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性霸总》暴跳如雷的猫

7、季娣

　　　　眸光暗了暗，凌星柠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楚廿身侧。
　　“各位，既然是来采访我的，那就别把别人扯进来。”
　　这次，记者们的镜头终于聚焦到了凌星柠脸上。眼神冷冷地扫视一圈，全场鸦雀无声。凌星柠呼出一口气，开口道：
　　“那一家人的所有爆料都是假的，但关于新药死人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原因。四期试药，中间任何一件小事任何一个细节，我和我的同事们都排查了不下百次，我对季娣的死亡表示惋惜。但有一点我非常确定，季娣的死亡时间绝不会是去年，因为在前几天，我见过她一次。”
　　众人听的越来越迷茫，双方各执一词，却都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但这些记者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凌星柠说的这些话又够他们写上数十篇新闻稿，赚取一大波热度。
　　凌星柠继续道：“关于她三年没买过新衣服而我带着上千万的珠宝这件事……”
　　她特意顿了顿，在所有记者的一脸期盼下，开口：“只能说她运气不好不会投胎，跟我有什么关系？”
　　除了原本来参加庆功宴的那些世家大族，所有人的脸上都带了愤怒。
　　但话糙理不糙，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他们的起点是普通人一生也无法到达的终点。
　　公平吗？当然不公平。
　　那能怎么办？
　　他们的脸上虽然都带着愤怒，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出言反驳，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难道季娣买不起衣服也能怪在凌星柠头上吗？
　　被人群围着的凌星柠自然没看见墨辰琛微扬的嘴角，但这一幕尽被角落里的林柏舟收入眼底。
　　啧，有点儿意思。
　　都到了这个时候，终于看见了保安的影子。一排黑帽子手牵着手，将那些记者赶出宴会厅。
　　大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的情况确实太过突然，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宴会肯定不能再继续办下去，凌星辰陪着笑脸将客人送走，凌星柠已经换了便装驱车去刑警队找萧徵。
　　车速与限速牌上的数字保持一致，人工智能语言也多次提醒她减速慢行。
　　到刑警队门口时，萧徵已经等候多时了。
　　萧徵一身黑色刑警服，隔着衣服也隐约可见发达的肌肉，他约有一米八七，是走在街上都能迷倒一片小姑娘的那种。
　　此时他宽厚的背靠在柱子上，一条腿微微屈起，双手抱胸，时不时抬腕看一眼表。
　　凌星柠把车停在刑警队门口，降下车窗喊萧徵上车。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应该又是有案子加班熬夜了。
　　但他上车并没有闭目养神，盯着手机不断与队友联络，并一直把最新消息转告给凌星柠。
　　“法医和警察都到了现场，但是爆料的那一家人把尸体藏了起来，死活不让看。”凌星柠冷哼一声。
　　这里面要是没鬼的话说不过去了吧？最能代表公平正义的是警察，最有权利主持公道的也是警察，这家人吆喝来吆喝去结果防着警察，这不正代表着他们心里有鬼吗？
　　车子跟着导航指示驶出京城，向大山里开去。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凌星柠不会相信在京城周边有这么贫瘠、荒凉的地方，称上一句寸草不生也毫不为过。
　　约莫着又行驶了半个小时，凌星柠终于看见了警灯独特的灯光。紧接着，一间破败不堪的房屋映入眼帘，这回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萧徵也皱紧了眉头。
　　屋子绝对算得上是高危房，墙体摇摇欲坠，有的石砖与石砖之间都没有水泥衔接，山体充当了朝南的那面墙。
　　屋顶的组成部分更为复杂，铁皮、破碎的瓦片、废弃的布料、砖头、泥土、报纸、茅草······到下雨时房顶没有一点儿挡雨作用，屋外大雨屋内小雨，就别提通电不通电了。
　　看完后只想说家徒四壁在他们家面前都算有钱人。
　　屋门前的一小块儿空地上停着三辆警车，有八名警察站在门前，在这静谧的夜里，那一家人的吵闹变得格外刺耳。
　　“我姑娘啊！你死的好惨啊！杀人犯还在外逍遥，而你却早早走了！我的女儿啊！”
　　“你们都是杀人犯！都要下地狱！”
　　“他娘的，你们不去抓杀人犯抓我们干什么！还他娘的要刨尸，你们对得起良心吗？”
　　一共有四种声线，三种负责骂，剩下一种只负责哭，八位警察都有些无奈和不知所措。两位六十多岁的老人躺在地上，白发蹭上泥土，鞋袜都蹬掉了，衣服洗的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裤子打着补丁。
　　没有灯照着，倒是看不清样貌。
　　打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恶臭袭来，连闻惯了福尔马林的凌星柠都差点吐出来。
　　饭馊味、排泄物、排遗物、长时间不洗澡散发出来的脚臭味和汗臭味······
　　这是凌星柠闻了一下后得出来的结论，不过凌星柠也更加确定季娣的死亡时间不会太久，很有可能是今天才去世。
　　判断原因也非常简单粗暴，因为她在这儿没有闻到尸体腐烂的气息。
　　关车门的声音吸引力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骂得欢的三人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如同饿狼看着肥肉，藏不住的凶狠、贪婪与欲望。
