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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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寝殿内，顾太后仰面躺在床榻上，不住地咳嗽。
前两天夜里，宫婢一时疏忽整夜未关窗，太后着了一夜的冷风吹后便一病不起，太医们也一筹莫展。
一向纯孝的皇帝辍朝三日，侍奉在太后身边，并将立后一事推迟至四个月后再议。
此刻，顾太后苍白的手指着桌子的方向，口中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迟迟无人上前帮忙，宫婢们也不知到何处去了。
她的手垂落在床沿上，大口喘着气。
吱嘎——
寝殿门被推开，顾太后艰难地扭头望向房门处，大片金色的阳光洒了进来，沈淄川背着光含笑走来。
等沈淄川走到她身侧时，殿门又重新被关上，屋子中暗了两分。
顾太后宫闱沉浮多年，自然看出来了病情的诡异，定是有人耍手段，而今这皇宫中能跟她耍手段的，也就只有眼前的沈淄川了。
曾经懦弱的猫儿已经长成了心狠手辣的老虎。
顾太后多年喂鹰却一朝被鹰啄了眼，看着自己败在自己培养出来的人身上，她输得起但不愿意输了体面，于是只是肃着张脸别过头。
沈淄川也不恼，她拉了条圆凳坐下，又见顾太后唇口干燥起皮，强硬地将人扶起靠坐着，好心地去倒了杯茶递到太后唇边。
顾太后深深望了沈淄川一眼，没有动作。
沈淄川嗤笑一声：“母后，担心朕下毒吗？”
顾太后垂眸，就着她的手将茶水喝下，实在是太渴了，她喝了好几口都没停。
“朕若是下毒，母后也无可奈何不是吗？否则如今也不会缠绵病榻这样久了 ”沈淄川冷不丁说道。
“咳咳——”顾太后呛到连连咳嗽，沈淄川将茶盏放在一边，拿出玄色帕子给顾太后擦了擦唇边水渍。
顾太后别过头，不再看沈淄川。
沈淄川将帕子塞到顾太后绵软无力的手中，抓着她的手狠狠地擦着她的口唇：“母后，你有想过自己斗了这么些年，成了太后了反倒是如今这么个不能自理的结果吗？”
她松了手，坐回圆凳上：“哦，忘了，你现在说不了话了，可能以后也说不了话了。”
闻言，顾太后转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沈淄川，恨不得将她撕碎。
沈淄川轻笑了一声：“母后是在骂朕吗？是不是又后悔当初救出的是朕而非皇兄了？”
顾太后口中呜呜，沈淄川倾身向前，似恶魔般低语：“谁让母后那样狠心，明明都能救下，但因想反将放火之人一军，便只救下川儿舍弃了渝儿，可是天佑朕，当时与皇兄换了装扮。皇兄啊，分明是母后自己放弃的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顾太后双目圆睁，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沈淄川。
“母后诧异朕是如何知道的吗？自然是柳然告诉朕的。朕从前当真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皇兄，可笑得乖乖听话以此求得你的原谅和爱，可是你怎么会爱朕呢？早在五岁那年的大火中你就抛弃了朕。”沈淄川抓住顾太后的手腕，将她的手塞进了锦被中，毫不留情道，“你别恨朕，你该恨自己，皇兄是被你害死的。”
沈淄川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满面怒容的顾太后，淡淡道：“母后放心，宫婢们会好好服侍你的，朕怎么会让你死呢？朕会让你长命百岁的。”
转过身，沈淄川径直往外走，她唇角上扬笑容灿烂，只是眼角滑下一行泪。忽地想到什么，她停下步子，语气恳切无比：“不论如何，还是要多谢母后，我如今的能耐也多亏了母后多年教养。”
这话落在顾太后耳中，便是明晃晃的嘲讽，她气得狠狠地锤着床沿，沈淄川没有在意，推开寝殿门，仰头望向这四方的天。
她还是头一回觉得这皇宫中的天是这样辽阔深远。
“什么？血祭？”拂云阁内，姜万怡坐在花圃旁的凉亭中，听着较为机灵的丹凤眼的丫鬟细说近日失踪案与小报上曾刊登过的话本的关联。
丹凤眼丫鬟点了点头：“那个话本讲的是捉鬼的系列故事，其中一个小故事便是血祭，有人以数十个女子的血祭时死去的人，能有活死人起白骨的效果。”
“可能只是巧合罢了，失踪的都是女子，可能是拐卖也说不定。”姜万怡不太相信，觉得有些强行关联了。
“小姐，你是不知道，书中说被选中的女子会有一些明显的特征，比如同一个生辰、同样的爱好，反正便是要有相似点。”丹凤眼丫鬟一一分析，“原先我们也不太信，直到了解到原来失踪的女子都爱穿红衣。”
说完丫鬟们都隐晦地瞄了眼穿着绯色衣裙的姜万怡，然后迅速低下头。
“是有那么几分道理，但活死人起白骨这事可太玄乎了。”姜万怡虽爱看话本，但只是权当个故事，忽然将话本与现实对照，她还是有几分怀疑。
“小姐，老爷正找您呢！”一个嬷嬷从小径上走了过来。
姜万怡起身应道：“这便来。”
流翠跟着姜万怡往正厅去见姜林铮，只听姜林铮再三叮嘱：“近日宣阳城内不太平，怡怡就别出门了，正好多陪陪你祖母。”
“是失踪女子一案吗？”见姜林铮郑重其事，姜万怡忍不住探听内幕，“不是拐卖么？”
“这些女子失踪前都穿了红衣，年纪从上至四十下至十二三，不太像拐卖。”姜林铮摇了摇头，没说太多。
难道真是血祭？姜万怡忍不住嘀咕，脊梁骨有些发凉。
姜林铮没听清她说什么，只以为她害怕，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怡怡，别怕，爹会着人保护你的安危，呆在府中自会无事的。”
随后又将自己近日得来的红珊瑚摆件送给姜万怡，让她转移注意力。知女莫若父，一见这样巨大的靓丽红艳的珊瑚摆件，姜万怡心中欢喜异常，将失踪案抛到了脑后。
但在墨香阁寄来新的小报，她在看完缺月先生的仙侠故事照例将小报放进匣子中收藏时，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左下角版面上的捉鬼故事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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