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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   在三更半夜听到厨房有动静,坂田银时第一反应是进小偷了。
      这个小偷还胆大包天,不仅要行窃还觊觎他家的食物。他决定如果这人敢对他放在冰箱的布丁下手,哪怕转天被送往警局的是他也要把歹徒就地正法。可等摸到厨房门口,怎么看里面那个人影都有点眼熟……银时“啪”得一下拍开吊灯的开关,没好气地说:“大半夜跑我家干嘛,你怎么进来的!”
      “是指纹锁啊,我只要把指纹录进去……”冲田总悟在柜橱里翻箱倒柜,对现状很不满意,“旦那,你家怎么只有豚骨的。”他摸出一个泡面盒子,“我想吃担担面啊……”
      银时一把从他手里抢过食物扔回橱柜,“不管是豚骨还是担担面,都是阿银的泡面!你大半夜干什么呢。”他看着对方精神抖擞毫无困意的样子,“刚下播?”
      都凌晨三点了!看看当代互联网把年轻人都荼毒成了什么样!在网络上担任人气实况主的坂田银时在心里呐喊。
      “嗯,有点饿,没有担担面的话豚骨加唐辛子也可以……”
      “找你当公务员的监护人去!阿银我可是贫民,不要企图分享我的……喂那个布丁不许碰!不要用扔垃圾桶的动作威胁我——好了好了泡面给你行了吧!”
      坂田银时一直认为他是学生时代作孽太多才摊上这么个邻居——明明本职工作是青春阳光的在读大学生,还是被家里寄予厚望准备毕业后参加Ⅰ类公务员考试的未来国家栋梁,更别提还长了张联谊会被频繁要电话号码的脸,这种人生胜利组却成天窝家里打游戏。不过优等生不愧是优等生,家里蹲打游戏也能打成网红,不知道他的脸和技术哪一个更加分。
      银时看这小鬼咕噜咕噜地把面都吞进肚子,想着他终于可以滚回自己房间。他困得要死,把吃剩的泡面碗做好垃圾分类,却发现这家伙还没走。
      “快滚。”他不耐烦地用脚踢他,“不然阿银我就要诉讼暴力了。”
      “我今天。”冲田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用词,“遇到个神经病。”
      你想半天就这破词,银时顿了一下,但出于每日锻炼出的陪聊技能他很快接话道,“怎么,被粉丝调戏了吗。”
      “不是粉丝,是游戏里随机匹配到的玩家,好像还是个名人,匹配到他后弹幕都在刷海贼王。”
      “他问过路飞了吗。”
      “他是屠夫,吊了我们三个人,然后我从地窖跑了。”
      “所以你凌晨三点来我家偷泡面就是为了炫耀你技术很好?”
      “之后我又排到他,他不管别人光盯着我砍,把我挂椅子后又守我,最后让三个人都跑了。”
      “你炫耀完自己再炫耀他然后阿银可以去睡了吗社畜可是很忙的明天我还要出门呢——”
      “欸——”冲田摆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尾音拖得老长,“你不是无业吗旦那——”
      “我这叫自由职业不是无业!我明天给人拍摄还要早起呢!”
      “是有约会吗?”
      “怎么会是约会啊!老天这句话说完我都要伤心的哭了……是个老同学,开公司了,让我去帮忙拍摄。”
      “哦,也就是同样27岁,旦那在网上陪大叔大妈闲聊,而你的同学已经当社长了吗?恭喜恭喜。”
      “滚滚滚快点滚。”
      然后冲田就被赶了出来,连带着还没说完的话。他看着手机,已经快四点,的确也该睡了。他想了想那个疯子在结束游戏后给他私聊说的话,什么“我们是一类人”,什么“我们在寻找彼此”,开始反省人是不是游戏打多了就会大脑萎缩。
      算了管他的,反正也拉黑了。冲田总悟伸了个懒腰,很快钻进柔软的被窝。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人迟到。
      三更半夜不睡觉的后果就是早上爬不起来,银时几乎是在用毅力挣扎,甚至半条腿已经下地又呼呼睡着。心里想着只要五分钟就好,再睁开眼时,已经超过起床时间一小时。
      这么岌岌可危的时间,最后出现在目的地的是一个睡眼惺忪头发都没梳的人也实属正常。
      高杉晋助站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上下打量。
      “总督,就是他吗?”
      高杉环抱手臂,声音平静,“认错了,我们走吧。”
      “慢着慢着慢着!不是吧高杉君!说今天包我伙食我才勉强出来陪你的!不许食言啊混账!”
      “闭嘴,迟到了五十分钟的人没资格吃饭。太丢人了,你快把眼屎擦干净。”
      “阿银我才没有眼屎这只是被风吹到我眼睛的灰尘……喂!别走啊!我很丢人吗!”
