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回文录》程成橙

3、二愿（上）

　　“小雪，栀子花开了，我们去一起去吧”
　　“小雪，你的糖炒栗子”
　　“小雪，中秋节快乐”
　　“......”
　　杨雪知道她在做梦，她看到高煜在栀子树下朝她笑，笑着笑着就被身后丑陋的黑雾吞没，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最后就是他倒在血泊中，栀子花落了一地，变成了讨厌的红色。

　　“雪仔，快醒醒，起床了”
　　“雪仔？雪仔！起床了！”
　　“哎哟我去，杨雪，起床！今天要去大学报道！”
　　“唔，阿云，我起不来~”
　　“不会起床？是不是穿衣服也不会了？”
　　“对！”

　　秦云要被杨雪气笑了，她忍住把杨雪连同被子一起扔出窗外的冲动，把她扯出来给她穿衣服。
　　“伸手”
　　“另一只”
　　“高抬尊臀”

　　好不容易把这团昏昏欲睡的雪球堆成一个可以见人的雪人，秦云猛地扑了上去，挠雪仔的咯吱窝，硬生生把雪人唤醒了。

　　“哈哈哈哈哈，我醒了，哈哈，我醒了，醒了，哈哈哈，我错了，再也不赖床了，哈哈哈哈”

　　“咔哒”卧室的门开了，是杨雪的闺蜜兼室友李倩倩。
　　“老杨，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我刚买好早饭，正准备叫你呢。”
　　“不是要去新生报道吗？”
　　“报什么道，你已经大二了，果然不能起太早，都傻了。”

　　杨雪微微一愣，猛地转头看身后，长长的全身镜只映照着自己和李倩倩，根本没有和她玩闹的秦云。
　　怎么回事？秦云呢？
　　恍惚间，杨雪突然想起来了，是了，怎么会有秦云呢，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那个会不厌其烦哄她起床的秦云，早就死了，在杨雪刚满十八岁那年，从顶楼坠落，粉身碎骨，血红色映满她的那段记忆，鼻尖的血腥味整整三天都散不掉。
　　怎么会忘呢？所有证据都表明，秦云是自杀，李倩倩也这么觉得。

　　但杨雪知道，秦云是被她害死的，那些她挥之不去避之不及的鬼怪杀死了秦云。

　　秦云死后，鬼怪就像满足了欲望似的，很少出现了。

　　“老杨，想什么呢？起了就洗漱一下，吃饭吧”
　　“就来”

　　杨雪再回头望了望镜子里单薄的自己，离开了卧室。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明亮的镜子上，反射出一束刺眼的光，逐渐升腾的暖意充盈着小小的房间，床头的小夜灯发黄的灯罩上写着一行端正有力的小字：
　　祝雪仔十八岁生日快乐，平安喜乐，痛痛飞走了~

　　张志是杨雪大一时交的男朋友，当时杨雪虽然没有了怪物的威胁，却深陷在秦云死去的悲伤中，而张志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破开阴霾，让她忍不住抓住。
　　张志与高煜完全不同，高煜是一只高贵的猫，满是克制与矜持，而张志则是热情的金毛，时刻展现着对亲近之人的喜爱。他会亲手为杨雪织一条围巾，会和杨雪一起挑发绳，会时不时冒出几句土味情话，会在背包里装双份的雨伞和零食，会因为能和杨雪牵手而高兴一整天。

　　大学校区里有一条种满樱花树的小路，那是小情侣和艺术生的天堂。

　　四月的风总泛着淡淡的甜味，吹下的樱花沸沸扬扬洒满小路，这里永远有不尽的温存絮语。

　　“雪儿，这周六我们有篮球赛，你有空可以过来看，当然，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来......”
　　张志红着脸邀请女朋友，杨雪认真听着，一切就像童话般那样和谐。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杨雪余光里，心里一跳，她猛地转过头向那边跑，想追上前面的人。

　　“雪儿，怎么了？”
　　张志被杨雪的反应弄得猝不及防，赶紧跟上去。

　　“等等，阿云....”
　　杨雪抓住那人的肩膀，却只得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和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不是她。
　　“对不起，认错人了，对不起”

　　“雪儿，你怎么了”
　　“没事，张志，这周六的篮球赛吗，我会去的。”
　　“太好了！”

　　张志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一路上热情高涨地和她说着学校和宿舍的趣事，杨雪心不在焉地听着，总忍不住回忆那个和秦云相似的一闪而过的背影。

　　“呵呵，他很有趣不是吗？虽然看着不太靠谱......”

　　秦云以前说过的话突然闯进她的脑海，眼前的张志很符合这句话，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秦云说的当然不是张志，两人从未见过。
　　什么时候？杨雪突然恐慌了起来，她对秦云的记忆已经开始模糊了。

　　“长得还可以，看着有点闷骚啊”
　　“没事玩什么谈恋爱，你现在应该学习”
　　“你喜欢他什么？”
　　.......

　　杨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花纹，耳边不断响起秦云的话，却想不起这些话由何而起。她有些困了，习惯性的看向小夜灯，暖色的光影让她入了迷，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思绪却回到了那段回忆。

作者有话说

　　助理：果裹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