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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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总悟趴在餐桌上嗦面，把7-11买来的便宜货嗦出在高原寺用餐的架势。不远处，这间屋子的主人正在打电话，空出来的手在空气中挥舞着，听起来沟通的并不愉快。
“是笨蛋吗，你是笨蛋吗。怎么会把我拍进去啊！”
“是谁剪辑的，这个月绩效全扣！”
“为什么会怪我身上！？我总不可能吃饭的时候还拿摄像机吧！”
“现在要做的不是把那个视频撤回吗——也不对，撤回好像更加坐实身份……”
“我可以咬死不认，但问题是他们已经不在乎那个是不是我了高杉君！他们已经有人在画同人图了！”
“当然不想跟你牵扯在一块！这不是废话！说到底你是怎么上传Vlog都能把自己传成网红，你们这些有张好脸的家伙真让人生气！”
“同学聚会？辰马又发什么疯……我才不去呢！这种活动只有事业有成的家伙才会张罗！到时候绝对张嘴闭嘴‘我最近换新车了是法拉利哦’……”
“你当然要澄清！不不不你别直接澄清……女性粉丝的联想能力和脑补能力不亚于青春期看保健书的小鬼……你们难道没有公关部吗！”
“我还有事先挂了……就跟辰马说我不去！欸有帝王蟹啊……再说再说我挂了！”
冲田看着银时独角戏般演了半天，托起下巴问他：“这个‘高杉君’，就是你的绯闻对象？”
“注意你的用词！”
“有什么关系，炒炒CP可以更红嘛。我不懂旦那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不就是被人发现奸情了吗？成熟的男人要敢于承担责任啊。”
“冲田君～你知不知道你在吃谁的泡面？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说话方式？”
“反正你之前就颜出过，这种360p的程度……”冲田双手托脸，一副纯良好少年的模样，“所以你担心，你们曾经存在某种关系的事情被曝光？”
“……你的说法越来越让人火大。”
“因为你表现的真的很像和前男友传绯闻……”冲田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银时并没有及时反驳他。银发的男人看起来心事重重，他心说该不会瞎胡闹猜对了，“你们——”
“你很烦，都说了不是这种关系。”银时胡乱挠头，把本就肆意的天然卷弄得更乱了，“我们以前一起打过电竞比赛，挺出名，后来……总之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被人挖出这些。”
冲田难得安静下来，他认为银时说的是真的，并且这涉及到那个插科打诨的死鱼眼内心深处某段不愿回首的记忆。他只是抖S不是KY，对方不想多提自然不会八卦。可他又忍不住想，那你为什么要继续在网上鬼混？当实况主不是迟早会遭遇掉马危机……
他想到刚刚趁对方打电话偷偷静音看的视频，那个大概是“高杉君”的男人容貌俊秀，只可惜有一只眼睛被纱布包住，银时同他在说着什么，肢体乱飞，动作过多衬得对方端庄得体。卷毛男人作势要抢酒杯，两个人像小学生般你来我往。
虽然只是当了几年邻居，完全算不上特别熟悉，但看着这段远景拍摄清晰度有限的视频，冲田生出一股“坂田银时心情很好”的认知。
怎么看都像有一腿吧，这个氛围。他在心里吐槽。
“所以呢，你的麻烦是什么。”银时坐到冲田对面的椅子上，一副家长审问小朋友早恋的架势。“又被奇怪的人缠着了？”
“哦那个啊……就是我上次提到的那个人。他老说一些奇怪的话，我把他拉黑了。可能是这个缘故，他找来了很多号堵我。”
“堵你？”
“他是什么大协会的高层吧？他叫协会里的人都加我好友，然后蹲我，谁匹配到我他就上号跟我打……”
“慢着慢着慢着——！”银时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你们这些天一直在一起玩游戏？”
