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铧槿上禧

7、福报 到了医

　　到了医院门口，苏玦急匆匆地下车往里跑，沈苑付了钱跟着她。

　　苏玦在302房间停下脚步，轻声扣了三下门，门里就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伴随着开门的人说话的声音，“终于来了，不是我说，你今天……”

　　开门的那一瞬间，罗蓁就看清楚了苏玦身后的人，突然忘记要说什么了。

　　只是苏玦一心想着奶奶的情况，没发现她的不对劲，直接拉着她的手进去，“怎么样，严不严重？”

　　罗蓁被拉了个踉跄，随即反应过来，说：“医生说问题不大，就是脚伤得比较重，毕竟是老人，虽然不是大伤但也很难受，万幸没出太大问题，好好休养就好了。”说完又忍不住朝身后那人看去。

　　病房有两张床，里面的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三十岁。外面的是个老人，瘦骨嶙峋，最小码的病号服在她身上也显得宽大，面孔弥漫着沧桑和风霜。

　　苏玦走到老人前，伸手抚摸老人皱巴巴的手，轻声喊了声“奶奶”。

　　老人似乎是睡熟了，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

　　苏玦看着老人的眉眼，许久都没有挪开眼，就好像可以在这张脸上看见另一个的模样。

　　罗蓁走过去拉她的手，示意在外面说话。她才起身往外走。

　　苏玦轻轻掩上门，转头问罗蓁：“怎么突然受伤了？”

　　罗蓁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坐着，双手相握放在膝上，说：“她要拿橱柜上的红糖，我那时候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听见动静后才出去看，那时候发现她已经摔在地上了。我当时真的很害怕，要是奶奶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玦走过去坐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背，说：“没事的，你能帮我照顾她就很好了，不用自责。”

　　罗蓁被她拍得有点难受了，一时哽咽，伸手抱住她：“苏玦，我好想你啊！”

　　开学到现在，两人一直没什么机会见，现在一见面就是这不好的事，场景弄得有些煽情。

　　沈苑站在一旁，非常轻地“咳”了一声。

　　罗蓁抬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沈苑先撤开视线，看向苏玦。

　　苏玦有些小小的愧疚，人家来陪她的，来到这儿反而被她冷落了，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对罗蓁说：“这是沈苑，我的……”
　　苏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们的关系，想说同学，好像要熟了点，想说朋友，又感觉这是因为她被沈苑洗脑了。

　　没想到，反倒是沈苑没皮没脸地笑着补上她的话：“朋友，我和她是朋友。”

　　苏玦无奈地点了点头，心说朋友就朋友吧，反正她人也不坏，弄得自己很矫情。

　　又向沈苑介绍罗蓁：“这是罗蓁，我发小。”

　　罗蓁有好几秒一直盯着沈苑看不说话，像是在想什么。

　　反而是沈苑一脸风轻云淡地伸出手，“你好，沈苑，既然你是苏玦的发小，那也算我的朋友了。”

　　苏玦：“……”

　　谁都能和你做朋友都这么随便的吗？

　　罗蓁看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指骨细长，手指干净，白皙水嫩，腕关节有些突出，上面还有颗小痣。对手控来说就是个宝贝，对她来说也是。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熟悉感令人头皮发麻。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说：“你好，罗蓁。”

　　就好像这真的是一次初次见面的相遇，仿佛真的不相识。

　　没过几秒，沈苑抽回了手，自然而然地靠着苏玦坐下，长腿伸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也透着股懒散劲儿，却有种让人心安的感觉，“哎哟，苏玦，没事的，福祸相依，福祸相依，奶奶摔了一跤，说明福也要来了，也别太担心了。”

　　说着说着，又突然不正经道:“说不定我就是那个福报。”然后她勾住苏玦的肩膀，靠在上面，声音懒洋洋的:“好累啊——”

　　苏玦有些无奈，你干什么了就在这儿喊累。但她还是让沈苑靠在自己身上，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她：“你今晚不是还要听音乐剧吗？我听许稚说那场很难约的，现在这时候去也差不多了。”

　　沈苑闭着眼，说：“不去了，我和郑宇峰说了，让他带许稚去就好了。放心吧，不会亏待你同桌的。”

　　苏玦：“不去？你有什么别的事吗？”

　　沈苑这时候睁眼了，起身看着苏玦，有点莫名其妙地说：“你今天肯定要在这儿陪你奶奶吧，我这不是要陪你吗？怎么不懂啊？”

　　这话听着好像她们是很熟的朋友了，但其实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过两天。

　　苏玦觉得不太合适，指了指罗蓁，说：“我有小蓁陪着，你在这陪我干什么？”

　　这反应有些奇怪了，换在平时，估计得到的是“不用”或者“谢谢，不用麻烦你了”。

　　沈苑听着，轻声笑了，挺无赖地说：“我乐意，行了吧，你别想拒绝我，腿长我身上，我爱待哪儿待哪儿。”

　　苏玦有些无奈，只好对罗蓁说：“那小蓁，你先回去吧，今天把你折腾得也够累的，早点回去休息，阿婆估计也在家里等你，前几天我还见她在院子里坐着吹风，她还让我叫你别那么努力。还有出租屋我已经打扫好了，大概明天就可以过去了。”

　　好不容易见一次面，眼泪都还没流呢，就要走了。换在以前，罗蓁多少会有些不情愿。现在却一脸平淡，没什么表情或者说是有点反常，“那我回去了，你也照顾好自己，夜里别着凉了。”又瞧了眼沈苑，轻声道:“沈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