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冷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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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钘照例坐上了304路公车，刚好后排有靠窗的座位，他拿着书包坐了上去，这次在车拐入佳林路就远远看到那件鹅黄色的棉袄，白色的围巾在细雪中飘飞。
他看着她脚下自行车的速度慢下来，公车也跟着停滞，周围开始堵车，他隔着一层玻璃肆无忌惮的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上不动时总是透着漠然，白瓷般的脸，乌黑的发上落了白雪，冷若冰霜。
沈钘看着江昑，心底有隐隐的冲动想着或许他也会转头看向自己，然而并没有，前面的阻滞的汽车开始疏通，她也骑着车率先从夹缝里离去。
侧面换做毫无新意的车流，沈钘兴致缺缺的将视线撤回。
到达站点下车，转347路，不知什么时候，他习惯了这样绕远路，于是日复一日，看过一个背影，一张侧颜，看着她转身离去，在习惯中成了习惯。
江昑拐弯前注意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旁的男生，犹豫了一下，下车推起来，却照例在那个旧车牌凸起的底部经过，踉跄着歪了车把，人也跟着失去平衡。
一道坚实的力道将她扶起，手上握着的车把在她快要摔倒的那刻松开，自行车伴随着哐当声倒地。
没等江昑接着动作，沈钘率先弯腰把车子扶起，江昑看到了他别在胸前的铭牌，在飘雪中闪着微光。
江昑接过他手里的车把：“谢谢你。”
沈钘与她对上的目光在刹那间收了回去，两人站在站台外面，头顶渐融的雪不一会又覆上新的。
江昑见他无视自己，不觉有些讪讪的，口头客套两句：“好巧，我家就在后面小区，有时间可以去玩。”
正要离开时，沈钘却突然伸手，将她脖颈的围巾摘下，拍了拍上面的积雪，在她的脖子上重新围了两圈。
江昑哑然，看着他幽冷的眉眼，睫毛在她的注视下颤了颤，像是两次蹁跹的蝶。
“围巾，快掉下来了。”沈钘还是那副面目冷清的模样。
江昑木讷的点头：“……谢谢。”
她推着车一直走着，到了楼下才反应过来。
自己为什么半天推着车不骑，还有那个谁，突然给自己围围巾干嘛？
帮人帮的那么暧昧。
“江昑，你在楼底下磨磨唧唧干嘛呢。”隔着楼层都听见蒋寒遇的大嗓门。
生龙活虎的几声响，看到蒋寒遇三两下就跑到她身边来勾住她的肩膀：“快快快，就等你来好开饭了。”
江昑翻白眼：“你饿死鬼投胎啊。”
蒋寒遇洋洋得意：“不然怎么长这么高，不像你长得个小鸡仔哟。”
江昑踮起脚拍他的后脑勺：“你说谁小鸡仔？你个傻大个。”
蒋寒遇抱着脑袋往楼上跑，三两步就是一层楼：“君子动口不动手，反正你也追不上。”
江昑确实追不上，遂充满恶意的喊道：“你再给我跑我就把你在面店对我吹口哨的事告诉小姨！”
蒋铁蛋果然停住脚步，气急败坏的走到她身边，开口的瞬间起势短了半截：“姐，你不要这么卑鄙。”
江昑十分舒畅，跳起来搂住蒋寒遇的脖子：“背我背我！”
蒋寒遇怕她摔下去，急忙挽住她的腿弯：“天天就知道压榨我。”
“别废话，快上楼，本小姐饿了。”江昑终于把这么多年想做的事给做了，把炫彩五连抽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心愿圆满。
到了门口江昑准备从他背上跳下来，却发现腿上的手给她挎得纹丝不动，蒋寒遇斜眼坏笑：“用完就跑？那必然不可能。”
江昑瞪眼，压低声音：“放我下来。”
蒋寒遇大喊：“姑妈，我们到了！”
钟女士开门，一家人齐齐看向门口，哄笑道：“哟，姐弟俩关系真好！”
蒋寒遇插话：“江昑非让我背她！”
紧接着脑门就被小姨扇了一巴掌：“不会叫姐？”
蒋寒遇哑火，委委屈屈对着江昑道：“姐，我给你盛饭。”
江昑笑眯眯：“谢谢。”
姐友弟恭，小姨满意了。转头就加入钟女士和老王头的谈话。
吃完午饭没一会，江昑就看到蒋寒遇像是凳子放了钉子一样坐立难安起来。
“你得痔疮了？”江昑悄声道。
蒋寒遇瞪她：“我是真有事，我跟别人约好了的，现在时间快到了。”
江昑眯眯眼：“给你打掩护，如何？”
蒋寒遇眼睛一亮：“真的？”
江昑勾唇，伸手比了个数：“五百。”
蒋寒遇惊呆：“不是你也太黑了吧！”
江昑撇嘴：“就说干不干吧。”
蒋寒遇斩钉截铁：“不行，五百太多了，再说就你一句话的事，至于吗。”
江昑点头，无所谓道：“反正跟我没关系。”
欲擒故纵，蒋寒遇果然上钩，开始跟她打商量：“三百行不行，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一下子狮子大张口……”
江昑打断道：“行，那就三百，不准反悔。”
成交的这么快，蒋寒遇惊呆，觉得她就是等着自己这句话。江昑不等他反驳，拉起他到客厅对着一沙发大人笑道：“在房间呆着挺无聊的，我和弟弟出去玩了啊。”
得到同意后，江昑朝蒋寒遇眨眼，蒋寒遇忙去房间把她的围巾手套拿出来给她戴好：“可以啊你。”