      “丢人。”
      “哪有一米七的小矮子当社长丢人,哦不是社长,是总督——总督——你还没从中二病毕业吗——好痛你拿什么东西丢我——”
      来自高杉公司的其他员工静默地站成一条,看着他们平时不苟言笑、气场两米八的社长同老同学打嘴炮,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
      “武市前辈,那位就是传说中的白夜叉吗?”新进员工对着那个方向肃然起敬,“请问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当职业选手吗?”
      “27岁的职业选手,手速慢成老爷爷了吧。”来岛又子不留情面地吐槽道,“他就是个家里蹲闲人。”
      “又子,要保持礼貌,那是晋助阁下的老同学。”
      “都怪武市变态你上次拍摄拍的一塌糊涂!不然根本不会叫白夜叉来帮忙吧!”
      “你好像很讨厌他的样子,你们才第一次见。”
      “哼,抛弃晋助大人的男人我怎么会喜欢!”
      “这样啊,总督和他是这种关系……”
      “新人君,虽然我不知你误会了什么,但事情跟你的想象完全不相关。”
      “所以要拍什么。”他们互相的嘴炮已经战过一轮,中场休息的时候银时接过其他人递来的DV机,“你们怎么老团建,这样的社长可不会受欢迎哦。说不定有人在你的便当丢橡皮屑呢。”
      “又不是高中生谁用橡皮啊。他们也可以不来,今天是周五,他们能回去上班。”
      银时摆弄了一下这台DV机,把各项参数调整好。“事先声明,我可没这方面的才能,我工作时的相机都是静止状态。”
      “手稳就行,而且你也不是我们公司的,又不用出镜。”
      “呵,跟谁想出镜似的……好了社长大人,你快过去吧,他们在叫你呢。”
      银时觉得高杉可能是毕业时被摔坏了脑子,从没见过哪个公司靠发团建Vlog来做品牌营销。他看过那个账号,播放数810,弹幕10,评论20,一水的重复ID,大概是内部自力更生刷出来的结果。第一条视频拍的的确惨不忍睹,画面全被晃出了重影,镜头旋转过快看的人直犯恶心,更莫名其妙的是后半截一直在跟踪小萝莉,这条视频至今还存活简直是奇迹。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水平再烂也比那个强,便拿起机器开始拍摄这一群人赏樱的镜头。工作日没那么多人出来,草地上的空位很多,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像出来春游的高中生,张罗着铺野餐垫和摆便当。人少人气好,有风吹过,樱花被带着飘落一地,倒显得很有风情。高杉的公司与其说是公司不如说是个大型工作室,人数不多,感情似乎很好,至少镜头里看不出什么僵硬的上下级关系。这家伙当Leader是这种平易近人型的吗,明明长着一张抖S鬼畜的脸……
      “你一直在拍晋助。”
      银时被突然出现在耳边的声音吓了一跳,一转头是个戴着耳机和墨镜的男人,打扮潮得仿佛刚从原宿过来。银时不动声色地把镜头挪开一点,“我在拍樱花。”
      “晋助和樱花很相称。”
      “我说你们公司的人都怎么回事,高杉那混蛋一大把年纪还在公司里玩‘喊下面的名字来拉近关系’这种老掉牙的把戏吗——”
      “你是白夜叉吧。”耳机男顿了顿,“晋助曾经的‘同伴’。”
      银时沉默片刻,他手指在DV机上扒来扒去,镜头里的高杉晋助面无表情地接过部下递来的酒。那种表情酒都要变得难喝了……银时腹诽了一句,又继续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嘴脸。“这种几百年前的中二网名就别说啦,很丢人的啊。你以前也起过的吧,非要我说出来吗,什么狂炫酷霸拽耳机之类……喂那边的!怎么只有你们在吃便当,说好的包饭呢——”
      河上万齐看着这个男人顺手把DV机塞他手里并以毫不高明的手段溜走,他举着手,任由计时的数字继续前进。

      和坂田银时积极阳光的外出截然相反,冲田总悟睡到下午才起床,还是被人踹醒的。
      他连人带被子滚了三圈,把自己包的像一只春卷。冲田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不要把烟灰掉在地上哦,打扫很麻烦。”
      “进来就灭了,死小鬼。”声音从厨房传来,听着有点飘忽,然后是冰箱和柜门被反复打开的声音,冲田猜测对方是在给他填补粮食。
      “不要放蛋黄酱!”他作出痛苦的呐喊。
      “蛋黄酱哪里不好了!”声音源头好像走了过来,接着是被人抓了被子边,冲田感觉自己被这股大力连带着换了个方向。
      “都几点了还睡!你小子今天是不是又翘课了。”
      冲田翻身裹住另外一边的被子,“老妈大人你很吵欸。今天是一百多人的大课,不去没关系啦。这可是大学生的常识,毕业才多少年就老年痴呆了吗混蛋土方。”
      土方十四郎觉得这家伙大概是没救了,便不再管他,专心致志给屋内做大扫除。做完全部家务包括垃圾分类后看到屋里最大的垃圾还赖着不起,他从角落里摸出一只烟灰缸,坐到矮桌边点燃了一支烟。
      “你这是又通宵打游戏了?”
