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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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监考老师说完了考试注意事项后就开始发卷子，第一堂考试就是数学，江昑在大学教的是语文，十二年过去，对于面前这些似曾相识的题目磕磕绊绊解了一小半，接着把剩下的选择填空蒙了蒙就搁下笔开始无所事事起来。
这个时候天气正冷，教室里开足了暖气，江昑转着手上的笔，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周围好几个和她一样江郎才尽的同学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都给我看自己的卷子，别想那些歪门邪道，到时候高考都得给我现原形！”
戴着眼镜瞪着着那几个同学说道，扎成马尾的头发将脑门崩得锃亮。卷发的老师一言不发，走到教室后面温温柔柔地拿了把椅子坐了下去。
江昑看着斜前方的男生笔直的脊背，手上的笔在纸上留下规整的字迹，她目光所及是小半张锋利侧脸，皮肤白净，睫毛顺着审题的目光垂下，修长细密。
他好像都会写。
“同学。”
桌子笃笃两下，带着黑框眼镜的老师用手上的戒尺敲了敲她的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脆响。
“不要东张西望。”
江昑低头，拿起桌上的笔开始装模作样地审题，却没有看到男生微顿的身体。
“ 看着钟表，离考试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江昑无聊地胡乱写着在记忆里模糊不清的公式，直到不自觉写下r=a(1-cosθ)，框在象限里的爱心，框住对她来说突然而至又悄然离去的感情。
五班沈钘。
江昑突然很想这两天期末考结束，想去五班看看沈钘的样子，高矮胖瘦，成绩好坏，她想着或许他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在他还没有递出那份情书之前。当时难以隐去的惆怅，高中时代鲜有朋友的孤单，似乎在重来一次的此刻又有了解决的勇气。
铃声响起，江昑起身收卷，一路下去，空白的卷面不在少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将卷子放到讲台，看向门口贴的考场号，“第十六考场”五个大字一览无余。
一中的考场按成绩划分，由高到低，从第一考场依次向后，十六十七考场几乎聚集了大半对高中学习有心无力的以及无心学习的那批人。
现在卷子被收上去，个个都像解脱了般在那里谈天说地，霎时间教室里像锅煮沸的水般吵闹，趁着休息的间隙，江昑拿起放在外面桌子上的书包，朝楼道走去。
这次终于在第二考场的座位安排里看到了江昑的名字，和一个准备出门的女孩子擦肩打了个照面，透着熟悉的面孔，耳侧的短发随着步伐晃动，看到江昑，圆圆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你来啦，看到班上有同学说你走错考场了，我现在正准备去找你呢。”
江昑看着眼前的女孩，对方的名字在脑海里搜寻无果，她尴尬地摸摸鼻尖：“啊……对，我早上差点迟到，就急了点。”
圆脸女孩熟稔地接过她手上的文具袋，放到中间第三排应该是她的空位上：
“考试还有一会开始，我去位置上看书了啊。”
江昑点头，第二考场的氛围与她刚刚走错的十六考场截然不同，安静之中有细微的背书声以及书本的翻页声，她把书包搁到门外的置物桌上，没有和他们一样复习。
在这样的氛围里，她终于真真切切有了重来一次的感觉。
“好压抑。”
在这样的安静里，细微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江昑把玩着手上的笔，在心里小声吐槽：
都要考试了还看，有什么用呢。
想到自己曾经也是其中的一员，江昑苦笑不得，一中重理轻文，当时自己不顾合适与否，咬牙选了理科，当时数理化可是给她为难得够呛，不知道为它们熬过多少日夜。一中的文理分科迟，江昑记得是在高一学期末的时候递交的文理分科表，当时自己很犹豫，是在最后期限交上去的，现在那张表格应该还在自己手上。
在之后的考试里，江昑看到理综卷子被自己答的千疮百孔，文综的题目写的行云流水，让她更坚定了选文科的念头。
一中放假比别的高中都要晚，在期末考后，照例还要补几天的课才放学生回去。
考完当晚，江昑在家里的书桌上找到那张表，在选科那栏选了文综，她拿着表冲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钟女士喊到：
“妈，我选文科了啊！”
老江头听到立马拍手道：“早就该选的，你从小数学这些就不好，我劝你你还跟我犟。”
钟女士高冷摆手撂话：“你自己决定好就行。”
江昑把表夹在历史书的第一页，仔细放到书包里，将拉链拉上后，高高兴兴地躺下了。
期末考试完，第二天照常上学，江昑状若无意地走到讲台上看着上面的座次表，找到自己的名字，靠窗第三排的位置。她抬眼看去，跟她同桌的位置上已经有人了，是考试那天说要去找她的短发女孩，她低头又看了眼座次表，悄悄记住了女孩的名字。