“这不叫一起吧？他是屠夫我是人类。”
“我指，除了那天以外他一直在找你？你也同意了！？”
“他找我打架，我也不想认输。”
这又不是个PVP游戏！银时怀疑这小鬼被自家公务员用蛋黄酱喂坏了脑子，拖着协会的人一起堵你是在演什么小混混和富家千金的狗血肥皂剧，这位雷枪大人摆明对你别有居心你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
“但这样等匹配太累了。所以我们约好，来一局联合模式的自定义决胜负。”冲田正襟危坐，比他参加期末考试还认真，“屠夫由他和同伴担任，我这边能凑四个人，旦那帮我再找三个人吧。”
“等等等——你以为在组人联谊呢！？这就是你的烦恼？”
“嗯，要八个求生者有点麻烦——”
重点不在那里吧！你们最近都在一起打游戏了为什么又要装模作样决胜负！？这是什么炮友约过八百回却要认真找个场地告白的戏码？你小子在恋爱上能不能有点情商——
欸。他被自己的思维模式吓了一跳，差点打个寒颤。怎么就把冲田套进了坏蛋和富家小姐的剧情。这种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罗丝，真的会有杰克看上吗？
“为什么我要帮你找人，而且你明显把我包括进去了吧！男人都是独行的孤狼阿银我只玩监管者——”
“如果没打成架空虚寂寞的我只能去互联网发帖《实况主万事屋阿银和鬼兵队社长不为人知的故事》——怎么会有公司叫这个名字？”
银时努力对自己说不生气不生气——土方十四郎在养小孩的道路上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养出这么一个缺德玩意儿。银时决定换个思路：“你的打法虽然恶心可让他砍回来一次不就扯平了，他至于这么纠缠不清……你还不如发帖子挂他，春雨是在各个游戏都有分会的大组织，只会是那边丢人。”
这方案冲田不是没想过，耍贱装乖是他拿手把戏。可这样做感觉会有一口气堵在心口，像被强行塞进一大团废纸——对方追他砍他盯着他折腾，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没必要。”
银时看着对面的眼神心里便知已经晚了，冲田嘴上语调平静但眼睛却像被点燃篝火——这种不打不相识的事银时太熟悉了，就像两根原本毫不相干的铁丝被绕成麻花。他冷不丁想起几年前的傍晚，冲田三叶带着礼物上门打扰，真诚地拜托他关照刚来东京读书的弟弟。他的的确确收下了一大袋子手信，第一口下去没要了他的老命。那堆激辣仙贝积满了灰，几个月前做新年扫除才翻出来，人却早已不在了。
赏味期早已超过，这东西吃了绝对拉肚子，他拿出其中一只拜了拜，恭敬地摆到玄关。你们这些家伙绝对都看中阿银耳根子软这点——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人家姐姐，有些苦差也不得不揽到底。
银时看着这个小鬼的眼神，血色鲜亮，藏都藏不住的雀跃与兴奋，就像拿到了新的玩具。他对自己一副哪怕对方是毒也能张嘴吞下的样子毫无自觉。罢了，年轻人的事，是福是祸，走一遭才知道。
毕竟他也曾是满口吞毒的人。
坂田银时走到高级餐厅门口时才回过神——辰马那家伙根本不是他们学部的，这是哪门子同学聚会！？但举止优雅的服务生以及价格不菲的装修迷惑了他，怀着要把这里的自助吃破产的架势，他拉开了门。
热烈庆祝坂本金时和高杉晋助重归于好……
“哟金时！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在当实况——”
银时反手一巴掌把坂本辰马按在地上，他才不管这家伙现在生意做的多红火是多有钱有势。“解释一下，啊？”
“欸——我特地给你俩办的聚会啊，你们不是吵架了吗！毕业的时候都没一起合影，我听假发说你们一直在冷战——”
“你听他鬼扯，他还相信这世上有圣诞老人呢！”
“啊哈哈哈哈我也相信啊，虽然我的圣诞老人穿黑丝戴兔耳……”
