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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青玉簪之蝴蝶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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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的陆黎趁着众人休息时夜探江府,在丫鬟禄儿的帮助下带着江雪梅逃跑。
不知在虚无破碎的虚空里走了多久,那些碎片又重新拼接在一起出现了一扇双开门。
叶臻臻怕它消失立马上前推开,谁知却看见陆黎大半夜去翻江家的围墙。本以为会是团圆,可惜的是还没出镇就因打更的被抓了回来。
其实自打陆黎出现在江府之际她就跟着,陆黎做的事情她能理解但却不认同。
古人云‘聘为妻奔为妾’,要么你就准备万全逃跑彻底,别让人发现。要么你就直接想办法扳倒江家,而不是沦为现在这个模样。
不知何时明月又变成了红月,红色的月亮又大又圆看起来异常诡异。
私奔乃是大罪,青黛亲自审讯陆黎还上了私刑,这才发现了陆黎的身份。
青黛知道即便交给族长乃至县令这事顶多也会不了了之,对江雪梅来说根本算不了大事。
“可是她不死,那老不死的留下的就没法拿到手了。”青黛怒气横生来回踱着步子咒骂着。
正想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夫人,他们既然相爱,那便是两个人最大的弱点。”
一身白衣的丫鬟抬起头笑意连连的望着青黛,满是谄媚。
“彩荷啊,平日看你闷葫芦一声不吭,如今倒是一语中地。”叫着彩荷的丫鬟笑容诡异慢慢低下头去。
青黛见此一条毒计涌上心头, 不如就借这河神娶亲之言,彻底将那个贱人踩入泥潭永远翻不了身。
越想越觉得舒畅,好似万千财富早已收入囊中,随后在禄儿的哀求下跟着离开。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给她出主意的丫鬟刚一踏出门就在红月的照射下两眼无神变成了石墩。
青黛先是将陆黎关进了佛摩洞,还用铁钉将陆黎封在棺材里。故意让禄儿看见,将这一切都告诉江雪梅。
佛摩洞是为了惩罚那些不嫁给河神和失贞的少女准备的,江雪梅知道进去了不死也残废。
她为了陆黎能安然活下来竟然愚蠢的和青黛交易,自愿交出江老太爷留给自己的财产,并且答应嫁给赌徒李四。
于是江雪梅将一封亲笔交给禄儿让她将亲笔信交给陆黎,从此断了情,这一切都是当着青黛的面,所有的前提都是陆黎安然无恙活着。
叶臻臻猜测到江雪梅会没事,青黛那个女人贪得无厌,没有拿到她想要的,江雪梅还有用。
明白后她偷溜进佛摩洞去寻陆黎,明明是稀松平常的玄铁,可自己去却无法撼动半分。
陆黎本就受了重伤,眼看伤势越来越重,气息渐弱时管家带着人来将陆黎从江家扔了出去。
此时的青黛好不得意,耗费了这么久终于拿到了信物,那即将开启无上财富的青玉簪。
过了那么久天还是没有亮,那月亮像是被什么牵引住高悬着竟纹丝未动。信是禄儿亲自送的,陆黎被送回了戏班。
阿黎,我江雪梅从未爱过。你以女儿身欺骗,其心可见。愿此后你我日暮西山,莫再相逢。
盯着熟悉的字迹,明明稀松平常的字眼却在此时犹如千斤重。
“她终究还是嫌弃我是女儿身,是女儿身…呵呵呵…哈……哈……哈……” 看着看着竟笑了出来,紧攥着信纸血染白酥手,嘴角鲜血流出双目通红,龙须青丝黏在嘴角异常凄惨。
陆黎就那样呆呆的倚门独望,往昔热热闹闹的福禄戏班如今门前却无一人。就连往日伺候的人,在此时都不见了踪迹。
望着天露渐白,门口洒落几许晨光,她笑着笑着竟哭了出来,颗颗泪珠滴落,气血逆转一口血瞬间喷了出来。
当叶臻臻想去搀扶之时,她却再一次回到了戏台,此时台上唱的依旧是梁祝,只不过早已到了尾声。
只见戏台之上江雪梅跌跌撞撞向左奔去,台上竟真的出现了一座新坟,墓碑上清晰的刻着‘梁山伯之墓’。
一身戏服的江雪梅见状泣不成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碑文哭泣,随后抬袖的刹那泣声唱道:“立坟碑,立坟碑,梁兄你呀红黑两字刻两块,红的刻上我祝英台,黑的刻上你梁山伯。”
哽咽间轻咬手指,待鲜血流出抬手一笔一划写在墓碑上。
写罢这才神情哀痛抬手轻抚上字迹继续唱道:“我与你生前不能夫妻配,死也要与你成双对,梁兄……”
凄凉的嗓音传遍戏台,此刻坟墓竟大开,从里面透露出阵阵黑气,而且坟墓的上空竟还凭空出现了一身戏服的陆黎,只见她不断开口说着,“英台,我等你很久了,你怎的还不来寻我?”
