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回文录》程成橙

2、一愿

　　“据专家预测，未来一周将会有持续性降水，请市民做好防护……”

　　乌云在这座城市上空聚集，涌动着让人不安的气息，雨没多久就大了起来，潮湿的空气勾起罪恶和黑暗。

　　“轰隆！”巨大的闪电划开天际，耀白的光短暂地照亮大地，又冷漠消逝。
　　“呼呼……”女孩在雨中拼命奔跑，仿佛身后有穷凶恶极之物，可她身后分明没有人！
　　“啊！”她撞上了一堵冰凉的墙，撞得眼泪都出来了。
　　“小雪?”女孩抬头望去，那不是墙，是她熟悉的男孩。
　　“高煜，高煜，高煜……”女孩一遍一遍念着对方的名字，仿佛从中获得莫大的安慰。
　　“小雪，没事了，没事了，我送你回家”高煜轻轻抱着淋湿的女孩，走出了小巷，转头望去，皱了皱眉，眼前仍是空无一物。
　　而在小雪眼中，那里全是漆黑的鬼影，叫嚣着翻涌着，却无法靠近高煜半步。

　　“那我先走了，八点还有自习，记得喝姜汤”他顿了顿，把手腕上系的琉璃珠套在女孩手上，
　　“不要怕，它保护你。”这是男孩第一次把贴身之物送给女孩，语气生硬，却饱含真心。
　　撑着伞的青年消失在雨幕里。他看不到浓墨般的雾气笼罩了身后的房子。

　　杨雪独自蜷缩在大门后，抽泣着，耳边是她躲不开的鬼哭狼嚎，那黑气逐渐化成人们常说的鬼魂一类将她团团围住。

　　“他根本保护不了你”
　　“他不能理解你，他就是个普通人”
　　“你会害死他”
　　“你就是个扫把星！”
　　那些鬼魂一步步靠近，却近身不得。

　　女孩的头埋在两膝之间，不停耸动，鬼魂原以为她在哭，却不想她突然抬起头，哪里是刚刚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嘴角分明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滚开”
　　她这样说道，走到洗手池，用冰冷的水洗了洗脸，那张脸其实长得颇为可爱，带着水痕和淡漠的神情，说不出的违和感。她摸了摸手上的珠子，心头暖了暖。
　　“你会害死他！”
　　“他把护身符给了你，他粘了你的气息，它们会去找他......”
　　火红的珠串落地，声音清脆，仿佛是落入湖中的石子，荡开涟漪，袅袅不绝，又仿若黑夜中那刺耳的警笛，伴着被雨冲淡的血迹，染上几分悲哀和冷肃。
　　“不会，我不会让他出事”

　　高煜出了车祸，这事很快传遍了学校。杨雪一踏进校门，就被一样的眼神包围，大家都悄悄看着她，一旦与她对上目光，便赶紧躲开，明明窃窃私语不断，却形成一种寂静的氛围。杨雪握紧了书包带子，她给高煜发过消息，打过电话，但都没有回应。昨晚鬼魂说的话让她惴惴不安，她知道高煜出事了，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哪儿，这种被所有人避开的感觉让她非常厌恶。
　　她从一起长大的闺蜜那里知道了始末，直接请了假去了中心医院。

　　高煜其实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只是汽车刚好撞上他旁边的电线杆，破碎的挡风玻璃迎面而来，雪白的纱布包裹了细碎的割伤，尤其是手肘和脖颈，显得几多凄惨。
　　杨雪匆匆赶到医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她的心沉了沉，步伐却有些沉重。对于杨雪的到来，高煜很是欣喜，只是他面上不显，那双藏着星光的眼睛注视着他喜欢的女孩向他靠近，唇角微勾。

　　“咔哒”
　　一声脆响，一串朴实无华的琉璃珠放在了床头柜上。高煜还未成型的笑僵住了，他看向那串珠子，内心的恐慌慢慢滋长，又觉得荒诞而可笑。
　　“高煜，我们分手，我想了想，我们还是不合适，对不起”
　　往日最触动心弦的嗓音构成几个他完全陌生的词汇，宛若魔鬼的低语，又像是地狱的审判。她用的是陈述句，没有在征求他的意见，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甚至连理由都给出来了，只是，在通知而已。

　　杨雪轻轻把探病的鲜花放在床边，转身欲离去。
　　“等等，雪...不，没什么，你走吧”高煜原本以为他们是真的心意相通，却发现自己并不能给这个女孩想要的，就像啄木鸟破开了树干冷漠的外壳，却发现里面没有食物，仍是一尊朽木，于是果断飞走。
　　门锁落下，隔成两个不再相融的世界。

　　“听说了吗，高二二班的校草高煜转学出国了”
　　“可他不是八班的杨雪的男朋友吗”
　　“切，人家校草出身豪门，她杨雪就是个野花，我就知道高煜迟早甩了这个贱人”
　　“可我听说是杨雪甩了高煜，校草一个想不开就去撞车。”
　　“怎么可能！......”
　　.......

　　流言蜚语永远是传得最快的，那是能伤人的毒药，但杨雪已经不在乎了，至少，他会拥有新的生活，遇见新的人，总有一个人，能再度闯进他的心，然后遗忘这段年少时可笑而短暂的爱恋。

　　愿，郎君千岁篇（完）

作者有话说

　　助理：果裹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