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与白的爱恋》李香尘

18、第18章 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他家境好，

　　楚木也的班里有一半的学生成功通过了勤学桥升到了高中部，而且有五名进入了重点班，这让他倍感欣慰，同时也有点心疼。因为按以往惯例，他带的每一届学生凡是顺利升到晴阳中学高中部的，都可以得到一张新榆市中心游乐园的通票，考到其他学校的也会收到纪念品，还有一顿散伙饭，所有消费都是他这个班主任自掏腰包。这次，楚木也甚至还犹豫要不要把去新榆的车费也报销了，毕竟才不到两小时的车程，车费也不贵。

　　“他们要是真想去又怎么会在乎三四十块钱的车费，你这样让我们很不好做啊。”老张酸味十足地说。

　　楚木也也觉得自己有点咸吃萝卜淡操心，但心里还是有点莫名的心酸。一届又一届，自从当了老师他已经送走三届学生了，虽然过程中免不了磕磕绊绊，但总体还算顺利。

　　其实他并不觉得自己付出的比别人多多少，也不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有什么独特之处。他从小衣食无忧，对荣誉和金钱也看得相对比较淡薄。在他自己看来，之所以能有如今的成果，一方面感谢学生本身勤学上进，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命运的眷顾。

　　若非要说哪里不足，可能就是缺个老婆吧。

　　楚木也至今没有对陈丫表白过，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排斥他，相反还有些依赖。他们之间有时像多年老友无话不谈，有时又像老夫老妻默契十足，但是每当他想旁敲侧击试探一下陈丫的时候，都会被对方顾左右而言它。

　　陈丫似乎有什么顾虑，又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这是楚木也最直观的感受。他想问个明白，又怕太过草率戳到对方的痛处，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他们每天线上线下谈天说地，明里暗里互相照顾，就是不捅破那层窗户纸。

　　好在楚木也家里人都很少管他，传宗接代的事似乎也不是必须的义务。这让楚木也自己都有些疑惑，自己难道不是亲生的？但当他问母亲这个问题的时候，母亲会一脸嫌弃又似警告地跟他说：“我跟你爸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了，现在重获自由了，你再给我们生个麻烦？”

　　父亲则会告诉他：“不结婚不丢人，玩弄感情才丢人，你碰到喜欢的姑娘就要好好对人家，要是想结婚了就带回来，我们家也肯定不会亏待她。”

　　楚木也反驳：“你们就是想过二人世界，不然我工作那么远，也不见你们有丝毫不舍。”

　　父母异口同声：“儿孙自有儿孙福。”

　　自此之后，楚木也再也没问过类似的问题，放心大胆地去做单身贵族了，当然也不是一直单身。

　　楚木也初中毕业，父亲因工作调动到了青阳县，由于母亲无法离开父亲超过三天，就带着他来青阳县追随父亲。当时的青阳中学还不是省重点，是市重点，因为他中考成绩优异，在青阳中学高中部普通班试读一学期后，成功转到重点班。

　　当时有的普通班老师为了激励学生学习，就跟重点班老师商量让两个班学生交换批改试卷，发到楚木也手里的正是陈丫的试卷。而吸引楚木也的不是陈丫的成绩，而是她的名字和试卷最后一道题的“解法”——陈丫用几个定格小漫画表达了对这道题的不满，漫画里的主人公是个小女孩，画风很可爱，楚木也看着漫画的内容，想象着试卷主人也肯定是个很可爱的人。

　　陈丫，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楚木也想认识陈丫，于是他将那道题的解法写在小纸条上，落款了自己的名字，贴在试卷背后。两天后的一个课间，他被一个漂亮女孩叫出了教室。

　　“你是楚木也？”

　　“是。”

　　“我是陈丫，我们正式认识一下，你好，楚木也。”陈丫伸出一只手。

　　“……你好，陈丫。”楚木也伸手握了上去。

　　从此，他们便认识了。

　　从此，陈丫成了楚木也未曾表白的初恋。

　　跟陈丫失去联系后，他交过两个女朋友，都是女方主动追求的。他以为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可以让他慢慢忘记陈丫，但事与愿违，他无法不让陈丫的脸入梦，也狠不下心丢掉陈丫的照片，更不甘心陈丫就这样消失了。

　　未经社会洗礼的爱恨很容易被感知，楚木也的两次恋爱都因此无疾而终。

　　楚木也也难过，但难过的是，忘掉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大学毕业两年后，楚木也成了青阳中学的一名英语老师，他的父亲被调回了老家总部，母亲当然二话不说没有任何留恋地跟着父亲走了。

　　陈叶子和徐晓菲虽然一个考进了重点班一个在普通班，但都是得到了游乐园通票的人。刚好陈叶子的父亲让她假期去新榆住一段时间，她就借机邀请徐晓菲一起去游乐园，对方欣然答应。不过在此之前徐晓菲得先去湛京参加一个钢琴比赛，所以当楚木也请毕业生吃完散伙饭后，陈叶子立刻启程去了新榆，徐晓菲则在家练琴练到吐。