原来她叫赵圆圆。
江昑到座位上坐下，看着赵圆圆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睛，粉嘟嘟的嘴巴，不禁噗嗤笑出声来。
赵圆圆像是看到什么大新闻似的，瞪着眼睛看着她，显得眼睛更圆了：
“你笑什么？”
江昑被她这样严肃的态度问起理由，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在笑，是因为我刚刚看着你的脸的时候，刚好想到‘怪不得你叫赵圆圆’。”
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看着赵圆圆没什么反应的脸，江昑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胖，我是觉得你的眼睛圆圆的，鼻尖也圆圆的，脸也圆圆的很可爱，我刚刚笑一下就是觉得你可爱，觉得名字适合你，没别的意思。”
现在换做赵圆圆哈哈大笑，江昑疑惑地看着赵圆圆笑得前俯后仰，等着她的笑声略有平息，江昑看着赵圆圆抹着眼角笑出的泪水，觉得实在夸张。
赵圆圆脸上的笑意未散，看着江昑眉眼弯弯：“我刚刚问你就是因为和你同桌这么久，都从来没见你笑过。而且，你跟我解释的时候是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我也觉得刚才的你也真的很可爱啊。”
江昑不自在摸了摸鼻头：“我以前有那么难相处吗？”
赵圆圆点头猛赞：“有，下课总别的班的男生在走廊上偷看你呢，可你都不怎么说话，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看着可冷了，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冷美人。班上还有好多同学都想跟你交朋友呢。”
江昑失笑：“你可别抬举我了，我这长相顶多不给人民丢脸，哪里还用美人来形容我。”
赵圆圆打开手旁的小镜子，将镜面对准江昑的脸：“来来来，好好照照，漂亮就是漂亮，咱可不能太谦虚了。”
江昑被她逗得笑起来，手上将书包里的书摆到桌肚里整齐码好，拿到历史书的时候，她想起来里面夹着的分科表，于是转头问起：
“圆圆你选的文科还是理科啊？”
赵圆圆从书包侧袋掏出唇膏，正对着小镜子慢条斯理地抹匀，听到江昑的问题，抿了抿嘴，看着镜子里亮嘟嘟的嘴唇，满意地合上手上的小圆镜，这才回答道：
“这还用说，肯定选文科啊，我物理化学不行，我可不想天天为这个熬到三更半夜。”
江昑目光心虚地在光洁的桌面飘忽，想着以前的自己在数理化的题海里熬到头秃还要强撑着成绩。
少女，还是太年轻了。
“我记得你的分科表还没交吧，你准备选什么？”
江昑拿出地理笔记本，准备一会早自习开始的时候背，听到赵圆圆这样问，垂目看着桌肚里的历史书，笑了笑，用她回答自己的话回答道：
“那还用说，肯定选文啊。”
两人会心一笑，赵圆圆嘴唇上的唇膏在深冬的晨光里泛着剔透的光芒，江昑放在桌面上被冻得冰冷的手被赵圆圆温热的手裹住，暖意馥郁。
“说不定我们会分到一个班呢，到时候又能跟你做同班同学了。”
之后的课江昑边听讲边复习着，捡起曾经的知识对她来说并不难，等到大课间，江昑拿出书里夹着的表，去办公室交给老师。
在门口就看到地中海在登分，地中海就是她的班主任，叫宋启明，因为当年自己选了理科，就没有从现在的班级分走，宋启明也就当了她三年的班主任，地中海有事没事就爱挠头顶，现在边登分数册边挠头顶，两只手十分物尽其用，江昑疑心那块头皮就是这样被他折腾得寸草不生的。
江昑进门前没忘了先打个报告，宋启明埋头苦干，头上那头皮在白炽灯下照的明光锃亮，直到江昑走到他的办公桌边，他才猛的反应过来：
“江昑来了，交表的吧。”
江昑点点头，手上的纸被宋启明接过，看着分科填写这栏，沉吟片刻，抬头看向江昑，语重心长地问道：
“江同学，你是下定决心选文科了吗？”
年龄不同，心境也跟着有了差异，江昑看着地中海这架势，突然有点想笑。
她抿嘴将笑憋了回去，淡着表情点头道：“想好了。”
宋启明端起手边的夹层玻璃杯喝了口茶，嘴巴里的茶叶嚼了嚼又吞下去：“你这次的成绩下滑不少，尤其是理科成绩，成绩有起伏，很正常嘛。之前你的成绩摆在这，文理平分秋色，不是有特殊情况老师都不建议你们选文的，你也不要因为一次的失利就否认全部了嘛。”
江昑执手垂目，装得十分受教，等到宋启明话音落地，她抬头回道：“宋老师，我想好了，就选文科。”
说着没等宋启明再给她来一段长篇大论，马上情真意切道：“您说的我都懂，我不是突然决定的，我是在这几天深思熟虑后，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文综的这几个学科，我以后也想从事与这些相关的工作，谢谢您为我考虑。”
宋启明一篓子话被江昑的先发制人给噎了回去，无话可说地喝了口茶，把嘴里的茶叶呸回茶杯，盖上盖子，点点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老师也不多劝了。表我到时候给你交上去，你回教室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分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