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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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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青会那天,夫人给三个人一人备了一架马车。
和玉看到和铃,显然想到了丫环的事情,但又介于四夫人可能跟她说了什么,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压抑着不喜的笑容。
和铃敷衍的应付了她一下,转身上了自己的那辆马车。
和婉似乎并不知道丫环的事情,看见两人的关系比梅花宴时僵硬许多,不禁感觉到几分疑惑和难受。
难受在于自己妹妹身上发生的事情,大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是早便知道,可只有自己一个人仍蒙在鼓中,什么都不知。
不过这种难受也快就消失了。
和婉坐在车中,只觉得一个人坐马车自由又自在。
她想起自己收到的来自闺中密友的信件,第一次对这种宴会产生了期待之情。
这边马车上一片沉默,另外两边的马车上却是不一样的热闹。
和玉刚上马车,便忍不住发脾气:“她什么意思!”
身后跟着的丫环立马便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侯府的马车空间大,一坐一跪也不显得拥挤。但就着和玉的视觉,她坐在那里愤愤有词,面前瑟缩的丫环就更容易激起自己的恶意。
另一座马车上,和铃微闭着眼,安静的听着美景说书。
原来是打算带着良辰去赴踏青会的,但是问了夫人路程后,和铃果断的选择了美景。
——她不能接受单着坐这么长时间的马车。
踏青会的地点在城郊一处园林中,是长公主府下另一座闻名京城的别庄。往些年清河郡主邀的踏春会都在这里进行。
马车渐渐的停了下来,美景停了念书声,起身为和铃撩起了帘子。
和铃微微起身,先看了一眼四周。
周围停了不少马车,或精致或富丽或古朴,看得出来邀请的都是京城中有些地位的贵女。
和铃一眼认出了前方不远处丞相府的马车。
毕竟遇见过几次,不认出来也是有些困难的。
和铃淡淡的想道。
她下了马车,接引的丫环走了过来,和铃随口问道:“将军府的小姐来了吗?”
虽然没有看到将军府的马车,但还是问一下可靠一些。
果然,丫环摇了摇头。
和铃哦了一声,跟着她走了进去。
这个别庄比起梅花宴中的别庄少了几分雅致,但多了自然气息,走在青玉石上,和铃觉得呼吸之间都多了几分清甜之味。
长公主不愧是当朝的长公主,财力和眼力都是顶顶的存在。
和铃在心中叹了一句。
穿过长廊,和铃看到前面的贵女似乎正站在入口处,浅笑着谈论着什么。
见到和铃,为首的小姐笑道:“是和六小姐。”
和铃微微福了个礼。
她在梅花宴上露了脸,又参加了宫宴,有些眼见的贵女也不敢忽视这位离开京城多年的小姐,纷纷走上前来与她有说有笑的说起话。
她偶尔附和两声她们之间的讨论,面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直到美景在她身后轻声说道:“小姐,许小姐到了。”
仿佛久卧病床的人突然看到了新的生命力一般,和铃眸色一亮,温声和几人说了先走一步便脚步轻快的往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和铃面色一顿。
没接到许之纯,倒是先看到了和婉。
和铃嘴角一撇,目不斜视的走着自己的路。
和婉正在与林清漪说话,忽见林清漪神色不明,不禁问道:“怎么了?”
林清漪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人脸上露出的表情,心觉和婉家中的问题比自己想象中的严重。她秀眉微蹙,看着自己最近新交的闺中密友,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与铃娘关系如何?”
和婉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这是在问自己与同胞妹妹的关系。
但凡换一个妹妹,和婉觉得自己也能够侃侃而谈。
但是偏偏是如堇——和婉并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表露自己对同胞妹妹的那份情感。
林清漪见她神色难过,便知晓了答案。
她觉得自己果然不应该这样问。
林清漪想起丞相夫人对自己的评价,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
再一次踩过青玉石路,和铃远远的看见了正在快步走过来的许之纯。她今日穿了一件绯色广袖裙,走在路上遮眼极了,想不注意都难。
和铃快步走了上去,有些嗔怪道:“今日如何来的这般晚。”
其实按时辰来说也不算晚,但谁让和铃已经等了许久了。
“你可饶了我吧。”许之纯笑着清推她的手臂:“我早早的便收拾了出门了。”
“可是许依依要跟着来了?”和铃一下子便想到了她没说的部分。
许之纯撇了撇嘴,点头道:“不知道谁与她说了什么。”
和铃轻啧一声,随后挽住许之纯的手:“罢了,不提扫兴的事。”
“走吧。”
两人说起最近的事情。
其实这些事情有些在信件上已经提过,但信件到底没法表达最好的情感。现下两人说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你的小马到了没?”许之纯眼睛带笑,问道:“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我猜是汗血宝马。”
“也许吧,管他什么马呢,总归是最好的。”和铃嘻嘻一笑:“你庄里的那两匹是什么颜色的?”
