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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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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的时间正好是出成绩的时候,高铁上看着成绩页面鲜红的818孟遂心中并没有太大波澜,他成绩一向很好,估分的时候他就预测差不多是820左右。
他到家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两个星期没见到爷爷还有点想他,还在小路上时孟遂就朝着家的方向兴冲冲地呼喊:”爷爷我回来了。”
家的方向烟囱里冒出缕缕炊烟,肉香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老爷子也是隔着老远招呼:“回来了就快来吃饭把你们。”
孟遂没有注意到那个“们”字,更没有看见在他喊爷爷的时候荷花塘里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他。
饭桌上的菜都是他爱吃的,但是多了一个碗,孟遂疑惑:“爷爷,怎么多了一个碗,谁要来吗?”
“没谁要来,多出来那个是小瑜的。”孟国华道。
孟遂:“这谁呀。”
孟国华:“我找来帮我摘莲子的,他可能还在田里,你去叫他吧。”
小瑜小瑜的叫的真亲切孟遂酸溜溜的想。
天色暗沉,周围的一切事物在暮色里都显得模糊,孟遂视线落在了对面田坎上坐着的少年身上,少年上半身赤裸,裸露的肌肉线条根根分明,仰头望着天边的一抹葡萄灰出神,少年浑身脏兮兮,但眼睛很像晨露一般清澈,似骄阳一般明媚 。
孟遂感觉自己看见了一幅画,竟有一瞬间看出了神,明明是朝气蓬勃的年纪,竟也感觉出一点忧郁,等回神时对面那人在笑着朝他招手。
不知怎得孟遂突然袭来一阵被抓包的心虚感,就连蹦出口的话也带有心虚感:“嗯...那啥,我我爷叫我喊你吃饭了。”
“好!来啦。”
这声音孟遂总感觉好耳熟,但是有一点想不起来了。
没等那人跟上来,孟遂连忙回屋去。
等人坐下时,孟遂终于看清了这个神秘人,孟遂愣住了,眼神中透露着不可思议:“是你!”
看到孟遂的反应,姜瑜并不感到意外,嘴角轻笑,举手投足间显露着风度:“你好哇,我们又见面了,我叫姜瑜。嘉言懿行,怀瑾握瑜的‘瑜’。”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一来挡都挡不住,孟国华眉眼弯弯乐呵呵招呼两人吃人:“既然认识挺好的,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不认识。”
“认识。”
两人同一时间不同的的回答让气氛突然诡异。
孟国华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很无语:“现在我这老东西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们年轻人咯。”
这顿饭就那么诡异的吃到一半,孟遂突然来了一句:“其实也认识。”
孟国华把碗放下,故意做鬼脸阴阳怪气的学孟遂:“其实也认识~。”
“哼哼哼”姜瑜强忍着笑意,但是实在是没有憋住。
“哎呀!不吃了,我吃饱了!”孟遂迅速扒拉两口,害臊的拉着行李箱回屋里去了。
在没人的地方孟遂羞红了脸,像一只煮熟了的虾子。
人一尴尬起来就假装很忙,孟遂把窗户关上又打开,喝了一口水又把桌子擦了擦,孟遂一头扎进被窝,闷了好一会才冷静下来。
孟遂骂骂咧咧的打开行李箱把衣服塞进衣柜,却突然发现衣柜旁边立着俩个看起来很昂贵但是不属于他的行李箱,猛然间瞥见鞋架上多出来的五双自己不知道的牌子看起来也很贵的鞋子,孟遂心中突然有一个猜测,爷爷之前说的回来后告诉他的事情该不会是让人住进自己的房间吧,而且那个人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姜瑜。
孟遂刚想去问问来着,回头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在门边倚靠着的姜瑜。
鬼使神差间孟遂指着姜瑜的东西有点气愤的质问:“你的?谁允许你住我房间啦!”
这一声质问给了姜瑜当头一棒,孟爷爷让他暂时住这里他还以为孟遂知道,但是现在看来孟遂毫不知情,这样看来不就是自己很不礼貌不经允许住进别人房间吗?
姜瑜瞬间紧张严肃起来:“那个,对不起,我今晚就搬去其他房间,你别生气。”
姜瑜立马拉起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
俩人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楼下的孟国华听的一清二楚,上楼看到的就是孟遂愤怒的神情和拉着行李箱往外走的姜瑜,孟国华拦住姜瑜:“干嘛呢,我让小瑜住进来的,我之前要说的就是姜瑜以后都住我们家了,他的房间没装修好,暂时和你一起住。”
听到孟国华这样说孟遂也来了脾气,眼睛死死瞪着姜瑜:“凭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凭什么我要把房间分他一半还不经过我的同意。”
孟遂性子倔,但是很少发脾气,孟国华一时之间脑子有点上头,也不惯着他:“你发什么脾气,姜瑜怎么了你要怪就怪我,他不是客人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哪里有你这样对着家人发脾气的。”
在以前爷爷哪里这样凶过他,这个姜瑜才来几天呀,孟遂感觉自己要被气到爆炸了,眼白气的通红,孟遂觉得委屈说出的话也不过脑子,完全被愤怒支配:“我怎么了!我不想我的房间被人占怎么了!什么叫他和我是一家人!他是没爸妈,没家人,没家回吗?”
