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藏进心底的深处》木艺辰

3、第三章 给我一个答案 为年少无知

　　啪！这一巴掌打到儿子脸上，自己的手也是疼得很。他是真的很生气，也是真的无奈，他千想万想，没想到回事自己的儿子跟那个人会有纠缠。
　　“你，你说说吧！”他压低声音，严肃地问道。
　　“我——”父亲从未扇过自己巴掌，以前也因为自己调皮生气过，可是，今天的父亲，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恍了神，沉默了，他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说吧。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他用凌厉的眼光看着眼前的儿子，沉声问道。
　　“高一，第一次见到她时就喜欢。”他抿了抿唇，抬头望向父亲。
　　“起来吧，慢慢说。我听着呢。”他转过脸，靠在沙发上假装闭上眼睛。

　　她走进教室，笑得很美。我看着，就失了神。她的声音也很温柔，就像暖阳一般。我没法欺骗自己，那种心脏跳动，一团火烧上脸颊的感觉。后来我知道，老师还是单身。但我怕她会讨厌我，我毕竟只是她的学生，不敢对他说说出那句喜欢，只敢和她开玩笑时悄悄表露心意。就那样，我度过了人生最欢乐的高中。后来，我在大学，我偶尔给她打电话，在教师节，在她的生日给她买礼物。越是远离她我就越是相思。我希望她幸福，我怕我给不了她未来，所以我努力学习，让她知道我是个靠得住的人。在我心情不好时，她总是在电话那头安慰我，逗我开心，她好像个心理师，什么都可以和她聊，她知道的好多。校园里的玫瑰花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让我感到安心。我想我就是这样一步步沦陷在这份情感里……

　　“那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她？把她放在心里，把那份感情埋进心里不行吗？”父亲突然打断他。
　　“因为我爱她，我控制不了。父亲，我——我也不想那样，可是我好怕自己不那样会后悔一辈子。”他低下头，忍着不让泪水流出。
　　“行了，那为什么不负起责任？她一个人……”父亲略微有点哽咽，继续道：“作为男人，你就没有为她想过吗？”
　　“我找过她，可是她让我离开。我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我不知道。”他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我后来也找过她，可每次都错过她。我只好托人给她带去我的问候。那时我甚至都不知她是否知道那是我送的，或者她是否收到了。”他强压着哽咽的喉咙，噙回每一滴即将涌出的泪水。
　　“那你送的东西她后来都收到了吗？”父亲缓缓仰起头问他。
　　“嗯。她收到了。”他点头。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吗？”父亲问他，等着他的回答。
　　“我，想知道。我知道一点。”他看着父亲，是的，他很想知道父亲与老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哎——”父亲长叹了一口气，“你可以知道。但你要保密，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以和你母亲说。”父亲像是在等他的承诺。
　　“嗯。”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我第一次见到她，她一脸的傻笑。胖胖的脸蛋，小小的样子像极了年画里的娃娃。我不明白，怎么可以单纯的像张白纸？和她嬉戏打闹都是很快乐的事情，可是她太笨了。大家都喜欢逗她玩，隔壁班的男生也喜欢逗她，我不喜欢那些人。我觉得她是我们班的宝贝，其他班的怎么可以来逗呢？我就故意欺负她。我那群兄弟起哄她，让她觉得她是真的喜欢我的。隔壁班那个男孩子把她逗哭了，我心疼她，但又觉得她真的太傻了。她也太天真了，谁的话都信。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却老以为是她自己的错。我逗她，希望她开心点。可是，后来，她听了他们的话，不和我玩了。
　　再后来，我讨厌她老是时不时在我生活里出现。我开始慢慢遗忘了她。
　　我遇到了另一个女孩子，她大方、美丽，善解人意，善良但不像她那么天真，就是你母亲。我才发现，这才是我喜欢的人。那个时候也喜欢这个女孩，只是不像对她那样。我开始审视我对你母亲的情感，最终我告诉自己这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而你母亲正好也喜欢我，她懂我，理解我，又那么美丽。所以我忘了她。
　　她对于我而言，可能是一个天真无邪的玩伴吧。或者说，她的单纯让人愿意去接近，让人感到没有压力，轻松愉快。
　　后来，我发现我已经不在她的通讯里，再见时，她似乎已经把我全忘了。虽然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可这对我们来说也许就是最好的事情吧。

