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界限》公子温衍

27、第二十七章

　　老人听到张泽翰的声音，身子一颤睁开了眼睛，她浑浊的眼睛来回扫视张泽翰，过了半响才有些哽咽地拉着张泽翰的手轻喊：“小泽……不是叫你别来嘛。”“您电话打不通，我着急啊。”
　　张泽翰一脸担心地看着奶奶，奶奶又问他为什么回来，他将接到张云洲假电话开始一直讲到了那条路上奶奶的电话：“奶，那电话真是你打的？”
　　奶奶点了点头，想要坐起身子来，牵动了身子，剧烈的咳嗽起来。张泽翰握着奶奶的手，轻柔地替她拍背，眼神却习惯性地往身后撇去看宫俊。宫俊见他看自己，上前一步也握上了奶奶的手，摸到了脉上。
　　在张泽翰的顺气之下，奶奶的呼吸渐平稳，她因为难受闭着的眼睛才睁了开来，看到了面前多出了一个男人，她看向张泽翰：“这是？”
　　“奶奶，这是宫俊，我朋友，多亏了他，开车送我回来的。”张泽翰拍了拍宫俊的肩膀，看宫俊朝着奶奶微笑，手还在诊脉，对着奶奶笑道，“奶奶，我给你去倒杯热水啊，壶里有水吗？”还没有等奶奶回应，张泽翰已经出了门。
　　老人捋了捋头上的白发，朝着宫俊问：“小伙子，你是医生啊？”
　　宫俊摇了摇头，将手撤回了身侧，坐在了奶奶的床边，一边说一边将奶奶扶坐了起来：“我只是略懂一二，您这身子亏空的厉害，得赶紧跟我们回N市调理调理。”
　　“我不能走。”老人声音很轻却坚定不已。
　　宫俊皱起了眉头：“哪怕这已经是死村？”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口气有点硬，停顿了一下，又轻声快速说道：“您身子亏空，照顾不了自己，泽翰只能在这里留几日，往后您怎么办？”
　　老人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手，语气缓慢地说：“我得守着这里，我们祖祖辈辈，都得守着。”
　　宫俊张嘴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张泽翰从门口进来了，他闭上嘴，回头去看。张泽翰站在门口，一只手里提了个热水瓶，另一只手端了杯水，正缓慢地进来：“宫俊，帮帮我，拿不过来了！”
　　宫俊站起身从他手里接过了热水壶，走到房屋一边去放下了。
　　没有一个阻碍的张泽翰，端了杯水已经坐在老人床边喂老人喝水了，奶奶虚端着水从张泽翰手里喝了一口水，和蔼的笑着摸了摸张泽翰的脑袋：“小泽，走之前让你拿走的符咒还在吗？”
　　“啊？……奶奶，我把那个给一对老夫妻了，你不知道，那个老爷子七月那么热，还穿着大毛衣盖着大被子瑟瑟发抖。我想您不是说……这个可以辟邪吗，就给他们了。”张泽翰心道糟糕，但又不敢欺骗老人家，深怕她要看看那符，只好低头伏小朝着奶奶撒娇。
　　宫俊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张泽翰，觉得生动极了。
　　奶奶倒也没有生气，她敛了神色，一副担忧得模样，摸着张泽翰的脸：“你好心是好事，可奶奶……怕留不住你啊……”宫俊听到这话，心想老人家肯定知道诅咒的事情，忙问：
　　“奶奶知道他身上诅咒的事情？”
　　老人却一副茫然样子，她摇摇头：“诅咒？我不知道啊……我们小泽啊，五岁的时候跑丢了，差点在山里冻死，幸亏有一个高人把他带了回来，给了一个玉佩和一张符咒，说要是能平安过了24岁生日，就可以福寿延绵，长命百岁。”
　　“可是去年，他的玉佩裂了，我把那张符咒寄了过去，他回来照顾我又突然重感冒了，那符咒又黑了。我没办法……只要上山求寺里的高僧又给了一张，他……他又做好事送给别人了……”
　　“这可怎么办啊？……哎，宫先生，你说诅咒，什么诅咒啊？”
　　张泽翰把杯子放到床头后，笑着握住了奶奶的手：“您叫他宫俊就好了，他说我身上有诅咒，跟咱们村子有关系。”
　　宫俊点了点头，老人顿了顿：“村子……这村子都是让黄鼠狼给害的。”她揪着被子边，“也不知道啥时候来了三只黄鼠狼，住在槐树的树洞里头，他们老是骗人到槐树下面，然后趁着天黑吸取人的魂魄。”
　　她朝着张泽翰说：“你章叔就是被引过去的，我想驱赶他们，还被他们给打伤了。宫俊，你是那方面的人吗？”宫俊闻言又点了点头，示意老人继续说下去。
　　“我被打伤后，身子亏空生了场大病，小泽回来陪了我大半个月，小洲也回来了几天，不过他们学校功课紧，就很快回去了。那诅咒，肯定是黄仙给小泽下的，他那符咒都黑了。”奶奶越说越激动了起来，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张泽翰连忙又给老人顺背，喂她喝水。
　　宫俊来回踱步，皱着眉头：“黄仙没那么大能力，胆儿也小，他们最多能制造幻像，假扮人类。而且他们是求仙的主，遭了杀孽会惹来天雷，这一个村子都空了，就剩您这个院子了，应该还有什么东西。”
　　“还有什么……我不清楚了。”
　　“小泽回去上班之后，我又去找过黄仙，没找到，就看到树干上面已经全是怨气了，他们把这灵树都给害了！当时村子里还有十几户人家活着，我叫他们搬出去，搬了一大半……”
　　“结果那天，小赵不敢进我屋子送饭，我才发现，她已经不是人了！”奶奶想到伤心的事情，泪眼婆娑，鬓间的白发越发明显了，“我劝了她好久，让她早点走，她非说要照顾我……”
　　“我带上所有家伙儿事，到槐树底下，压根没找到黄仙，那怨气却想把我也吸上，我受了伤，回到这院子里，担心小泽有什么危险，发现电话也打不出去了，只好用最后的精神力给小泽拨了电话，结果我话还没说完，好像有东西掐断了我的精神力。”
　　“我躺在床上，不过就是在等死罢了。”
　　“奶奶！呸呸呸！”张泽翰听不得老人这么说，声音高昂了几分，盯着老人，直到老人笑着呸呸呸了三声，才罢休。
　　“因为是控制黄鼠狼的东西，到了晚上，那槐树底下肯定有痕迹，我晚上去看看，泽翰，你晚上跟奶奶呆在一起照顾她。”
　　张泽翰站起身来：“不行，危险，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