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在暗恋我[重生]》木榆钱

8、同桌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江昑却有一个魔咒——每逢上学的第一天必会迟到。这次也没有逃脱，屋漏偏逢连夜雨，江昑的铭牌也忘带了。
　　保安大叔对她的校服视而不见，坚决不开门让她进去，江昑在和他交涉了十几分钟后终于败下阵来，遂决定在学校院墙附近转转，或许会有可以让学生翻进去的地方。
　　果然在校门口那排樟树的尾端找到一处破损的院墙，米色的墙面满是脚印，看来有不少同学借过。江昑平日里五体不勤，双手扒着墙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刚好此刻与对面准备翻出去的人看了个对眼。
　　来人利落的蹦上院墙，看着江昑的脸惊讶道：“是你，江昑？”
　　从对面乱蓬蓬的短发下，微垂的狗狗眼，鼻尖一点痣更添俏皮，不难看出是个女生。
　　江昑暗自仔细的打量着她，觉得脑海里确实搜寻不到与她相识的画面（江昑：关于一觉醒来好像大家都认识自己而自己却不认识别人的窘事），于是暂且蹲在院墙上问道：
　　“请问你是？”
　　“游梦园，梦想的梦，花园的园。敢叫成游乐园你就死定了。”游梦园在江昑的右手边坐了下来。
　　江昑看着她的动作，只好暂且按捺住赶去上课的念头，拍拍墙沿的灰尘，跟着坐下。她看到游梦园的铆钉外套和破洞牛仔裤，试探的问道：
　　“你是准备逃课吗？”
　　游梦园拍拍外套上的灰尘：“我是隔壁六中的，逃课算什么，我想什么时候去学校就什么时候去。”
　　六中，S市的学渣学灰学弱在此齐聚一堂。与市一中戏剧性的只隔了一条街，两所学校的学生每每放学就新成鲜明对比，一中校服加身，手不离书本，六中衣着潮流，妆容百花齐放。可想而知，两校人是相互唾弃，关系水火不容已久。
　　江昑看着眼前的少女，是在想不起两人哪里有相识的机会：“我们哪里见过吗？”
　　游梦园环胸警惕，下垂的眼角毫无威胁力：“想泡我？太老套了吧。”
　　江昑无语：“我是想问你怎么认识我。”
　　游梦园偏头打量她，嘁了一声：“还不是你们学校搞得什么破校花评选，虽然你长得确实还可以，但跟湘湘比——”
　　她对着江昑摆摆食指：“你差远了。”
　　江昑终于在她的身上发现那股隐隐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就这说话是字里行间欠揍的语气，和宁湘大差不离。
　　江昑没了和她继续周旋的耐心，点头道：“我哪敢和校花比，我已经迟到了，下次有时间再聊。”
　　说完跳下院墙，游梦园去拉她的手跟着落空：“唉，你别急着走啊，不是说下次再聊吗，你手机号呢？”
　　江昑转头，刚好有风勾起她耳侧的长发，早晨初升的日光打在她的脸侧身前，不笑时淡漠的五官随着嘴角弯起而破冰，她笑着望向游梦园，瞳底似有碎金：“不好意思，没有手机。”
　　游梦园搭在院墙上的手好像已没了知觉，她在那一晃即逝的笑容中怔愣，待人已走远，才摇头切了声：“也就比照片好看点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这边江昑跑到原来的班级看到的却都是一堆陌生的面孔，才想起已经分班了，又转身跑到楼下告示处，在二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目光一扫而过间，她看到了沈钘的名字紧随其后。
　　“奇怪，他不是五班的吗？”
　　江昑看着布告栏疑惑，她记得那本书是高二以后买的，那个时候早就已经分好班了，或许因为这次自己选择的改变导致其他事情也跟着变化。
　　突然下课铃声响起，不知不觉耽误了一整个早自习，江昑撤开视线，上楼进新班级，班上坐的满满当当，她一路向后，只剩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没人。
　　江昑提着包进去，与她同桌的人不知去了哪里，桌面上堆积着刚刚发下的书本，椅背上挂着包带，那张空着桌肚的桌面上，新书码的整整齐齐。
　　江昑开始拿不准这是否是个空位了，正犹豫间，右手边有人坐下，她偏头问道：“这张桌子没人吧？”
　　又对上那双清黑的眼，是沈钘。
　　沈钘别开目光：“空桌。”
　　江昑放心下来，看着桌面上整齐的书本，朝他笑道：“谢谢你啊，还帮我把书都理好了。”
　　沈钘垂眼：“不是我。””
　　江昑疑惑：“那是谁这么好心？”
　　沈钘不说话了，将桌面的书一股脑丢到桌肚里，江昑看着他的动作，终于确信他绝不会做这么细心的事。
　　想着她从包里掏出面包牛奶，早晨起晚了，来不及吃早餐，江昑是绝对不会叫自己饿肚子的，她一口面包一口牛奶慢条斯理的吃着，等到上课铃响起，她手中的面包吃了还不到一半。
　　江昑对上课铃视若罔闻，继续奋斗着。听到坐在她前面的两个同学咬耳朵：
　　“听说教我们班的是李光头。”
　　“操，不是吧，上次我路过他教的班，那戒尺抽的，嘎嘎响。”
　　江昑默默的把手中的面包放下了。
