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贫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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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上，微博在线人数直线飙升，「新药死人」这个话题的热度被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峰。媒体加班写稿，他们报道了凌星柠盛大的庆功宴，报道了她昂贵的首饰，报道了她嚣张的态度，捎带着也提到了她旁边的楚廿。
让网友惊奇的是，但凡这条新闻与楚廿有关，不管是照片、话题、文章、相关字眼等等，都发不出来。
而且相关报道被微博夹的速度可比媒体新闻工作者发的速度快多了。
大家不禁好奇，这位神秘的西装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后台背景。然而万能的网友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最后传出来的只有一张楚廿和楚言坐在车里的侧脸照。
隔着车窗根本看不清五官，只能依稀分辨出车内两人俊秀的眉眼和周身的贵气。而拍摄者仿佛还故意般的拍出拖影，还调了滤镜。
以黑色为主调的照片只有车头一抹红色，那是随风飘起的国旗，众人瞬间明白，也没有人再深扒。
从警局出来时，已是早上五点三十。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凌星柠身上，披着晨曦，踏碎阴霾。
还有几个阴魂不散的记者守在警局门口，都被墨辰琛派来的保镖拦下，凌星柠带着江延顺利上车。
“陶亦，先把江延送回研究院。”“好的。”
说完这句话，两人同时瘫倒在后座，一个是从医院被拽过来的，一个是连轴转了二十二个小时。
“我远远的看过尸体一眼，根据我的判断大概率应该是猝死。身上虽是青一块紫一块，但没有一处是致命伤，她的尸斑显著而呈紫红色，所以我觉得她的猝死的概率大。”
说话时，凌星柠依旧保持着那个闭眼半瘫痪的姿势，陶亦吓了一跳，从内后视镜里往后看了好几眼，才敢确定凌星柠不是在跟他说话。
“没关系，剩下的就交给警察了，法律不会放过每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每一个好人。”江延答道。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脚步漂浮，一步三晃，像喝了一瓶白的似的。
妆也没卸，衣服也没换，倒头就睡。
事情还在持续发酵，墨臻集团官博发布一条图文：所有的证据均已交付朝阳警局，静等。配图是凌星柠迎着阳光从警局出来。
凌星柠并没有睡很久，是怕自己晚上睡不着，也是真的饿了。
半眯着眼睛，踢拉着拖鞋走到卫生间，卸妆、洗漱、换衣服、下楼吃饭。张姨早就做好了一桌子饭菜，等着她下楼。
电视在播放新闻，凌星柠一边垂头吃饭，一边听着电视里的报道。还是那几句被各大头条写烂的句子，没点儿新鲜东西。
手指划拉着微博相关话题页面，底下绝大多数都是网友们的激情开麦。凌星柠看着那些“正义”的言论，不禁有些好笑。
对方没有任何证据，提供的最有价值的就是那张尸体的照片。尸体能代表什么？仅能代表季娣确实死了而已。那一家人的空口白话让她挨了多少骂，折腾了一夜也只是个开始。
凌星柠停下来下滑的手指，将手机扔到一边，不再去看，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发呆。
墨公馆的下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毫无人气儿，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八卦。
“你说这事儿是真的吗？”
“我怎么知道。”
“管她呢，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是真的又怎样，是假的又怎样，我们又不会涨一些工钱，倒是眼下赶紧去干活才是正经事。”
三人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另两人说着真扫兴之类的话。
这种没有上升到人身攻击的讨论，凌星柠是不想管的。对，她听见了，把三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那个说关心这种事情不会涨工钱的女子倒是与季娣一家人有些共性，让凌星柠往更深的层次去想。她想起来了最底层的人们，在这个娱乐至上的时代，他们没有娱乐的权利，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哪怕在这样一个经济飞速发展，坐在家里便能知晓天下事的时代，依旧有人吃不饱饭、衣不蔽体。
时至今日，我国仍有约一千一百万贫困人口（3.2标准），占比0.79%。①
他们在这个快时代苟延残喘，他们不是坐不上高速列车的那一批人，是没钱购票，只能看着高铁启动的那一批人。他们多在大山里，在交通不发达，思想落后的穷乡僻壤。
所以······到底要怎么处理季娣一家。
如果她真的如凌星柠所料，就是猝死，那还要不要坚持她之前的想法，等水落石出后告他们一家诽谤。
又或者······换个方式······
凌星柠就这么抱着腿从中午坐到下午太阳落山，墨辰琛回来。
“怎么在这儿坐着？”墨辰琛进门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先是一愣，又转头看向黑着屏幕的电视，最后才疑惑的问出口。
“该吃饭了，在房间也没事就下来坐坐。”
看样子也不像是刚坐在楼下，墨辰琛没有戳穿她。
“别总在房间闷着，花园清理出来了，你要有什么喜欢的花可以让他们去买。”
凌星柠还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墨辰琛走出她的视线范围，声音渐行渐远。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显得落寞极了，特别还是落地窗后的景色还是那破败的花园。入伏也有些天了，花园里还是毫无生机的样子，不免人看了心烦。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墨辰琛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问道。
