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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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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示意小丫鬟扶秦棋起来,秦然打量她几眼,道:
“此番虽维护了你,但并不意味着,我就信了,你是无辜的。
这个计划漏洞百出,甚至连些龌龊的药你都没有。可见,那二婶娘不过是教唆,虽有心,却也没真叫你如何。
但你还是做了。
你不过是个小孩子,并不懂这些事,只想闹大了,也不想成与不成,反正只要叫人来了,名声有损,但兴许我会帮着你,威逼康王纳你为妾?
你不必无谓辩解了,我既然维护了你,自然也是不想将你在众人眼前拆穿。如今就你我二人,你若不说实话,我自然也有些后宅内院见不得人的法子。”
秦棋到底年幼,慌得又跪下,声泪俱下道:
“小姑姑,小姑姑救我。我父亲入赘,常心里不顺气,便责骂于我,我母亲懦弱,对此视而不见,我祖父维护我,却不如不维护,父亲在祖父那里受了气,便拿我撒气。
小姑姑,棋儿没法子了,若是再这般几年下去,无非就是一死了。二祖母虽教唆我下作法子,我心知不该,但是也常听人说,康王殿下和善,本只求康王殿下收了我为奴为婢。
不曾多想会惹大祸,棋儿眼界浅,只求小姑姑救我。”
秦然轻声道:
“你太早慧了。却无人教导,生的心思不正。虽不是你的错,可如今也只能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救不了你。家塾开了,你到底也姓秦,离得也不算远,日日上学去罢。今日事我全当不知,你的日后,看你造化。”
秦棋犹豫片刻,旋即叩头称谢。
秦然道:
“但是既做错了,就没有不罚的理。
去祠堂跪着罢。你母亲那里我打发人去说了,明日一早再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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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烟跟着秦然,走出不远后,问道:
“姑娘如何知道,这棋姐儿……”
秦然冷笑道:
“你可知,康王殿下瞧见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绘烟摇头,秦然道:
“康王殿下说:‘这丫头在这个年纪,就有这个心机,将众人耍得团团转,你该庆幸她不是来杀我的,不然,你我谁也跑不掉。’”
绘烟错愕,秦然道:
“她抱着把琵琶去的。说是我叫她去,给康王殿下弹曲解闷的。
康王看她这个年纪,不疑有他。就同意了。他俩在里间,康王乏了,便枕着睡了,只吩咐她累了便不用再弹,又叫身边太监说等她累了,就领她吃点心去。
她会说话,只说轻弹些曲子,好眠些。康王没拦,由她弹。身边太监见殿下歇息了,各自也换着用膳去,康王身边的大太监本来守着的,但下头人劝他去吃饭,他去了,底下人偷懒没守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叫她钻了空子。
康王殿下一睁眼,就见她只剩个肚兜的躺在自己怀里。好气又好笑,正巧那太监也回来了,殿下便将人顺手关在偏房,叫人去寻我了。
寻我不成,正巧遇上回雪,才了结一桩荒唐事。”
绘烟闻言,一时说不出话,半晌咂舌道:
“阿弥陀佛,这是……好在……”
几次开口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叹道:
“也是好事,看清了,便打发她远远的,也不至于被蒙蔽留在府里。”
秦然摇头笑道:
“也是可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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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然方一进屋,林承泽便道:
“姐姐来啦?”
秦然瞧了瞧饭桌笑道:
“何苦等我?饿了罢,快吃。”
林承泽笑道:
“中午用的多,等等也不觉得饿。倒是姐姐辛苦一天,想必是饿了。”
秦然坐下,接过回雪递上来的小半碗江鱼汤,呷了一口,道:
“好鲜的汤。”
林承泽骄傲道:
“前些日子,良妃娘娘家的子侄带我去钓的。我特特留着,今日带来给姐姐炖的汤。”
秦然放碗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问道:
“良妃娘娘母家的子侄?”
林承泽点点头,秦然没做声,只是给林承泽添了汤,对秦野道:
“明日家塾开了,狼奴回来上课。”
林承泽问道:
“阿野不跟着我当伴读吗?我只当我的伴读是阿野。”
秦然摇摇头道:
“你如今单独立府,伴读再是阿野就不是这回事了,但是到底是谁,不知陛下可有闲心想这件事。”
林承泽咽下汤,道:
“说起来,我去请安,父皇说了句,我没明白的话。本想着来问姐姐,但是前些日子姐姐忙,没敢来打扰。”
“父皇说,有意让良妃娘娘的子侄来给我当伴读,但是能不能成,全看姐姐意下如何。”
秦然心跳一滞,没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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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王金会将小太监递上来的锦盒递给皇帝。皇帝愣了片刻,接过打开,里面赫然是今早林承朝给秦然看的镯子。皇帝轻叹一声,道:
“这丫头和她爹一个模子,倔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王金会陪笑道:
“老奴听闻,是二殿下也不愿呢。”
说着,将今天发生的种种告诉了皇帝,皇帝哼笑一声,半晌道:
“是老二不愿,还是良妃不愿?”
