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来看我吃播》Daying

24、办法 陡然背

　　陡然背上一笔巨债，娄漪连梦里都不得安心。

　　一座又一座五百万的巨山刀光剑影般朝娄漪重重砸来，吓得她头冒冷汗的从梦中惊醒。

　　那种沉重的窒息感久久不散，直到坐在早餐店里的时候娄漪还心有余悸。

　　娄漪心神不宁的搅着碗里三鲜馄饨，浓白透亮的汤汁中飘浮着十来个薄皮可爱的小馄饨，其间点缀着零星紫菜和虾米，充满生活气息的早点以最质朴的方式企图唤醒一天的开始。

　　在家一个多月，娄漪吃惯了吃早餐，家里又没有什么存货，只好顶着寒风出来觅食。

　　这家小吃店就开在小区门口，娄漪懒得跑远，直接进去点了份小馄饨。

　　和平时的无辣不欢不一样，娄漪异乎寻常地保持了小馄饨最原本的清淡，没有任何加多余的调料。

　　店里很热闹，大多是大爷大妈，熙熙攘攘地互相寒暄着，年轻人反而少之又少，娄漪在其中就尤为突出。

　　“哟，闺女长得可真漂亮！起得真早！”

　　娄漪拉回心神，才发现同桌的三位大爷大妈六只大眼睛像看稀有动物般盯着她。

　　好久没有和老年人相处过，娄漪有些无所适从。面对大妈的夸奖，只能无措的笑笑，脸颊并耳朵都染上了娇艳的红霞。

　　“哈哈，害羞啥？我家那孙子现在还在呼呼大睡呢。”大妈的热情让娄漪颇为招架不住。

　　娄漪完全没有面对直播间的游刃有余，只能笑得矜持又尴尬：……呵呵。

　　“怎么才吃这么点？难怪那么瘦，要多吃点才健康。”另一位坐在娄漪外面的卷发大妈探头看了看娄漪碗里只有十来个的小馄饨，颇为看不下。

　　面对大爷大妈们的自来熟，娄漪暂时无心去想没有着落的五百万。

　　“之前减肥习惯了，现在正在慢慢增加。嗯，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娄漪红着脸回答得很是认真。

　　对面的大爷也忍不住加入问道：“之前好像没怎么见过你，是刚搬来的吗？”

　　“不是，”娄漪更加窘迫，总不能说之前减肥，基本不吃外面的食物，于是细声细语地编造道：“可能是以前出门得比较晚，所有没遇到过。”

　　最开始搭话的红衣大妈配合着点点头：“那就很有可能了，我们这些老东西，就是早上睡不着，就爱起个大早到处溜达。”

　　“难怪爷爷奶奶们看起来身体那么好。”

　　娄漪的外貌看起来太乖巧了，简直长在大爷大妈们的心巴上，看她小口小口咬着勺里的馄饨，再吸一口汤汁，甜化了几颗年老的心。

　　娄漪也是吃得很享受，没想到这么个平平无奇的苍蝇馆子，小馄饨竟然做得如此地道。汤汁浓郁鲜香，面皮颜色略黄、嫩滑可口，肉馅更是鲜嫩多汁，一口下去，味道嫩滑多汁，说不出的惬意。

　　“看闺女吃饭真香，我也要再来份馄饨！”红衣大妈被娄漪馋得口水涟涟，三两口吃完碗里的面条，想要再来一份馄饨。

　　大爷连忙按住红衣大妈，出声提醒道：“不能再吃了，吃多了你胃又要难受。”

　　“可是我……”大妈像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似的，不满的嘟囔。

　　娄漪也是这个时候才看明白大爷和红衣大妈是一对老夫妻，果然，卷发大妈对此也是习以为常。

　　“你都吃了那么多年，难道还没吃够？”大爷很是头疼老妻的嘴馋。

　　“不一样，看闺女吃得怎么那么香，要不……闺女，你分我一个？”

　　娄漪嘴边最后一个馄饨顿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举着勺子愣愣地看着大妈。

　　“哈哈哈，逗你玩呢。快吃快吃，对了，闺女是做什么工作的啊？有对象了吗？”

　　为了不再馋大妈，娄漪果断一口吃了这个馄饨，咽下去后，有些难以启齿却到底还是道：“嗯……我是做主播的，还没有对象。”

　　就像娄漪奶奶很看不上娄漪做直播一样，娄漪很担心在老一辈的眼里，自己的工作就是不务正业，伤风败俗。

　　“主播啊……”大妈擦了擦嘴，和熙的笑了笑，说：“难怪那么漂亮，我最爱看你们这些小美女直播了，多有意思。”

　　说着掏出了手机：“方便给奶奶个直播间账号吗？”