“山……伯……”江雪梅缓缓站起,一步步随着声音走上坟墓,那丝丝男声极具诱惑力,“英台,你可愿殉我?”
“英台,殉我”一时间无数的黑气朝着江雪梅而去,叶臻臻唤出金蚕丝解开自身束缚,然后无数青莲飞去将江雪梅救下。
这时戏台上响起了些许难听的怒吼,“谁?到底是谁坏我好事?,啊啊啊啊啊”
这声音着实难听吵得叶臻臻头疼,她立马唤出玉笛吹了起来,祥和的音律化解了那道怒吼声,紧接着叶臻臻二话不说虚空唤物,抬手间宝剑直奔坟墓而去。
剑入墓间,坟墓闭合不过瞬息新坟变旧坟,就连墓碑都是斑驳裂纹划痕无数,周围荒草丛生。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坟墓破碎消散,宝剑飞出回到叶臻臻的身旁。
正当她以为一切结束之时,那座坟墓重新凝聚,坟顶大开不断冒着黑气一身戏服的江雪梅当着叶臻臻的面跳了进去。
此刻空气中传出些许嘲讽,“你真以为你是神仙,可以救得了她?你救不了的。方才你杀死的不过是我的分身,在这个世界,我才是主宰,哈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的隐去,叶臻臻被一束白光带了回来。
“宿主?宿主?”
当叶臻臻睁开眼的时候自己依然站在镜子前,而336正叫着自己,见自己开口唤了一句“二货”,她立马扑过来搂住叶臻臻的脖颈,委屈巴巴的说着,“宿主,你要是再醒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336,现在故事发生到哪里了?”
听着叶臻臻的话,336有些不确定了,还以为叶臻臻被夺舍了。“宿主,故事情节?不就是你让我买了道具护着床上那位女主嘛,你这是?!!”
叶臻臻刚想说自己的奇遇,突然青玉簪发出光芒,叶臻臻又被带到了那个世界,
只是此时的自己已然一身鲜红嫁衣盖着红盖头,感觉着有些颠簸,叶臻臻这才一把将盖头取下发现自己竟然坐在轿子里,就是不知此时的自己要被抬往何处。
叶臻臻以为换了世界,只是双手结印青莲飞出之时,她感受到了朱雀桥下小船上的陆黎。
陆黎?!!那就说明自己还是回到了这个世界。
嫁衣?轿子?莫非这个情节是江雪梅委曲求全嫁给赌徒!!!!
