那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集体性绞杀，从班干部到吊车尾。
举几个简单的例子，
他们会偷偷藏起我的作业；
会趁课间操时，在无人的教室摔坏我的铅笔盒；
会倒掉我的午饭；
更令人恐惧的是，他们当中有些人会在放学路上跟踪我，并一直试图在公交车上骚扰我。
我终于鼓足勇气向老师反映情况，老师们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向来表现良好的我，最近状况频出。
但可惜，校外的行为很难留下什么坚实的证据。
大人们惊讶于少男之恶行，但是来自于学校的警告也并未给那群荷尔蒙旺盛的冲动少男们带来任何威慑。
那些年我只能拼尽全力咬紧牙关，不为所动，努力装作一切都不能对我造成伤害的，无所谓的强悍模样。
可我依旧没有被轻易放过，他们甚至编织出了我是骚货，小学就被男人破了处，这些年被无数男人操过的谣言在全校散播。
我原以为这就是男生们集体霸凌的高潮了，可没想到这才是真正的开始，等待着我的是高年级和校外男生更多无休止的侵扰。
悲愤之中，无力抵抗，我回到家自己拿推子剃了一个光头。
第二天，我顶着光头踏入校园，在课间操时间出现在全校的面前。
一瞬间校园内鸦雀无声，紧接着便传来了周遭的窃窃私语，再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阵阵呼声和掌声，然后波及了整个操场。
掌声雷动，呼喊震天。
后来想想，原来所有人都知晓我当时的痛苦，原来所有人也都乐于并期待看到我的反抗！
体育老师拿着话筒试图维持纪律，无果后急忙播放了广播体操的录音，但那些音乐和节拍依旧被淹没在汹涌的人声海啸里。
彼时懵懂的我还并不理解那些呼声和掌声的意味，不过我很快就发现，打那天起再也没有人来打扰过我。
一开始还有些闲言碎语，但随着我充耳不闻的决绝，那些霸凌之风终于停息。
随后的日子里我一味地埋头发奋苦读，作为对我努力的回报，我的成绩成为了全校第一。
我在无声无息间，将所有人都远远甩在了身后。是的，我总算慢慢获得了男生们的尊重和认同。
就连走廊里再遇到那群当初欺凌我的男生，他们都低下头快速地和我擦肩而过，仿佛我多看他们一眼都是一种讽刺。
我心里清楚，在他们眼里，被女生拒绝所感受到的不悦，哪怕让女生以遭遇长达两到三年的骚扰、诽谤和羞辱做代价都不为过，唯有这样才能缓解他们的挫败感。
我早就说过，儿子被全世界惯坏了的霸道，总要有女人来为其买单。不是他的祖母，就是他的母亲，但总少不了被他们看中的少女。
为了摆脱自我怀疑下产生的软弱，为了逼她就范，少男们决计不惜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践踏女生自尊、以求满足自己。
但是当我在学生时代唯一的价值排序上遥遥领先时，他们为了掩饰自身软弱而呼朋引伴打造出的强权形象，又一次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他们被无情揭穿，他们感受到了伤害——即便没有人来伤害他们，这都是他们自惭形秽下的心理愧疚感，但好在，他们已然不能再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我了，所以他们对我表现出了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
他们足够阴险，可以完美地永远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一段时间以后，陆续开始有遭遇霸凌的低年级女生来寻求我的庇护。
其实我对此根本无能为力，我也不想再次卷入任何麻烦，但奇怪的是只要她们接近我，哪怕只是和我说过寥寥数语，男生对于她们的骚扰便会戛然而止。
于是乎新的流言很快又诞生了，他们开始造谣我是学校的老大，而且是个心理变态，在校三年里睡过无数女生，但凡被我看上的女孩都无法逃脱出我的魔掌，统统沦落为我的玩物，但是由于我的学习成绩位列年级第一，所以连老师们都对我的变态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全校第一的女生道德卑劣，人格变态却获得了大人们的偏袒，男生们一夜之间从霸凌者又升华成为了屠龙的勇士，成为了反抗体制不公的有志青年，他们用这些谣言证明着一件事，那便是，对女生的排挤和攻击是如此合情合理，师出有名。
少男们的阴险再一次暴露无遗，他们总是能够想办法让施害者变为英雄，获取猥琐的精神胜利。
起初听到这样的谣言我是哭笑不得的，然而久而久之下来，我的心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为何不顺水推舟呢？
没错的，比起被当成男人可以随便操弄的骚货，不如成为一个可以睡遍女人的变态啊！
想到这里我黯淡无光，渺无前途的痛苦人生中，总算出现了一道彩虹。
准确地说，是一个将被动变主动，将弱者变强者，将卑微变尊贵，将下游变上游的转机。
我激动万分，甚至卑鄙地感谢起上天，让这个世界上一直存在着比我更加弱小的女孩，让我终于有一天发现了改变生而为女的社会命运的捷径！
我开始大张旗鼓地搂着被霸凌的低年级女孩出入校园，周围男生对我的目光也逐渐从惊讶变成了忌惮再然后变成了羡慕和佩服。
随着追随我的女孩逐渐增多，事态又发生了转变，女生之间开始以成为我的女朋友和我并肩而行为荣。所有人都相信了那些谣言，不仅是我，还有那群卑微的女孩。
我一开始觉得很惶恐，但很快这份惶恐就被打消了。
她们展开了竞争。
洗校服，送早饭，织围巾，写情书，彼此大打出手，而后又抱头痛哭，只为换取放学和我一起回家，陪我写作业，课间操跟在我身后一起走出教学楼，午休时坐在我的旁边看我背单词的机会。
这是我人生中唯一的高光时刻，如同真正坠落悬崖，随后身怀绝技，继而名震江湖的少侠，身边被有情有义的红颜知己环绕，享受着她们心甘情愿要为我竭尽所能的福报。
然而终归我不是什么少侠，我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考取王城的学校。
我疲于应付，如同许多渣男一样，从最初形影不离的快慰，转而挂上了一副厌烦冷酷的嘴脸。
我无情地通知女孩们我要好好学习，请她们忘了我，放下我，结果却造成了她们哭天抢地为情自杀的后果。
我哪里懂得少女一片赤诚下的心碎呢？
相反，她们的眼泪和极端行为令我倍感自豪。
那一刻，我理解了作为男人的虚荣与得意。
抛弃一个对你怀着爱慕之情的女人，令她失魂落魄，为你献上鲜活的生命，这是一种最高的激赏与认同，哪怕你只是一滩烂泥，也可以借此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越是猥琐无用之人，越喜欢以伤害女性为乐。
她们是他们的祭品，原来如此。
真相令我胆战心惊。
我当下便有了计较，从今以后绝不做为他人献祭的女人，要做让女人为我献祭的坏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次转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