“不要跟你去的不三不四的店混为一谈，给我向圣诞老人道歉！”
银时环视一圈这个屋子，除了那令人火大的横幅外只放了一张桌子。“门口可写着坂本社长包下两层楼，你就拿这打发我？”
“我给其他人安排了另外的房间，这里只有我们。自助是点餐的，你跟服务员说就好。”
“你好，帝王蟹4份澳洲大龙虾6份神户牛排3盘谢谢。”银时熟练地嚷出他此行的全部目的，转头对着坂本，“支持打包吗？”
“你到底要吃多少啊！？”
“我打包回去吃。”他挥手算是打过招呼，“走了。”
“慢着慢着！不坐下来聊一聊吗我们可是好久没聚在一起——”
“跟你们有什么好聊的。人啊，就是要笔直朝前走不要再回头——”
“你和高杉还好吗？”
坂本冷不丁地来一句，口气是真的关切，银时心想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他和高杉挺好的啊大家是老同学平时当个点赞之交有事再死皮赖脸地搭上来老同学不都是这样的吗——
怀揣着曾经的滤镜，装作无事发生。
“假发说——”
“怎么都是听他说，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散播八卦了。”银时胡乱转移话题，“他人呢？”
“上洗手间去了。高杉应该也快到了吧……”
拉门声打断他们的谈话。银时还以为自己点的豪华大餐已经做好，心里还在夸奖不愧是高级餐厅这效率超英赶美……转过头却是服务生的一脸歉意。
“桂先生和高杉先生已经到了，但走错房门在楼下喝了起来。是不是该跟您说一声……”
看吧辰马，对待这些人渣你的体贴就是在浪费钱。
等他俩下楼才知道所谓“喝了起来”是怎样委婉的形容。银时不知道坂本叫来了多少人，至少这乌泱泱一片他完全不认识，这群人载歌载舞、热情洋溢，吃着龙虾唱着歌。他找到人群里坐着默默喝茶的高杉晋助，在欢声笑语里扯着嗓子问：“什么情况？”
“假发顺便带公司的人过来团建。”
你们这些当社长的家伙是不是团建有瘾！银时朝天翻了个白眼，决定带着他的美食外卖跟这群人划清界限。没走两步便被夹住，坂本辰马和桂小太郎一左一右，一身酒味。
“金时（银时）！我们还没喝一杯呢！”
等银时再从群魔乱舞逃出来时已经被人灌了好几杯，他被闹到最后都不知道跟谁在喝，可能是坂本的大学同学也可能是假发的公司下属。他都不知道这群人在嗨什么，这就是日本社畜，白天正襟危坐，夜晚百鬼夜行。
高杉依旧坐在角落喝茶，看起来就像那种学生时代风评太差没人跟他玩的可怜虫。银时逃过去，这里至少安静一点。
“你竟然没喝酒。”
“那两个。”高杉朝对面努努下巴，“待会估计要帮忙送回去。”
“……假发到底在兴奋什么。”
“他公司上市了。”
银时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看吧，同学聚会上其他人大富大贵走上人生巅峰，而你没钱没势只能坐角落里装不在才是既定剧本。“那你呢，你也上市了吗，你那小破作坊。”
“最近帮了个弱小无助的留学生办工签，带他来吃饭。”
他们不愧是昔日的盟友在同一个大学读书的交情，坑起辰马来几乎是被动Buff得心应手。银时觉得他还是太善良，只想到打包，他就应该叫上左邻右舍一起宰人。“哦，是有怎样的才华让总督大人这么青睐？”
高杉没管他一句话说的酸溜溜，抬手朝人群里一指。银时探过头去，才发现这堆人不是在喝酒而是围着一个年轻人啧啧称奇。那人容貌姣好，漂亮的像个女孩，扎了条长长的辫子，不过喉结和骨架能明显看出是男生，属于和总一郎一样美少年的类型。他开始怀疑高杉从事的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买卖。
这人在，吃饭。
真的只是在，吃饭，并且已经吃了一大锅……
真是暴殄天物——高杉你带来的什么乡下人他会不会点单这就是去自助餐厅专门点蔬菜的那种人白米饭还不如蔬菜呢！
围观者欢呼雀跃的样子像在录制什么大胃王节目，银时嘴角抽搐，这个空间里丢人的生物太多他显得太像正常人。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这人什么地方很优秀，除了那对不起农民伯伯的饭量？”