王金会道:
“陛下向来明鉴。良妃娘娘看着郡主长大的,怎会不愿。只是听闻二殿下近些日子身子常常不适,多了些自暴自弃的心理,任谁劝也不见好,只怕耽误郡主。”
皇帝蹙眉道:
“先前锦初只是身子骨不壮,怎的这几年越发差了,太医院可说了什么吗?”
王金会道:
“还是老样子,日日调理着,殿下是皇子,又有陛下舐犊情切,太医院没有不尽心的。陛下且宽心。”
说着,只听外面小太监打帘子进来,站在外间请示道:
“陛下,卫掌使来了。”
王金会看了看揉着眉心的皇帝,高声道:
“请卫掌使进来。”
说罢,对皇帝低语道:
“奴才去外头守着。”
皇帝摆摆手,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道:
“你明儿一早打发人,去让秦然来宫里请安。”
王金会欠身应“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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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岸进来,叩首行礼。皇帝道:
“是思归传回来消息了?”
卫岸点头,将密信送上,道:
“半面使在北疆数月,探得消息不多,对方极为谨慎。但……”
欲言又止。皇帝抬眼,道:
“但说无妨。”
卫岸道:
“苍狼山隧道重新被开凿,似乎,似乎…是陛下的命令。边城暗桩留存的,是陛下的私印。”
皇帝抬眸,看不清神色,半晌道:
“各地暗桩近年里都有多少朕的私印下的命令?”
卫岸想了又想,道:
“陛下不常用私印下令,想来近几年也不多,属下回去便问各处。”
皇帝点点头,道:
“三日后,你来回禀。”
卫岸领命,垂着首等待安排,好一会儿都不见皇帝说话,也不敢抬头,只得焦灼的等着,半晌只听上面人道:
“给你兄长传信,叫他回京述职。”
卫岸震惊抬头,又迅速低下头,犹豫道:
“陛下三思,兄长这个暗桩,一旦亲自回京述职,便再无可能恢复。属下愿亲往,带密信回来,呈给陛下。”
皇帝不语,半晌道:
“你先去各处确定有关私印一事,三日后再说你兄长是否回京。”
卫岸叩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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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秦然侯在殿外,就见荣嫔遥遥的领着女儿过来,荣嫔已然不是当年娇蛮跋扈的模样,可眉眼间依旧是自带的高傲。秦然见几人走近,行礼道:
“荣嫔娘娘康安。公主康安。”
荣嫔似乎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她,错愕一瞬,挂上笑脸道:
“郡主来的这般早?婵儿,给郡主姐姐请安。”
四公主林姝婵不过始龀,被养的娇俏,大方行礼,道:
“郡主姐姐康安。”
说着,走上前,牵着秦然的袖角道:
“郡主姐姐的衣裳好素净,姐姐当多穿穿艳丽的方好看。”
荣嫔忙阻拦,叫她不可胡说,秦然失笑道:
“公主言之有方,臣女受教了。”
说着看向荣嫔道:
“公主天真烂漫,娘娘生养的好,当真是难得的好福气。”
荣嫔闻言,看向林姝婵眼里带了些温柔,道:
“她生性就顽皮,陛下也多偏爱纵容,便无法无天起来了。”
秦然低头笑笑不语,林姝婵抬头问荣嫔道:
“平安奴今日可进宫吗?前些日子我们说好,要一起找父皇放纸鸢的。”
平安奴是林姝娴的女儿,辈分虽差一辈,但年纪同林姝婵差不多大。秦然闻言装作没听见,不去看一旁的母慈子孝。这时,王金会走出来,满脸堆着笑,道:
“咱家请诸位的安。荣嫔娘娘先带着公主回吧,陛下今儿事务繁忙,只怕一时半刻不得空。郡主随咱家进去吧。”
林姝婵满心准备着要玩,却被告诉要回去,一时不高兴起来,放声大哭。荣嫔忙训斥起来,王金会只笑着,不言语,半晌道:
“娘娘,殿下年纪小,自然有些小性子。只是还需娘娘加以规劝,若不然,惹了陛下心烦,就不好了。”
荣嫔忙道:
“公公说的是,我这就带公主走。”
说着,命婆子抱起公主便离开了。秦然看向她们离去的背影,心下一阵唏嘘,先前如此跋扈的荣嫔,经历这几年,偏宠不再,也开始谨小慎微起来了。不等多想,就见王金会笑道:
“郡主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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