想明白之后,叶臻臻迅速作出反应,她可不是江雪梅绝不会如此坐以待毙。
刚想唤宝剑,谁知突然间发现自己一身的灵力竟在此刻全都消失不见。
叶臻臻秉着冷静的态度观察着周围,继而再看见一旁的媒婆时压低声音试探“这不是去李四家的路。”
媒婆一身红衣,圆滚的身躯却极为精神,尤其是鼻子右侧的那颗痣更添了几分喜感。
在听到叶臻臻的话语脸色瞬变,露出惊慌的神色。不过只是一瞬,丝帕掩鼻骤然间换上了阿谀奉承的面容,笑意盈盈道:“小姐,你有所不知,这条路是去李四家最近的。你放心吧,一切青黛夫人早已安排妥当。”
只是在叶臻臻放下帘子后,隐约听到媒婆的嘀咕,“可怜呐,好好一个千金大小姐却要被欺负到如此,嫁给河神就是送死啊”话语里有些惋惜与同情。
叶臻臻这时才反应了过来,自己记得镜子中的画面,青黛那个女人也确实狠毒。成为眼中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江雪梅没了利用价值,那还不往死里整。
如今的世道对女子来说,最毒的不过就是清白和死亡。
她肯定是知道了陆黎的身份,所以觉得交给族长或者县太爷没办法处置江雪梅,所以就想用陆黎的命让江雪梅妥协。
既能除了江雪梅,坏名声还不用自己背。
但是江雪梅又怎么会去祭河神?不是保下陆黎性命的时候明明答应的是嫁给李四啊,难道青黛那个老女人出老千?将财宝拿到手为了以防万一就想一出狸猫换太子!!!!
不得不说叶臻臻真相了,这一切恰恰就是青黛的阴谋。
叶臻臻得出结论,花轿和一行人果然来到了河边。这时管家李朽直接冰冷的喊道:“来人,将大小姐请出来。”
送亲的队伍里立马出现了几个壮丁快速上前粗鲁的掀开轿门,然后将咸猪手伸了进来。
叶臻臻想也不想一把挥开,可在她打过去的瞬间脑海刺痛传来,再次抬眼间江雪梅早已被壮丁绑了起来,而自己的灵魂被排斥在外,变得越来越虚弱,还隐约有些消散之意。
“小姐,不是我李某要如此,实在是你做出了这等败坏门风之事,不得不如此啊,得罪了。”说着便叫人将江雪梅塞进了猪笼推入河里。
河流湍急,加上大雾四起,叶臻臻知道一个柔弱的而大家闺秀没法活下。
她一心想着救人谁知竟连剑都没法握住,只能自己冲过去。
令她诧异的是自己穿过了众人的躯体,他们却毫发无伤?!!!
凭借自己的意志勉强召唤出金蚕丝却也无法触碰到在场之人,叶臻臻只能眼睁睁看着江雪梅被河水淹没下沉,她眼神里的悔恨与无助在场之人却无一人动容。
就在河水淹过鼻息的时候江雪梅听到了陆黎的声音,只见对方穿着楚霸王的戏服,拿着霸王戟逼退江家的人,连笼带人从河水中捞起,解下束缚将江雪梅从猪笼里救出。
但这一切还是被赶来的青黛和族长破坏,青黛望着苟延残喘的江雪梅,上前对着族长添油加醋的说:“今年祭祀河神的新娘从我江家出,谁知贼人猖狂,靖轩又在外,我一介妇人……还请族长做主。”
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掉了几滴鳄鱼眼泪,那模样活像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一般。
此刻人性真的被体现的淋漓尽致,此话一出,村民立马一拥而上,话里话外都是威胁和嘲讽。
“河神的新娘你也敢玷污,胆大妄为。”
“你们做的祸事莫要连累我等,还不乖乖祭河神。”
“雪梅,青黛好歹是你长辈,祭祀河神是咱们竹溪镇的大事,你却忤逆长辈,此罪一。”
“作为河神的新娘你却与其他男子私相授受,不顾廉耻此乃不贞,罪二。要是河神发怒,竹溪镇遭难如何使得?”
族长说完村民便拿刀叉冲了过来,即便陆黎再拼命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下,陆黎为了保护雪梅被村民硬生生砍断了右臂。
即便如此,二人依旧没分开。
青黛气急了直接朝着李朽使了一个眼色,她们二人便硬生生被村民分开。
可怜的江雪梅被村民摁住屈辱的跪在地上,而陆黎却被他们拉起拖上祭台绑住,浑身被泼上了油。
陆黎看着台下全身湿透的雪梅还在拼命苦苦哀求,求她们放了自己之时,两眼红肿心疼不已。
她急忙出声安慰,“别怕,闭上眼睛,等你睁开的时候咱们还在福禄戏班。”
“陆……黎……你们放了她,我让你们放开她。我愿意嫁,无论是河神还是李四,我都愿意,我求你们放了她……”江雪梅挣扎开束缚向前爬了几步到了青黛和族长的面前不停的朝着他们磕头。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额头就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下,在场的人嘴里却只有指责。
无论江雪梅怎样苦苦哀求,那些村民还是将火把扔到了祭台,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叶臻臻用金蚕丝带起河水试图浇灭火,可弄出的举动不过是挠痒痒,根本无济于事。
陆黎被呛得直咳嗽,那些村民脸上却露出耻笑。一个个面目狰狞,恶言相向,“一个戏子也敢逞英雄,不过就是一身戏服还真当自己是西楚霸王了?”