　　在去新榆的大巴上，陈叶子很小心地从书包里拿出她人生中的第一部手机，一部智能手机，这是离开前一晚陈丫送给她的。

　　智能手机刚兴起的时候就有同学用了，徐晓菲就有一部苹果手机，是她过生日的时候土豪舅舅给送的。陈叶子虽然羡慕，但并没有奢望过拥有，因为在她看来，除了徐晓菲其他拿手机的大都是些不学无术的学生。家长管不住，老师没办法，但只要他们不扰乱课堂秩序，也没人说什么，只有学校例行检查或是上面领导来视察的时候才会勒令学生收起手机。而作为各方面表现都不错的徐晓菲也只在放学回家后才拿出来刷刷娱乐新闻，陈叶子就在旁边跟她一起看。

　　而且陈叶子也用不着手机，因为没有谁需要联系。她只有徐晓菲一个朋友还是同桌，两家离得又不远，课后也经常腻在一起，要是时间太晚就干脆一起睡了。

　　当陈丫很随意地将手机放在她书桌上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给你买了个手机，以后方便联系。”

　　陈叶子本能地想拒绝：“这个很贵的吧？”

　　“又不是天天买，就当是给你考上重点高中的奖励，里面有卡，你直接用就行。”

　　陈叶子脑子里思考了一圈该说点什么，但想到她这个不知道到底多有钱的姑姑可能又会长篇大论地教育她“女人应该懂得包装自己”，并告诉她“包装你也是给你姑长脸”等等，她就索性只道了个谢，动作麻利地按亮屏幕滑动解锁。

　　“明天几点的车？”

　　“十一点半。”陈叶子研究着新手机没有抬头。

　　“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

　　“没事儿，一个多小时而已，我已经十六岁了，没人会拐卖的，再说你送我到车站，到了新榆我爸也会接我，不会有问题的。”

　　“哎哟，小屁孩长大了啊。”

　　“那是，放在旧社会都可以结婚了呢。”

　　“你们上课还讲这些？”

　　“没有，是我奶奶以前经常说，你们现在是享福了，搁旧社会再过几年你就该嫁人了。”陈叶子学着奶奶的声调说。

　　“……别听你奶奶的，不过你这个年纪情窦也该开了吧，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没有。”陈叶子在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同学录，打开第一页，是徐晓菲写给她的，里面像写信一样密密麻麻地写了一整页，中间夹杂着各种表情符号，最下面落款YOURS，晓菲，还有一个手机号。陈叶子默念着那串数字，在手机通讯录里输入保存，然后便合上同学录再次放回抽屉。

　　陈丫扫了一眼那个通讯录心里暗笑：“真没有？”

　　“真没有。”

　　“初中没有，上高中肯定会有的。”

　　“……姑姑高中的时候有过？”陈叶子突然想到已经被当作准姑父的楚木也，然后扭头看向坐在她床边的陈丫。

　　“有啊，楚老师啊，只是那家伙没表白。”

　　“原来姑姑那时候也喜欢楚老师啊。”

　　“他家境好，长得好，人品好，学习也好，谁不喜欢呢？但你应该知道咱家的情况，再加上我跟你奶奶水火不容的关系，上高中后我就再也没回过家，也没跟家里要过钱，我要打工养活自己，还要学画画，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早恋，所以，他不表白，我也不主动，而且我那可怜的自卑和自尊也撑不起我的勇气。”

　　“那现在呢？我看得出来楚老师还是很喜欢你。”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喜欢就行的，你还小，你不懂。”

　　“你们大人总是自以为是，你就不怕楚老师得不到你再找了别人？”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姑姑啊，虽然你姑我三十八了，但魅力也是不减当年的好吧。”

　　“再有魅力也是高龄产妇。”

　　“嘿，你个小兔崽子，这哪跟哪儿呢就高龄产妇了。”陈丫用食指戳了一下陈叶子的脑门。

　　“我说的有问题吗？你无论跟谁结婚都得生孩子吧，你要生孩子不是高龄产妇吗？姑姑，你自己没发现吧，你现在老健忘了，我的牛奶是不是还在锅里呢？”

　　“哎呀！”陈丫倏地站了起来，赶紧朝门外走去。

　　陈叶子目送陈丫火急火燎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陈丫不怎么会做饭，只会煮面和泡面，煮面也是直接往面汤里加调料然后扔几片菜叶子，这种饭应付当年打工的自己还可以，养一个孩子肯定是不行的。陈叶子初三的时候，她也曾尝试炒一次菜，结果肉没炒熟，还差点把厨房点了。

　　然而幸运的是陈叶子做饭，不仅不用她操心，还让她从此告别了吃清汤挂面和地沟油的日子。

　　但为了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合格的家长，陈丫每晚都会给陈叶子热杯牛奶。每次陈叶子把牛奶喝光后，她都会特别有成就感，再看到陈叶子近两年蹭蹭地长个儿，她就愈发得意了。

　　主键一按，屏幕亮起，经过一晚上的捣鼓，陈叶子已经基本熟悉了操作方式。她点开照相机镜头朝向车窗外，在相册里存下了第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