　　凌星柠从来不知道两个年迈的老人反应能这么快，眨眼之间便向她冲过来。凌星柠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贴着车身，甚至一度忘了呼吸。
　　电光火石之间，萧徵一手抱起凌星柠，一手迅速拉开车门，把凌星柠往驾驶座上一塞，关门。
　　那两位老人拍打车窗，留下一个个脏手印，嘴里还叫骂着杀人犯偿命之类的脏话。
　　萧徵将他们拦在车外，两位老人的怒气自然而然的撒在这位看上去脾气还不错的刑警身上。
　　那俊脸被甩了一巴掌，这已经构成妨碍公务罪，一般拘留十四到三十七天。
　　这一巴掌也给了警察一个采取强制措施的理由，不再手下留情，抓住胳膊反手一拧，冰凉的银白色镯子就拷在了腕子上。
　　隔着车窗看萧徵制伏两位老人之后，凌星柠向剩下两人看去。那两人正好被警车车灯照着，一些细节也清晰可见。
　　只负责哭的那个是个女子，她跪在地上，抱着一个男子的腰部。额上有些许淤青，两条花白的胳膊上也遍布青紫色的伤痕，不用怀疑，她绝对遭遇过家暴。
　　被女子抱着腰的那名男子，双颊凹陷，极度消瘦，暴躁癫狂，有很大的吸、毒嫌疑。
　　四人都被铐上警车带走，这出闹剧总算小小的告一段落。
　　现在是凌晨一点，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警局，接着进行审讯，凌星柠也被单独的带到一间屋子里问话。
　　坐在对面的警官问道：“凌星柠是吧？”“嗯。”“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妈的，总算有人问这个问题了。凌星柠心里的小人儿在疯狂鼓掌，但面上还是一副惆怅的样子。
　　叹了口气道：“新药试药一共分为四期，季娣是第一期的受试者。一期是进行初步临床药理学研究和安全性评价研究，人数要求相对较少，当时选取的试药者是二十五人。每天细致入微的观察、记录、询问······就记住了这么个人。但试药结束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在凌星柠说话期间，又有一位老警官推门进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目测警龄应该在二十五年往上，任何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位年轻一些的警官又问：“你在媒体前说前几天又见过死者一次，这是怎么回事？”
　　老警官听见这话眉头一皱，目光中略带了些不善。
　　老警官的反应使凌星柠一顿，她知道她这句话让无数媒体三天不缺灵感，但同时也让公安的调查加大难度，舆论也走向了不可控的方向。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我只是为了证明季娣的死跟我的新药没有关系而已。”凌星柠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没有瞎说！我三天前确实在平安三道那家尔顿酒店见到了季娣，你们可以去查监控！”
　　凌星柠说的急切又诚恳，逻辑带了一点点混乱，倒也符合她现在的处境——一个忙于证明自己清白的“嫌疑人”。
　　在这两个警官眼中，她是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医学天才，进警局也是头一遭，这个反应倒也算好的了。
　　老警官拍了拍她的肩，“别着急，慢慢说。那你三天前去尔顿酒店是干嘛呢？”
　　“刘教授听闻我们的新药研究成功，特地从海城赶来，尔顿酒店正好就是刘教授下榻的酒店。“
　　声音不似刚刚那般急切激动，音量也小了些，染上了些许疲惫。
　　刘教授从海城赶来一事两位警官也有所耳闻，互相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凌星柠说的这些话很好辨别真伪，机场、马路、酒店遍地监控，很快就确定了她说的确实属实。
　　老警官的声音不疾不徐，似古琴的低沉弦音。
　　“关于新药及受试者的资料，你能提供多少？”
　　“今天晚上刚好是江延值班，他也是新药研究的重要一员，你们可以去研究院找他拿。”凌星柠闭着眼，大拇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凌晨两点五十三，江延抱着数十个文件夹踏进派出所大门。在会议室里，江延将实验过程中记录的数据及季娣交给研究院的个人背景资料一并摊开。
　　“季娣是一期试药者，当时她的各项身体指标都是踩线过，而且她的个人卫生问题也有些堪忧，这也是对她印象比较深的原因之一吧。”
　　在江延说话时，老警官在悄悄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话音落，江延与老警官对上视线，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一时间，整间会议室里便只剩下纸张翻阅的声音，凌星柠清楚地看见几位警察对着那些奇怪的药名皱了眉头。
　　咚咚，“报告。”
　　老警官撩起眼皮朝门口看去，“进。”
　　进来的是一位女子，看样子应该是脱了防护服的法医。
　　“李哥，我和小赵查过了，目前排除了他杀，进一步的结论还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李哥就是那位老警官。
　　李哥点点头，冲江延和凌星柠说：“我们需要把这些文件的复印件留下，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李哥做事一点都不拖沓，把所有原件装到对应的文件夹里，抱着一沓复印件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