　　学生时代，这种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最是灵验。果然，进来了一个中年人，脑袋锃亮，寸草不生，个头短小精悍，本来咋咋呼呼的班级因为她的到来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李光头写了几个大字——李正奇。斜斜的瞥了下面的同学一眼，就拿起板擦擦去。
　　自我介绍的敷衍且牛叉。
　　李光头教的是语文，江昑翻出书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余光看到沈钘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下了，小半节课过去，见李光头毫无动作，江昑贼心顿起，掏出面包和牛奶吃起来。
　　突然一个粉笔头子擦脸而过。
　　“你们两个真是同了个好桌，上学第一天，一个睡觉，一个吃东西。”
　　李光头看着两个不知收敛的人越发上火，抿嘴和善的笑道：“你们两个，请给我出去。”
　　沈钘对教室的情况充耳不闻，江昑只得摇摇他的臂肘：“老师叫我们出去。”
　　沈钘醒来，睡眼朦胧间听到江昑的只言片语：“什么？”
　　李光头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沈钘的身侧，左手的戒尺在右手敲打着，一下接着一下，敲得江昑胆战心惊，他看着沈钘笑眯眯道：
　　“睡好了没？没睡好出去睡。”
　　江昑拿着书准备出去，结果被李光头拦住：“唉，别急啊，早餐带出去慢慢吃。”
　　江昑遂不顾李光头钉子一样的视线，理所应当的拿起面包牛奶跟在沈钘身后出去了。
　　两人站在墙边，江昑继续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包，沈钘拎着书沉默的望着走廊外的天空，只有江昑手上包装袋的窸窣声，教室里讲课的声音似乎隔着一层罩子，自身后传来。
　　江昑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轻松的，自由的，初春的风带着些微凉意，勾起她的发尾衣角，几朵白云在湛蓝的天空飘荡，格外清晰。
　　“不好意思啊，要不是我吃东西，老师也不会发现你睡觉。”江昑吃下最后一口，手上边折着包装袋，边低头说道。
　　“无所谓，在哪里都一样。”沈钘还是冷漠的，看着外面，目光好像没有焦点。
　　江昑无话可说，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下来。江昑翻开课本，百无聊赖的看着书上的内容，曾经的她似乎没有这样虚度光阴的机会，她靠到墙上，笑着看向沈钘：
　　“沈钘，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沈钘偏头触到她的视线，快速撤离，他垂眼：“不知道。”
　　江昑撇嘴，为什么不该认识的都认识她，想要认识的人却对她一无所知，她翻到书封，上面是自己刚刚写的名字，怼到沈钘眼前：
　　“江昑，你可不要忘了。”
　　沈钘的视线从书页缓缓移到江昑的脸上，那张明艳的脸因为埋怨而更添生动，因他而起的埋怨。
　　他心念一动，转开视线，答应道：“嗯。”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声响起，李光头夹着书出来，招手道：“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说着头也不回的离开，江昑和沈钘在他身后走着，到了办公室，李光头坐在椅子上端着茶喝了一口，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咂嘴道：
　　“你们两个，这学期第一天，第一堂课就违反纪律，你们这同桌同的好啊。我也来认识认识你们这两位大爷，都介绍一下自己。”
　　江昑低头：“李老师，我叫江昑，老师对不起，我不该在上课的时候吃东西。”
　　李光头看她认错，态度瞬间缓和了许多：“以后早点起来吃早餐，不要上课的时候吃，这一次就算了，下不为例。”说着看向沈钘：“你呢？”
　　“沈钘。”沈钘站的笔直，语气不卑不亢，十分硬气。
　　李光头看到他这幅模样，才平息下来的怒火又被点燃：“沈钘是吧，刚刚上课为什么睡觉？放假在家干什么了？”
　　沈钘拿他那双淡漠的眼看着李光头，回答起他的问题：“困了，所以睡觉。”
　　李光头手里的戒尺蠢蠢欲动，他找到办公桌角落里的名册翻起来：“沈钘……沈钘，我倒要看看你考了多少，上学第一天就敢不听。”
　　说着看到名册上的第一位，李光头快要爆发的怒气瞬间哑火，看着沈钘开始语重心长：“就算成绩不错，也应该继续保持，不能因为一次考好了就有恃无恐。胜不骄败不馁，行了，回去劳逸结合，下次别让我在课上再看到你在睡觉，都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