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铧槿上禧

10、月光 包厢里

　　包厢里静悄悄的，沈苑没问出了什么事，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吃饭。
　　这个饭店是沈苑两年前被姜珏拉去参加的一个酒会上认识的纨绔子弟开的，叫张齐，人倒是挺有趣的，不喜欢纸醉金迷，就喜欢搞文雅，在街上开普通的店，赚普通人的钱。

　　这家饭店看着没什么特色，就是干净。仅有的一间包厢也是给他比较看重的朋友留着的，走的也是文雅古朴风，装饰全是上等的木料，散发淡淡的香。还有个柜台，放着些古书。别说还真有点样子。

　　沈苑吃得差不多了，闲不住地又找话题，“对了，你几几年的啊？”

　　苏玦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戳着，闻言才装模作样地夹了块番茄，淡淡地说：“00年。”

　　沈苑想了下，又笑着说：“那你比我大诶，我01的，叫你姐姐好了。”

　　苏玦淡淡笑着，“都可以。”

　　沈苑“那你生日多少？”

　　苏玦“11月7号。”

　　沈苑笑道:“我12月9，这么说你生日要来了，那我这个朋友交的还挺及时的，这么快就可以陪你过生日了。”

　　苏玦笑着说：“我不过生日。”

　　最开始苏敬会在她生日那天下班回来带给小蛋糕，送她自己做的小礼物，说不上多精致，但光看他手上那些针伤，就知道有多用心了。

　　只是他们离婚后，就没再提过生日了，也没人再送她礼物和蛋糕了。自然而然地，连她都不在意了。

　　兴许是她说这话的语气过于平淡了，就好像月亮圆或不圆都是可以的，她根本不在乎。

　　沈苑反倒有些不能理解，对她来说，人过的每一天都有不同的意义，出生的那天就是定义这些意义的开始，怎么会有人不在乎自己的生日呢？

　　她回过神来，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笑得像个十岁的孩子，声音也掺了蜜：“那怎么行呢，生日可是很重要的！那这样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以后的每个生日，我都来陪你过吧！”

　　苏玦听了没多大反应，平静地笑着说了声“好”。
　　沈苑又问:“这么说你是天蝎座的，还真有点看不出来诶。”
　　苏玦疑惑:“星座？看出来什么？”
　　沈苑笑了笑，“随便说说，星座还是该信不信。”
　　苏玦点头，“那你呢，什么星座？”
　　沈苑:“我射手啊，和我本人还是挺符合的，阳光热情和美丽！”
　　苏玦淡淡笑道:“射手座只有女生吗？”
　　沈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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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后，两人出了饭馆，安静地在街上走着。

　　橘黄色的日光散漫地落映在高耸入云的建筑上，路灯闪闪，霓虹的招牌预示即将到来的黑夜，路上行人不断，车流缓缓而行。

　　有个电话来了，苏玦看了眼来电人后，就接通放在耳边。

　　“喂，许稚，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对面有些安静，声音也有些哽咽，“小玦姐……呜呜……我好怕啊……”

　　苏玦顿了顿，停下步子，温声细语地说：“你在哪儿，别怕啊，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后，正对上沈苑的目光，来不及去想，只说：“不好意思啊，许稚突然出了点事，你先回去帮我看看奶奶，我一会儿就回来！”

　　还未等沈苑反应，她就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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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江巷，阴暗潮湿中夹杂着腐烂食品的臭味，黑不溜秋的老鼠在巷子快速穿梭，蟑螂蜘蛛在墙上爬行，相比于城西街的繁华，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玦下了车就往里走了几步，便看见蹲在转角处的许稚抹眼泪。她慢慢地蹲下，伸手摸了摸许稚的头，声音放缓着说：“走吧，我带你出去。”

　　她知道许稚怕黑，原因是什么不知道，许稚和她提起也只是说阴影很重。所以她什么也不问，只把她带走就好。

　　出了巷口，微亮的路灯照着前行的路，许稚紧紧的牵着苏玦的手，在对方轻轻的抚摸摩挲后才缓缓放松。

　　半响，她才开口说：“我自己不小心走进去的。”

　　苏玦淡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又自顾自地说：“你们走了之后，我们就在外面晃，他挺照顾我的，没有和我过多的接触，他以为我是沈苑的朋友。但是遇到了他的朋友，我不太好和他们一起，就一个人走了，本来天还挺亮的，我就想到处走走，谁知道走到这里，又没有灯……”

　　说得没什么逻辑，但好在她也早习惯了，想到一部分是自己的原因，有些抱歉，“抱歉，不该留你们两个的。”

　　许稚愣了愣，随即笑道： “不怪你的。”顿了顿，又想到什么，说，“对了，小玦姐，沈苑呢？”

　　听见这句话，苏玦停了下来。完了，光顾着照顾许稚的情绪了，把医院那位给忘了。

　　她笑着拍了拍许稚的肩，边说边招车：“许稚啊，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先送你回去吧，我就不陪你了。”

　　许稚被她拽进车里，显然一副懵逼的状态，直到车子开走，她才反应过来。

　　这还是头一次见小玦姐这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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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虽然不确定沈苑是不是还在医院，但把人丢在那里那么长时间，也没个消息，总归是不对的。因为给她发消息也没个回应，不免是生气了。

　　直到打开房门，看见正在给奶奶擦脸的沈苑，她才松了口气。

　　至于这口气是为什么，她也不清楚。

　　许是感受到了什么，沈苑才缓缓抬起眼眸，撞进了苏玦的视线。和她对视的这几秒 ，苏玦不由得吸了口气。

　　明明隔着距离，却好像能一眼望进眼眸深处。

　　沈苑先收回了视线，轻声说：“知道回来了？”

　　她缓缓走过去接过毛巾，低声“嗯”了一声。

　　又听对面这人说：“还以为你不要奶奶了，打算让我照顾一辈子呢。”

　　苏玦 “……”看来真生气了。

　　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诚恳地说：“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对面那人半转身过去，肩背微微颤抖，顿时反应过来，松了口气说：“你没生气啊。”

　　见她没有因为被逗弄而生气，沈苑也敛了敛笑意，说：“哎哟，我可不敢生你的气，好不容易交了你这么个朋友，可不得好好表现表现，刷好感啊！。”

　　苏玦没回应，只淡淡地笑着。

　　月光散进窗台，树枝被风扫过，电视里播着恋爱综艺，病房里站着两个女孩，一个温柔，一个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