伤人的话脱口而出,覆水难收,这句话就像洪水一样,给姜瑜来了个措手不及,好似将他完全淹没,喉咙哽塞快要忘记呼吸,面上装作镇定,喉结不断翻滚,双手紧紧握着,关节摩擦发出咔咔声。
姜瑜死死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情绪,盯着同样愤怒往外跑的孟遂,场面没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都闹成这样了,孟国华也没法让姜瑜和孟遂住一起,看着呆呆站着的姜瑜孟国华感到愧疚,叹气的拍了拍姜瑜:“爷爷代那孩子给你道歉,他本性不坏。今晚你将就一下那屋,我明天叫人加急装修。”
姜瑜木讷点点头:“好,我不怪他。”
孟遂冲出家门后就一股脑到处乱逛,走着走着就到了林哲哥家。
在门口站定好久才敲门,没一会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温润青年,带着金边框眼镜,穿着蓝色格子衫笑得温柔:“我刚刚在阳台一直看着你站着不敲门。”
孟遂不好意思挠挠头,但是眼泪又忍不住掉:“我跟我爷吵架了,他还骂我。”
“快进来吧,好好的怎么吵架了。”林哲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拿了一些零食放茶几上给他,“说说?”
一想到刚刚的事孟遂的委屈劲儿又上来了:“我爷带了一个人回来,还不经过我同意住进我屋,我不乐意我爷就骂我,还让我把他当家人,我气不过就跑出来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姜瑜吧?”林哲削了一个桃子塞进他的手里。
孟遂再次震惊:“你怎么知道是姜瑜?”
林哲叹息摇摇头:“看来你爷爷什么也没告诉你,以前我们村里有个吃百家饭长大的女孩,那个女孩儿有一半的时间是在你爷爷膝下长大的,你爷爷早就把她当作了半个女儿,那个女孩后来嫁给了别人,后来她资助了我上学,半年前她和她老公乘坐的飞机失事双双丧命,就留下一个独子就是姜瑜,我把他带到县上去读书了,后来你爷爷知道了悲痛不已,总觉得对她有亏欠就把姜瑜接过来了,但是姜瑜在成年之前他的监护权在我这里。”
听到姜瑜是孤儿这一刻孟遂瞬间脸色惨白,他刚才还说人家没家没爸妈。想到这里什么霸占不霸占的全化成了水,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姜瑜了。
要说之前不想回去了是因为生气,那么现在就是会面对姜瑜的不知所措,孟遂感觉自己闯了天大的祸,他不敢和林哲说,要是林哲哥知道了会怎么看待自己,心里此时此刻全是负罪感。
孟遂有些失神,紧紧抱着抱枕恹恹:“林哲哥,我今晚不回去了,你给我爷爷说一下吧。”
看小孩情绪稳定下来林哲不再说什么:“那你早点睡,我去给你爷爷打电话。”
事实上孟遂一夜未眠,他现在一闭眼就会想起姜瑜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充斥的破碎。
孟遂原本以为成为孤儿的姜瑜已经处于很惨的地步了,直到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让孟遂每每想起今天就忍不住给自己一巴掌。
姜瑜的模样随了母亲,她的母亲叫许乐,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孟国华当年其实很希望和妻子的孩子是个女儿,那样他就可以透过女儿看到妻子,但偏偏是个儿子,模样还随了他,许乐小时候长得乖巧,孟国华稀罕这个小娃娃不得了,甚至当作了亲女儿,要不是当时条件困难他早就收养小丫头了。
而那两片荷花塘更是许乐和他一起种的,要是说孟国华曾经透过荷花塘看妻子,那么现在还会透过荷花塘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儿,姜瑜原本不打算跟着孟国华,但是孟国华说荷花塘是妈妈种的,这里也曾经是妈妈的家,于是他来了,他来看妈妈种下的荷花,在荷花塘里寻找妈妈的足迹。
许乐是个很聪敏的女孩,她后来的工作是国家机密,小小年纪就创下伟绩,后来她找到了爱人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完整家庭,她回来的更少了,后来孟国华都是和她发消息联系,关于许乐孟国华从来没有提起过。
孟国华把姜瑜接过来那几天总是给姜瑜将许乐的从前,姜瑜也慢慢放下戒备完全接受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素不相识的爷爷。
一夜无眠,孟遂第二天起了一大早,眼睛下面一片乌青,大清早的孟遂坐了最早的班车去镇上买了很多零食,花了一百多,只为了给姜瑜赔罪。
等到家的时候,孟遂看姜瑜和爷爷在摘莲子。
孟遂什么也没有多说,挽起裤腿就下去帮忙。
不知不觉间孟国华来到孟遂身边,胳膊肘碰碰孟遂:“还气呢?”
孟遂别扭的压低声音生怕姜瑜听见:“没有了,昨天晚上林哲哥什么都告诉我了,关于许乐小姨的。”
孟国华从来没想过孟遂的接受能力这么好,这么快就叫小姨了:“那以后小瑜可就是你的亲哥了,他可是比你大一岁呢。”
孟遂什么也不再说,只是默默的扒拉莲蓬。
午休时孟遂发现姜瑜已经把东西搬出去了,孟遂在脑海里计划了一百遍道歉的话才鼓起勇气去敲响姜瑜的房门。
叩叩叩!
“进。”
孟遂像个做错事罚站的小孩儿,提着一大袋零食靠着门笔直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