“就是,就是。一介戏子还妄想带走河神新娘,烧死他”
“戏子就是低贱,胆敢拐走河神新娘烧死他,烧死他”
陆黎不想雪梅受苦,强忍疼痛扯了一个笑容,“雪梅,闭上眼睛,乖。还记得我唱给你的歌吗?”
陆黎强忍着刺痛,颤颤巍巍的用戏腔唱起了那首歌,“初见的蝶呀,一眼万年。佳人抬眸间,我便已深深沦陷。姐姐我呀不求富贵荣华,只愿卿心似我心,一生一世永不离……”
这一刻的雪梅也明白了不再跪求,站了起来一身红衣哽咽的唱起了曲。明明起调不一样,可结尾却连了起来,“只愿卿心似我心,一生一世永不离……”
唱罢,江雪梅眼看大火燃尽一切,她的陆黎就这样没了
村民幸灾乐祸觉得大快人心的时候,江雪梅不顾一切挣脱开冲上去想和陆黎一起死,谁知又被李朽叫人拦下。
再次将江雪梅绑住塞进猪笼,她还是走上死亡的命途……
这时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戏既已开场,岂有中断之理?”说罢,叶臻臻便被那束光带到了熟悉的戏台前。
此时戏台之上唱的正是当初自己也体验过的《霸王别姬》,可此时戏曲快要落幕。江雪梅扮演霸王,陆黎扮演虞姬。
“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也罢!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
陆黎上前欲夺宝剑却被江雪梅阻止,“你,你,你,不可寻此短见啊!”
“汉兵已掠地,四面楚歌声,君王意气尽,妾妃何聊生。”陆黎低头泣诉,却被江雪梅扶起,“不可寻此短见!”
突然陆黎指着江雪梅的身后喊道:“汉兵,他,他,他,他杀进来了!”
江雪梅听后似不知有假,转身看去。
待她一回头,陆黎即抽出她他腰间宝剑……一瞬,江雪梅意识到受骗,忽一低头,惊见腰间抽空的剑鞘这才猛然回头向陆黎惊呼“不可……”
话未说尽,只见陆黎将剑搭在脖颈处,一脸决绝。当清泪过腮边之际,陆黎自刎于江雪梅的面前。
明明是场戏,可诡异的是陆黎的尸体却瞬间化为灰烬,一声撕心裂肺的“陆黎”直击叶臻臻内心。
戏台之上早已谢幕,彼时江雪梅却忽然站了一起来。当她抬眼时叶臻臻看清楚江雪梅的眼眶处竟然没了眼珠,两洞黑乎乎的,脸上还挂着两行血泪。
就连胸口都是空空如也,心脏早已不知去向。脖颈、双腕、双足处竟然是被人用针线拼接起来的。
整个人就像一个被丝线控制的木偶。叶臻臻睁开束缚,飞身上戏台刚想替她抚去血泪,谁知她竟然全身冒着黑气飞至半空歪着头对叶臻臻说:“戏已罢,卿可欢喜?”
叶臻臻尽力想着这句话的含义,对方突然捂着头从高空坠落,整个戏班回荡着一种嘶吼声,“蝼蚁,还敢背叛,妄想。”
叶臻臻趁着空隙踏着青莲梯接住江雪梅,替她整理额头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骤然间她抬起头一把抓住叶臻臻的手腕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谢谢。”
话音刚落,便被撕碎在叶臻臻的面前。
彼时空气里弥漫着恶臭的血腥味,异常熟悉。那尖锐的怒吼声再次传来,“这就是下场,你也想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