“他缺课太多签证到期，我助人为乐。”
银时不相信这种鬼话，那小子笑起来眼睛眯眯会弯成一道弧线，漫画里这样的家伙都是大反派。“高杉，你究竟在做什么工作？当年……”
他说到一半自动噤声。他们一直以来都默契地不提当年的事，但他知道高杉绝对没有忘记。每每去医院的时候他都能看到窗台换上了新的马蹄莲，他不是这种讲究的人，那又是谁换的呢？
“不说这个了，帮我个忙。”
“不帮。”
“我还没说是什么忙呢！”
“因为是你，所以不帮。”
“你这混蛋要打架是不是——”银时作势要揍他，又收回拳头，叹了口气。“我家对面那个小鬼被人下了战书，他托我帮他找人。”
“哦，打架是吧，我看一下档期。”
“谁打架找你这个小矮——游戏啦！他缺四个人，周六晚上，我会搞定账号，帮忙来凑个人数，随便打打就好。”这话说出来银时都觉得自己惨惨的，大学毕业6年了打游戏开黑差人还需要去求老同学，这凄凉的人际关系说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高杉沉思了片刻，指指不远处的干饭人，“要不叫那个家伙来帮你？他游戏打的挺好，还是什么大型协会的。”
“不要不要阿银我社恐我才懒得和陌生人聊团队合作。总之就这样，我去趁那两个醉鬼神志不清敲定一下……”
高杉看着这人仿佛生怕听到拒绝般快速跑开，不知什么时候干饭的家伙摸了过来，朝银时的背影吹口哨。“就是他吧，你的前男友。”
“不是。”
“哦，现男友？”
“之前也不是。”高杉习惯性掏出烟管，但在室内不太适合，他握着烟管像在握一支笔，忍不住像个上课无聊的中学生转起来。“你周六晚上有事吗？那家伙约人打游戏，你替我去吧。”
“我有约会呢。”神威看起来心情很好，“而且他是想跟晋助约会，我才不要这么没眼色。”
高杉捏了捏烟管，没有说话。
周六的晚上，好像所有的游戏实况主都在抓着这黄金时段吸流量。冲田捧着笔记本电脑闯进坂田银时的房间，风风火火地在他的矮几上设计了一个工位。
银时挑起一边眉毛，“有必要面对面？”
“方便点。”冲田连好电脑电源和外接键鼠，“我和那家伙会开直播，旦那要开吗？”
“不开，我又不是你们这种心机鬼。”银时想了想，“我这边的人要变声，你事先说明下。”
“是是……”冲田把头戴式耳机和桌面立麦摆到适合的位置。“你找的都是以前同学？”
“虽然他们没玩过这游戏但打别的很强，我提前讲解过了。”
“没关系，我和那家伙1v1，你们7打1我相信你哦旦那。”
“这到底是什么玩法真是的……”
银时嘟囔着，打开冲田设置的语音房间，他那边的人已经来了。他挺好奇冲田会找什么人来帮忙，这个小鬼平时也不会带朋友来串门，社交惨淡，该不会花钱去外面找的吧……
“大家晚上好，今天约了几个朋友一起打联合模式。啊、这位是阿银，大家应该知道的……哦阿银不开直播。另外几位是阿银的朋友和我的朋友——”
那两个家伙还没进来，高杉倒是准时在线上等着。冲田掐掉麦克风，音调拉地特别做作，“噢～这是绯闻君？”
银时没理他，他是越搭理越起劲的类型，“你找的都是什么人？水平怎样？”
“每天都在追人的专业人士。”
银时心想那不是屠夫吗？屠皇玩人类特别容易翻车啊……他的脑子还没转完，就听耳机里出现个熟悉的声音。
“总悟，名字旁边那个绿勾怎么弄出来？”
银时吞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转头。“我是幻听了吗？怎么感觉这是多串君——”
“副长，你要按‘准备’才会出现绿勾。”
“十四，哪个是我？这些人长得都一个样。”
冲田熟练地调整角色的属性点数，鼠标敲得啪啪响。他头也不回，“我说啦，‘专业人士’。另外两位是土方先生的上司和下属。”
坂田银时嘴角抽搐地听着这些人在耳麦里说些丢人的初心者对话，他突然觉得头有点痛，立马确认了下“投降”键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