“我们把相关的实验数据、实验资料还有一些我们能提供的证据都交给朝阳警局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查出事情的全部经过。”
“那就好。”
看着她头都快耸拉到地上的样子，墨辰琛有些不解，不是马上就能还她一个清白了吗？怎么一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冤屈的样子。
许是墨辰琛的目光过于直白，凌星柠迎上他眼里的疑惑，扯起嘴角。
“我昨天晚上跟着警察一起去了季娣的家，她家在京城西北方向的一座大山里，这么说吧，我见过最穷的穷人在他们面前都是富豪。”
听到墨辰琛轻笑一声，转头问他：“你笑什么？”
“你说的你见过最穷的穷人，也不过是马路上的环卫工人，或者你们家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工人。我问你一个问题，假设你们凌家不给那些流水线上的工人提供一个宿舍，或者说你们没有给他们一份工作让他们养家糊口，那么他们住在哪里？住的地方会是怎样一个环境？”
凌星柠愣了神，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能在流水线上工作的工人那家里一定不会有钱，也不会是一本大学、985、211毕业，甚至可以说他们不会一项能养家糊口的手艺。
这些工人如果没有凌家提供的工人宿舍，没有这份工作那他们能去哪儿？他们住的环境应该也与季娣一家差不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自己拿砖搭起四面墙，不用交房租，在繁华的京城边缘苟且偷生。
“你从小就被冠上天才的头衔，所以你把自己的全部投身于医学和设计，你的生活甚至要比我还要优渥些。所以我建议你有空可以去了解一下，去看看那些职工宿舍，去看看那些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生活，你会发现，像季娣这种人在这个世上有很多。”
久久的沉默。
墨辰琛说的没错，凌星柠从小就没有见过这些社会的黑暗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从小就被捧着疼着的天才又怎么会深刻了解底层人的艰辛。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了，墨辰琛明显感受到两人之间低沉的气氛。
说话说的也挺多了，墨辰琛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把凌星柠那杯倒满。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对于季娣一家。”
墨辰琛公事公办不带一丝起伏的语气让凌星柠见识到什么叫“冷面无情的资本家”，说起这些沉重的话题他好像没有感觉一样。
见凌星柠不说话，墨辰琛又继续道：“这件事情你需要好好想想，有句老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人穷到了一定的境界，穷的什么都不剩了，进监狱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大不了就是被关几年，在监狱里的日子比在外面还要好，所以他们不会亏多少。”
这也太不公平了，凌星柠闷闷的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给他们一个教训吗？要不然他们还敢干这种事。”
“倒也不是没有，等警局查清楚了，拿着证据告他们诽谤和敲诈勒索，法院判刑也好罚款也罢，按流程来办，等到他们出狱后，交给他们老家相关扶贫部门，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或者······你们在缅甸有没有工厂？”
······
这招真有够损的。
凌星柠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万恶的资本家。”
墨辰琛无奈的笑了，“我是在给你支招好不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
新药死人被爆出来的第三天，警方将整件事情查了个水落石出。
三天里，凌家那边出了凌雨和魏晴之外，所有人都给凌星柠打了电话。大概意思都是让她少上网，干点儿其他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于是乎，凌星柠趁着这几天闲的时候，给墨辰琛定制了一套西装，感谢他想到把季娣一家送到缅甸工厂的好主意，也顺便就当他的生日礼物了。
“单排扣双排扣？裤子要什么腰头？直筒还是外翻？无褶单褶还是双褶？驳头要那个款式？全里布半里布还是无里布？要不要尝试一下苏格兰纹或者是威尔士亲王纹······”
在这一堆堆专业名词下，墨辰琛甩给她看着办三个字，这留给凌星柠极大的发挥空间。
拿过皮尺，先量三围。
“我觉得做双排扣比较好，双排扣吃个子，个不高显矮。105······”
“裤子腰头和裤腿参考一下腰臀比再考虑的话，做出来会比较好看。74······”
“里布就要看你是想要冬装还是夏装。98······”
凌星柠沉默着看着105、74、98这三个数字，真是令人嫉妒的三围。
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做成双褶外翻吧，会舒服些。”
墨辰琛点点头，没有任何不满，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暗色，里布也不能太花，要日常穿，不要有太高的礼节性，凌星柠表示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贫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