      “少污蔑人,我没通宵,四点就睡了。”
      “你知不知道,你可是要准备公务员考试的,再这么玩物丧志下去——”
      “有什么关系,你还不是没有通过考试,年纪轻轻却当上了警视副长。”
      “职业组晋升会快得多,你姐姐——”
      “啪”的一声,睡在地上的人挥手打飞了土方面前的烟灰缸,虽然他才抽没几口,但烟灰也顺势飞了出去,在桌上留下一道印记,像一道流星。
      土方知道这是他的逆鳞,便不再说什么。嘱咐了几句要好好吃饭,早睡早起。他拿抹布擦干净桌上的烟灰后,便起身离去。
      冲田原地坐了一会儿,伸了个懒腰,摸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和对面那位靠互联网赚钱的邻居不同,冲田打游戏纯粹为逃避现实。起初直播的时候他玩的都是些单机,粉丝呼声太高才开始打竞技类。但有的人就是如此天赋异禀,他不管是射击还是砍人都熟练的上辈子像个特工。我前世大概是个恶人,他经常这么想,杀伐果断乐此不疲。
      但上线后一连串的好友申请看的他有点懵。
      他是在网上被挂了吗?可是扪心自问,冲田总悟欺负监护人欺负邻居欺负后辈欺负同期,唯独在网上装乖宝宝,他的粉丝除了年纪相仿的年轻女孩更多的是年长的都市OL或家庭主妇。他在网上也很少社交,没什么被炎上的理由。出于对实况主们的礼貌,粉丝也不会一窝蜂跑去加好友。
      冲田眯起眼睛看着这一串申请名单,随机点了几个幸运观众,虽然ID七零八散,倒是写着一样的协会名称。
      这游戏他上的不多,每次都是自由匹配,不打排位也不认识什么组织或名人,更是从不关注官方比赛。他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吃瓜群众,不至于有什么协会来挖他。冲田随便找了个看着顺眼的ID确认好友申请,反手发送一句:有事?
      [阿伏兔]:我们来打一场。

      银时最近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被遗忘……他冥思苦想终于在一个没有直播的夜晚醍醐灌顶——那小鬼直播遇到了个……呃,“神经病”?
      当实况主或多或少都可能遇到些难缠的人,天下服务业都一个样。可毕竟是那个冲田总悟,怎样的家伙让他介意至此他有些好奇,何况他也从那位公务员那收过麻烦关照的礼。
      银时在网站上调出那天的直播记录,拉着进度条很快找到跑地窖那一轮,他又拖回去从头开始看,表情渐渐凝重。
      ——冲田君,你真不是故意的吗?
      他玩的医生,带针自救全程遛人、翻板翻窗、躲柜子当面扇脸,这可能是S王子一贯的习惯,微操精准。银时能看出这个屠夫水平很高,但遇上这种对队友死活毫不在意单纯故意折磨人的玩法换成他都上火。冲田可能是专注游戏没有发现弹幕后来除了“海贼王”还刷了其他字眼,什么“团长”什么“夜兔”什么“哦尼桑”。他把这些信息输进搜索框,却搜出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游戏协会春雨第七师团团长,被誉为全网第一屠夫的雷枪神威。
      这是职业玩家吧!?总一郎那小混蛋的水平有这么高吗!可以把高玩耍得团团转?虽然从录播来看他的确很上手的样子……但职业玩家的话,总不至于被遛了几次就耿耿于怀。
      银时粗略地看了几眼网页上的情报,看不出什么信息。他决定登录推特看看,如果这人有账号,或许能看出什么性格……
      可等他打开蓝白小鸟的界面便傻了眼,明明下午才登陆过现在却有99+的消息提醒。他是一夜之间突然爆火了吗?希望是他前几天上传的那个视频——
      今天猎人复刊了吗@yumi0728:被朋友推荐了一个视频账号,是一个公司的宣传公式号,会发一些活动的Vlog。朋友花痴他们年轻长得帅还低音炮的社长,我随便看了一下,里面的这个,是实况主@万事屋阿银吧?虽然他很少颜出,但标志性的天然卷以及发色很好认。
      配图是那天在樱花树下他和高杉举着小酒杯吵架的场景,因为是视频截图清晰度略显不足,但足以看清长相。
      “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打开,冲田总悟神色严肃地开口,“旦那,我遇到了个麻烦。”
      “真巧。”银时声调平静,眼看那条推文的引用次数从3k开始一路上飙,数字一跳一跳,他的太阳穴也一跳一跳。“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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