　　“她也给您写了信？她给您的信里，写了什么？”他问父亲，他不相信，他们的情感仅此而已。或者说她对于父亲的情感也不过如此。拜祭完老师回来的那天夜里，他见到了老顽童父亲哭得像个孩子，他从未见过那样的父亲。所以他不相信，他甚至怀疑二十年前那个夜晚，她喃喃的那个名字或许。可他也不想相信这样的事实。他等待着父亲的回答。
　　“没什么。朋友之间的问候和祝福罢了。”父亲笑着，岔开了话题：“好了，就这样吧。以后无论怎么选择，怎么走都是你自己的事。”
　　“嗯。”他知道父亲不愿意说的，他追问也没有用。

　　“你爸又出去遛弯了呀？一会儿功夫又不见了。”一个老妇人边收拾碗筷边问道。
　　“嗯，应该是吧。”
　　“你怎么不去？”母亲好像是有些奇怪。这两父子不是一直都喜欢一起去压马路的，今天儿子竟然没有和老头子一起去玩。可忽的，她瞧见了儿子脸上浅红的掌印，便悄悄多看了几眼，看上去那掌印应该是特意用粉底掩盖了一些，不仔细看确实难以察觉。
　　“妈，我最近想在家看看书。”说着，他笑着扬起手中的书。但看到母亲在洗碗，就又放下了书。
　　“妈，你坐着歇息吧。您忙了一天，这碗我来洗。”他笑着扶母亲坐下，然后去洗碗。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不着急给我找个儿媳！”看着儿子，她忍不住又说了起来。
　　他听着母亲的唠叨，他又笑了笑，回复道：“这不是小姨不给我介绍嘛？您和她说说，也给我介绍介绍。我可也相当一辈子光棍呢，肯定会被笑话死的。”
　　“你呀你呀，这嘴和你爸一个模子刻的一样，一天就知道贫！你小姨给你介绍的还少呀？她说你怎么都介绍不出去，可不能再让你去找她了，说招牌都快要被你砸了。”她对这个孩子也是没有办法，谁教是自己亲生的呢？
　　“嘿嘿嘿。”他笑着，洗完碗，给母亲倒了杯牛奶。
　　母亲喝完牛奶，看了看眼前的儿子，她觉得儿子真的是转眼就长大了，比自己高很多，除了不找对象，都好。算了，毕竟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管了，也管不了。
　　“我去找你爸去，今天你在家多休息会吧。”说着就出了门。

　　他拿着书走回客厅，手中的书里面好像夹了张纸。他展开那张纸，是一封信纸。里面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她给他的信，他回复了她，她也回复了她。信纸上的墨迹被晕开，纸上有好几个水褶皱。许是泪渍吧。
　　他忽的醒悟，明白为什么父亲不告诉他实情了。

　　我真的喜欢你，真的很爱很爱你。你这次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不要再用“我知道了”回复我？
　　笨蛋！我也喜欢你。我也像你爱我一样的喜欢你。
　　是的，亲爱的，我可以作证！

　　三种字迹，三个人。
　　我爱你，可那时我不懂，我怕你不喜欢我。只因你是太阳，却不曾照亮我。
　　我爱你，可我不愿意让你知道，因为那样的美好让我觉得不真实，只想藏进心底。所以我可能不是那么喜欢你，所以我爱上了那个我更喜欢的人。
　　我爱你，因为命中注定，我愿意接受你装着对她的喜欢，因为我知道那时的感情很美好，很单纯，我也知道你对我爱的真诚而炙热，所以你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到我身上。亲爱的朋友，我不曾了解你的一切，但是我知道你的善良，没有人可以像你一样是一张完完全全的白纸，你亦是暖阳，只是你不知道。

　　你亦是暖阳，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不，我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