然后出门后蒋寒遇又开始扭扭捏捏：“你要跟我一起啊。”
江昑推他：“难不成我现在回去吗？”
蒋寒遇挠头：“不是，就是到时候都是男生，我怕你不自在。”
江昑打量他，看着他脸上明显的心虚，怀疑道：“是吗？”
蒋寒遇点头：“是……啊。”
江昑笑了笑，伸手道：“给钱。”
蒋寒遇看着她伸出的手，为难起来：“我现在没带那么多钱。”
江昑叹气：“不是要那三百，我又不能和你一起，也不能现在回去。我出来没带钱，给我点，我去找个地方坐坐。”
蒋寒遇往她手上拍了五十：“省着点花，我就留了十块给自己。”
江昑握握他的手，笑容灿烂：“快去吧，不然你朋友要等急了。”
等蒋寒遇走出去了一段距离，江昑抬腿跟了上去。
跟着他坐上公车，到清荷公园下车，江昑暗搓搓的走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等蒋寒遇到了公园里面，接着跟上去。
两波人已经开始对峙，蒋寒遇一经加入，气氛起码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江昑在离他们不远的树后站着，听着蒋寒遇对面那波人喊道：
“别急，宁哥马上就来，到时候你们一个也跑不脱 。”
黄毛对着他们呸了声：“就他？天天就会玩女孩的小白脸，我都想借点阳气给他。”
“我操！你他妈骂谁小白脸呢！”带头的那个气红了脸，拳头都抡起来了，眼看下一秒就要砸在黄毛脸上，却在此时，被一只手按了下去。
宁符东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清隽的眉目与这样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他仍是一派风清月明的模样，对着面前怒火中烧的少年们笑道：“在下不才，开打了。”
话音刚落，一拳到肉。黄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符东掀翻在地，捂着腹部痛苦的在地上蜷缩。
像是号角般，将两帮人马战斗的号角点燃，江昑在这混乱的场景中间看得眼花缭乱，蒋寒遇在里面偷偷划水，大高个对线的男生才到他胸口，蒋铁蛋躲的束手束脚，格外狼狈，时不时挡上两招表示尊重。
反观宁符东，与他文质的外表不同，招招狠辣，眼看黄毛身上脸上横七竖八挂了彩，宁符东却还是游刃有余，顺手间处理了好几个人。
从上辈子到现在几十年来，江昑都没如此近距离看过这种斗殴的场面，寒风实在凶猛，两帮年轻气盛的高中生打了将近半个小时，她从津津有味看到瑟瑟发抖。
最后以宁符东这边压倒性优势胜出，黄毛这边丢下狠话结束。江昑早就等的迫不及待，听到这话就三两步上前，对着蒋寒遇笑道：
“终于打完了，我们走吧。”
一句话把将要散去的人都暂停住。
蒋寒遇瞪眼：“你跟踪我？”
江昑不满他大惊小怪：“我又不打算告状，你怕什么。”
黄毛笑着凑过来，脸上花红柳绿：“姐姐你怎么来了？”
江昑眨眼：“看你们解决江湖恩怨。”
余光里看到宁符东走过来，他看着她笑意隽永：“好巧。”
黄毛那帮人看着他走过来顿时目光防备：“你们认识？”
“不熟。”
“朋友。”
两人异口同声。
宁符东挑眉：“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
蒋寒遇将江昑挡在身后：“说话给我注意点，谁跟你熟呢。”
天空忽然间又飘起小雪，落在脸上就化作水珠，江昑无奈的看着蒋寒遇紧张的侧脸，拍拍他的肩：“好冷，我想喝珍珠奶茶。”
黄毛立马凑过来：“我给你买啊。”
江昑挽上蒋寒遇的胳膊，拒绝道：“不要，蒋铁蛋给我钱了。”
一群人在三言两语中走远，宁符东站在原地，看着江昑依偎着男生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散去。
赵冯冯都看在眼里，那个长得正点的妹子最后居然不跟宁哥一起，反而跟那个傻大个一起走了，赵冯冯跑上前来打抱不平道：
“宁哥，是那个女的没眼光，那傻大个跟你比差远了，到时候有她后悔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喜欢你的女生多了去了，我们不在乎这一个。”
宁符东对他笑着，眼底寒气未散：“舌头长你嘴里可惜了。”
赵冯冯挠头，笑呵呵道：“不可惜不可惜。”说着撞上宁符东的的目光，被冻得心肝一颤，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哪里又说错了，决定闭紧嘴巴，做一个木头人。
细雪依旧落着，宁符东竟开始觉得冷，他莫名其妙的问到：“珍珠奶茶，好喝吗？”
赵冯冯撇嘴：“甜腻腻的，难喝死了。”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宁符东正色道：“宁哥你要是想喝我现在就给你买去。”
宁符东垂眼，唇角是淡淡的弧度：“不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冷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