许之纯:“青色的,一对亲兄弟。我可训了好久,改天你来的时候,我们俩个可以一较高下。”
两个人之所以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无非是相性相和。如骑马射箭品酒赏美人。她敢说,若是没有认识和铃,她的人生大概就是如许依依一般索然无味,为了自己父亲的那丝梦想,争斗半生。
“那你得给我递个帖子。”和铃应了下来,随后轻声抱怨道:“京城可真不好,出个门都得要邀约。”
许之纯不置可否的轻摇着头。
她想起一件事,轻巧的转开话题,促狭的望着她,说道:“虽然你经常给人打十分,但还没见你这般夸赞一个人呢。”
和铃也想起了此事,她哦了一声,说道:“你之前也见过,是我哥哥的同僚。”
说完,她提示道:“城郊那次。”
许之纯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她点着头:“确实可以。”
“之前算可以。”和铃接着道:“不过前日再见了一次,他形象改变还有些大。”顿了顿:“现在可以勉强十分了。”
许之纯若有所思:“你上次打十分的时候,还是在塞外呢。”她顿了顿:“那个被划花脸的小哥。”
“可别提他了。”和铃嫌弃的撇了撇嘴,说道:“不是说去湖边吗?曲水流觞总是要等些时候的,先去那里看看吧。”
这种富有诗情画意的活动一般都是在午后才进行。若是现在走了过去,便是免不了的与小姐们交谈。
两人虽不排斥交流活动,但也称不上多么喜欢。
“走吧。”许之纯勾了勾嘴唇。
她想起和铃最近在跟侯夫人学着看账本,便问起来:“管家学的如何了?”
“尚可。”
和铃虽是这么说着,但眉目间明显可见几分得意。
许之纯轻拍一下她的手背,哼了一声:“ 你这看起来可是学的不错。”
将军夫人得知和铃最近在跟侯夫人学管家,也天天压着许之纯待在家里,一刻不离的教她看账本,管下人,还要时时刻刻感叹她这个小脑袋瓜没那么灵光。
“娘亲每次教我,就要跟我说一次她当年的丰功伟绩。”许之纯撇嘴,不甚理解的说道:“她未嫁时的那些事我还要听她说吗,京城里谁家的夫人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还多了几分气愤:“她以为我不清楚,还编故事骗我,说她以前在京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听到这里,和铃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将军夫人是先帝最疼爱的侄女儿,年轻时的脾气比现在的许之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京城的贵女圈中广为闻名。若说她闺中时候讨喜,那现在的诸多夫人都是要跳出来有话说的。
许之纯看见她笑,脸上的愤愤不平也尽数消散,跟着她笑了起来。
她带着笑意道:“我都说了,她这话说出去,怕是只有她会信咯。”
两个人说着笑着,没多时就走到了许之纯说到的湖边。
这眼湖水确实美丽。
水光漾漾,映出悠悠白云的天空。小巧精致的湖中亭坐落在湖中央,清幽无比。
湖泊并不大,除了湖中央的亭子,右边也修了一座,不过周边栽种了开花蒲草,又种几株桃树,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关注到。
许之纯来过不少次,她扫看了几眼,便确认了这座近一点的亭座方位,牵着和铃走了过去。
因着桃花树遮挡的缘故,两个人并没有看到亭外站着的一行人。
现在看到已经来不及了。
一身华衣的清河郡主顺着声响望过来,见是许之纯,秀眉一挑。
接着,她望向站在许之纯身边的少女。
清河郡主的眉目间闪出一分惊艳之色。
她从前见着她时便觉得她生得如花似玉,但之前几次宴会她裹得严严实实,只让人觉得亭亭玉立,我见犹怜。现如今一着绣着新花样的粉蓝色广袖裙,佩着精致明丽的额饰,整个人便如脱胎换骨一般,让人挪不开视线。
清河郡主对美人一向很宽容,她放下面上正在说话的对象,转而对和铃说道:“和六小姐这身衣装可是好看。”
和铃浅笑:“郡主谬赞。”
刚刚还在被刁难的和婉也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她看着面前和清河郡主交谈甚欢的和铃,不自觉的轻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