　　娄漪有些受宠若惊，慌乱接过手机，完全不受大脑支配，打下自己的直播间账号。

　　等还给大妈手机，才想起来提醒：“奶奶，就是……就是我是做美食博主的。”

　　“是教做菜的那种？”

　　“额……不是，就是让别人看我吃饭。”话出口，娄漪追悔莫及，自己都没有修饰一下，让别人看我吃饭是什么鬼？

　　红衣大妈丝毫没有在意娄漪的话有什么问题，很是高兴道：“看闺女吃饭那么香，老婆子我好多年没有胃口那么好过了。以后我吃饭也要看你直播，闺女你倒是要保持更新啊。”

　　没想到不仅红衣大妈，卷发大妈也顿时感兴趣极了，忙让她分享：“这才是秀色可餐嘛，快把账号给我，我也要去关注。”

　　娄漪成功收获了几位老年粉丝，竟然比直播间涨粉10万还要让她开心。

　　一碗馄饨连皮带汤地下肚，娄漪腹中饥饿得到了缓解，全身暖洋洋的，混沌许久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

　　面前是大爷大妈布满皱纹却朝气满满的笑脸，娄漪想，原来早晨是这样，忙碌而闲适，热闹而温柔。

　　认命从来不是娄漪的作风，就算退圈也要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而不是被迫妥协。

　　天气再冷，街上依然是来往匆匆的行人，为生活，亦或是理想不断的努力着。

　　娄漪告别大爷大妈，回家好好捯饬了一下，重整旗鼓寻找破局方法。

　　程方行是简琳琅帮娄漪介绍的民事律师，据说在解决合同纠纷事务上数一数二。

　　娄漪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大肚便便，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不想接待自己的是个冷峻英俊的青年，眉眼冷峭，薄唇紧抿，面部线条干净利落，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很有一番禁欲感。

　　难怪简琳琅给她介绍的时候语气很是奇怪。

　　“你好，娄小姐。你的事情简小姐说得不是很清楚，需要你详细完整的讲给我讲一下。”

　　和程方行外表看起来一样，他的性格也是如此，没有和娄漪过多客套，一来就开门见山。

　　娄漪递给程方行她和星耀签的合同，组织了下语言，讲道：“三年前我和星耀签了这份合作合同，然后半年前网上突然传了很多我的负面新闻……”

　　静悄悄的房间里，只听得见娄漪柔软婉转的声音，程方行坐在对面一句话没有插，一心两用地翻着合同。

　　“……满三年，我终于等到解约，但是星耀要求我要么签署退圈保证，要么以负面新闻影响公司形象索赔500万。”

　　娄漪说完了，程方行还是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但看不出表情才是最令她不安的。

　　直到娄漪手里的那杯水被她小口小口的喝完，终于看到程方行放下合同，皱了下眉，直言道：“娄小姐……如果不考虑索赔500万是否合理，贵公司的做法应该是会受到法院保护的。”

　　这次轮到娄漪沉默了，很久她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我的负面新闻……是星耀一手捏造的。”

　　程方行今天第一次露出错愕的表情，他做律师这一行，见多了勾心斗角，各种明争暗斗，但是也仅仅是错愕罢了。

　　“有证据吗？”

　　“……没有。”

　　仿佛看不到女人瞬间红了的眼眶，程方行没有任何犹豫和不忍，依旧平淡无波地说道：“那很抱歉，我估计帮不了娄小姐。”

　　这真的是很糟糕的结果，但娄漪也仅仅是红了眼眶，眼泪最终没有落下来。

　　平静了一下，娄漪艰涩的道谢：“麻烦程律师了。”

　　手碰到门把的瞬间，程方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娄小姐，如果后面有证据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程方行明知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得罪一家大公司是不理智的行为，还是心软了一次，也许是为那滴欲落未落的眼泪吧。

　　娄漪离开了程方行的律师事务所后并没有回去，而是去了一家网咖。

　　当然娄漪不是来上网的，而是为了找一个人。

　　按照程方行的说法，目前最大的破局点是证据，但证据如果那么好找的话，娄漪也不会被白白骂了半年多。

　　娄漪来了这家网咖很多次，但每次都是失败而归，这次看来也不例外。

　　“对不起，小姐，我们老大还是没有消息。”网管小妹这句话已经说得很顺口了，从开始拒绝小姐姐的愧疚到如今的心如止水，半年过去了。

　　小妹口中的老大就是娄漪一直要找的人，据说是一个尤为厉害的黑客，娄漪半年前就开始找他，想委托他帮自己调查清楚爆料背后的人，可直到现在，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

　　娄漪不知道还能不能更失望，第一次想逃避一下，一点点时间也好，索性让小妹给自己开了台电脑，忘情地打起了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