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界限》公子温衍

29、第二十九章

　　“小宫啊，你不能进去。”奶奶摇了摇头，又看向张泽翰，“小泽可以去，不过一炷香之内要出来，你还不是供奉人不可以久待。”
　　“什么是供奉人？”
　　奶奶听罢，看张泽翰一副想要了解的样子，想自己从床上挪下来，但身子虚弱没力气。张泽翰扶着她的手臂，也没办法以一人之力撑住她，宫俊见状立刻也扶了过来。
　　奶奶脚步虚浮，踩在地上差点跪下去。
　　“奶奶，你拿什么？我来吧。”奶奶摇了摇头，由张泽翰扶着一步一步走到后屋的衣柜处。
　　“我们张家每一代都会有一个供奉人，守着这个院子，供奉小屋子里的神。”奶奶缓慢挪步，每走一步路就像是费了很大的劲儿一样，她微微喘着气，说，“你还要工作，不可以困于这个方寸之间。”
　　“奶奶……我……”张泽翰想说些什么，还没说完就被奶奶抬手阻止了。
　　宫俊替奶奶打开了衣柜，衣柜的下层格子里放着一个漆黑的盒子，奶奶示意张泽翰把他拿出来。
　　张泽翰将奶奶递到了宫俊手上，去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盒子浑身漆黑不透光。
　　“小宫，我们之后的话可能……”奶奶轻声朝着宫俊抱歉，宫俊笑着点了点头，看奶奶能够站稳，就拍了拍张泽翰的肩膀。
　　“奶奶，我知道。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吧。”说完他便出去了。
　　两人见宫俊出了房门，奶奶就将盒子的盖子打了开来，露出了一盏做工精细的古代灯笼顶。灯笼构架的木头也是漆黑的，右上角雕刻着一条似蛇似龙的雕像，布面光滑洁白，衬得雕像生动起来，蛇头上则有一双红宝石镶嵌的眼睛，虽是死物却像是直直地盯向了张泽翰。
　　张泽翰正要转头去看奶奶，却似乎看到那条蛇吐了吐舌头，他又定睛仔细去看，发现蛇头的舌头本来就是吐出来的，他眨了眨眼睛，蛇头上的红宝石像是真的眼睛眨了眨。
　　但张泽翰没有感觉有鸡皮疙瘩起来，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奶奶这蛇？”张泽翰将盒子先放到了前屋，又回来扶奶奶，“我好像看到蛇活了。”
　　奶奶轻轻锤了一下张泽翰，示意他不要说话：“那是腾蛟，什么蛇不蛇的。莫怪莫怪，小儿不懂。”张泽翰点了点头虚心受教，两人到了前屋。
　　“腾蛟与龙就差一步天劫，它曾与人为善，救助世人，是我们家族供奉的神，这灯笼边的雕像，就是腾蛟的化身。”奶奶坐在了床边，将一整个灯笼拿了出来。她将灯笼递给了张泽翰，接过来之后那灯笼居然重到张泽翰单手拿不住。
　　他身子一歪，只能用两只手来抓着灯笼，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奶奶：“奶奶，你怎么拿的那么轻松？”
　　“嘿嘿……”奶奶因为他的窘况开心地笑了起来，“你是张家子孙，能够拿起来已经是机缘了，我是这一代的供奉人才能拿。”张泽翰进门之后，才第一次看到奶奶笑，自己也一下子笑了开来，手上的重量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轻了一些。
　　虽然张泽翰让奶奶不需要陪自己，可奶奶还是坚持自己守在了小屋子外面。
　　小屋子的门推开，张泽翰走了进去，奇怪的是进了屋子后，手上的灯完全失去了重量，单只手就可以提起来。昏暗的房子里面只有手上的灯发出莹白的光芒。
　　张泽翰提着灯往墙壁上面照去，那是非常精美的壁画，墙壁似乎还是石头的模样，壁画上画着灯上小蛇的放大版本，救洪水，救人，祭祀等等，壁画颜色鲜艳，腾蛟漆黑的颜色与灯构架的颜色如出一辙。他提着灯转，围绕屋子的石壁转了一圈，一直听到奶奶敲了敲小屋的门，他才反应过来一炷香的时间快到了。
　　他定了定心神，将灯放在了供桌上，供桌上并没有什么牌位，只有一个香炉，插着三株快燃尽的清香，一旁还放了一盒子。
　　盒子是数十根香，他从中取出了三根，用灯中火点燃后，朝四方拜三拜，续上了清香。
　　檀香的味道冲鼻而来，张泽翰躲闪不及扑了个满怀，却觉得身子轻松了很多，他轻声朝着石壁说了声谢谢，提着灯笼踏出了小屋，当然也没看到背后石壁上的腾蛟打了个喷嚏，转了个身子。
　　张泽翰将手中的灯递给奶奶，伸手去关小屋门，借着屋外的光微微瞧见石壁，似乎有什么不同，他眨眨眼，有些疑惑地把门关上了。
　　宫俊似乎是知道他们出来了，站在厨房的门口，手里端了些吃食。张泽翰将人推进厨房后，扶着奶奶端着那盏灯慢慢地挪回了屋子里去。他安置好奶奶后，来到了厨房，宫俊等待已久看到他过来，立刻将手里的窝窝头递给张泽翰一个。张泽翰一脸诧异：“这哪里来的？”
　　宫俊笑着眨眨眼睛，将窝窝头放到张泽翰摊开的手掌上，说：“虽然已经是死村了，可是还通电啊，各家的冰箱里还有一些食物的，我捞了一点回来。”张泽翰猫似的眼睛睁大了一点，拿着手里的窝窝头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开口，被宫俊一句话堵了回来。
　　“我放了钱的。”
　　张泽翰恨恨地咬了一口窝窝头，满口的玉米香味，让他很久没有进食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不然逮捕你。”
　　“怕啦怕啦，张警官可千万别抓我。”宫俊笑着往后退了一步，敛了神色，“屋里有什么。”
　　“壁画，腾蛟。”张泽翰吃的满嘴含糊，不能多说，不过他知道只要说一点宫俊应该就能明白。宫俊听到他这话，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头，笑了一声。
　　“腾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供奉这个。”
　　“肿么惹？”
　　“腾蛟，与龙就差一个天劫，曾因为庇佑一片土地几近地神，却被人抓走做成了灭世之剑的剑灵，怨念滔天，为祸人间。最后天道降下惩罚，腾蛟身死神殒，神殒之前留下一片神识仍旧庇佑人们。应该就是你们家族供奉的神识。”
　　张泽翰吞下最后一口窝头，伸手拿过宫俊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你知道的真多啊……”
　　“活得久知道的就多啦。”宫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像一只人形萨摩耶在摇头晃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