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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替罪女红鸢 兆暖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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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暖枝被关进了清元司,这地方她来过,给她的记忆并不美好。
清元司,掌管莞都一切刑罚的办事处,说来好笑,这清元司的牌匾还是前元王朝的,如今醒目的立着,真叫人看了讽刺。
司中主管是世袭家族单家,单家虽有前朝官的身份,但到底是识大统,明事理的,更是得先帝恩宠,在朝中任职。
今分拨来莞都清元司的是单家本家的两兄弟,二公子单严,为人性情不定,随性而为,且过去残暴嗜血;小公子单钰,性情冷漠,不苟言笑,天性却算良和。
她很是安静的跟在单钰身后,这人她是不知道的,只是听旁人唤他少司寇,她这才想起来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可这样想不通的就多了,他一个地位尊贵人,怎么亲自抓起人来了。
看单钰没有一丝威胁,就想着搭讪起来:“大人,您这无缘无故的抓了人,传出去可不好听。”
单钰没理会她,只往前去,倒是架着她的两个狱卒手酸酸的,小声嘀咕了下,兆暖枝听了,晃动着身子想要下来,无果,随即对两人笑道:“大人们是累着了吧,放我下来,我很乖的,会自己走的。”
狱卒摇摇头,兆暖枝见他们不理会,就摇晃着身子,他们手一软,松了,本以为会摔痛,却被一人抱住,兆暖枝瞪大眼睛看着单钰。
只听少司寇别过头说:“这地儿脏,会脏了您的鞋。”
兆暖枝挣扎着,笑道:“大人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过一贱民,如何担得起您这话?”
“单钰听家里吩咐,单家与兆王府一向交好,自然是不敢懈怠王府千金。”
此话终了,兆暖枝也不再挣扎了,就任由他抱着前行,这人竟然说得如此直白,想来是那人来了,她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也是奇怪,在换宝斋抓她的时候那么凶,但待遇却是极好的。
不一会儿,兆暖枝就被抱着出现在一间华贵的屋子里,红锦兽皮,珠宝随饰,更有一面巨大的瓘玉隔绝,衬得云泥。
单钰并没有踩上那红锦兽皮,只是将兆暖枝轻轻的放下,就同常人一样立于一旁,兆暖枝攒紧袖中的手,面带笑容的上前,未走两步,就被一华贵女人拦住了。
兆暖枝冲那女人莞尔一笑,道:“七娘好久不见,放心,我身上可没什么伤人的东西。”
身后高坐上的人轻轻“嗯”了声,那被兆暖枝唤七娘的女人应声退下了,兆暖枝缓步向前,在男人跟前行礼。
高坐上的人是莞都的天,宣王朝唯一的一位异姓王兆麟,虽说这兆麟是承了他父亲兆青的位,却是得了先帝恩典,权力更是有兆青过之。
“您这命是真的硬,那样都没能死成。”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我还得看我乖女儿嫁个乘龙快婿,可舍不得先死了。”
“出嫁?乘龙快婿?您就说说,哪家公子愿意娶我?”
兆麟笑不语。
“这皮子倒是软,踩着比外面舒服多了。”兆暖枝一边说着,一边去到兆麟身边,乖乖的站着,就好像以前的肌肉记忆觉醒了。
兆麟看了看她,随即又向下方侯着的人招了招手,那人一袭黑色袍子,头戴乌纱帽,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得了令,离开。
“您这般大张旗鼓是为何?”兆暖枝忍不住问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兆麟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让她看往瓘玉方向看去。
瓘玉是透明的,像面镜,却不是照人,而是观对面,这么随意在清元司弄这般阵仗,兆暖枝是一点儿没看明白。
不一会儿,先前离开那男人走在最前面,身后两个狱卒则是架着一红衣女子上前来,因着是红衣,看不出血,却见公衣有些地方颜色重些。
瓘玉清晰,兆暖枝也看得清晰,不免踉跄,双手捏紧,咬着牙说:“红鸢还活着?”
“当年不过吓吓你,不曾想你竟真的信了,可今日,却是保不住了。”兆麟有意无意的说着,可这听在兆暖枝耳里却同天打雷劈。
当年她欠她,以为她死了;如今她还是欠她,不想是看她去死。
兆暖枝径直跪下,兽皮软,没有声音,也感觉不到一丝的疼,同瓘玉那边相比,赤裸裸的讽刺。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哽咽起来:“红鸢绝不是那种会犯死罪的,求您……求您放过她……”
兆麟扶起她来,露出慈祥的笑容,可这笑容在兆暖枝眼里却显得那么的可笑,她看出来了,这是对她的惩罚,对她不听话的惩罚。
“我会更恨你的!”兆暖枝甩开他的手,咬牙切齿道。
是的,她恨他,很久以前就恨了……
“啊……”女人的悲嚎刺过瓘玉,直戳戳的扎进兆暖枝的耳朵里,一遍遍的刻进骨头中。
时间就这样过去,直到再没有声音,她才重重的摔倒,她听到男人说:“回王爷,罪女红鸢伏法,暗中勾结,嫁祸楚王一事查明,是为朝中一品大夫左差,企图分离陛下与胞弟之情……”
“哈哈……哈哈哈……”男人话还没说完,兆暖枝大笑起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过度的悲伤让她无力支撑自己。
七娘伸手扶她,兆暖枝没有反抗的余力,只是用尽最后一丝理智道:“哈哈哈……哈……咳咳……一个小小的丫头……如何做得了这般……事。”
“说得明白些,不过是做了个替死鬼……可笑……”
“红鸢在王府那么多年,她跟在我身边也那么久了,如今……如今,你……咳咳……”
“兆麟……我是真的会恨你……”
兆暖枝说完这话就倒在了七娘怀里,兆王爷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不见一丝波澜,只是随口道:“单二公子,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了。”
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可怜这金珠绸子不复相见。
兆王府,兆暖枝房中——
“王爷,暖枝如今这样子,怕是再受不得打击了。”七娘是看着兆暖枝长大的,与她母亲也是情意相通,此刻看她这般,也是心疼得紧。
兆麟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兆暖枝,脸上没有多的表情:“她是我的女儿,没你想的那么弱。”
“对了,楚王那边可来人了?”
“回王爷,楚王殿下身边的侍卫倒是来过了,还带了些东西来,说是陛下赏赐的。”
“这般明目张胆,也是愚蠢,但也好办些,你去看看单家人办事如何。”
“是,奴家这就去。”
待七娘离开,兆麟才道:“也听得差不多了,说说吧,这五年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总归是死不了的。” 兆暖枝坐起身来,没点好气的回答道。
“怪我杀了红鸢?”
“……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我们到底还是有些许血脉在的,竟是一点儿可怜也不施舍。”兆暖枝语气很是平缓,甚至是没经历刚才的撕心裂肺。
“得了,这儿又没外人在,好好说话。”兆麟就屋子里的茶桌旁坐下,招手示意她过去。
“古说男女有别,我这还躺着呢,叫我怎么过来。”
“你是我女儿,有什么大不了的。”
翻身,利落起来,去到兆麟身旁,接过老头子早早倒好的一杯水,喝下,又听老王爷说:“嗓子可舒服些了?”
“阿爹,疼的,但是……我这演技如何?”兆暖枝前面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马上又是一副高傲求夸,不由感慨,女人心,海底针。
“好,好,只是,辛苦你了,阿暖啊,我们……”兆麟轻轻抚上兆暖枝的头,很是温柔道,只是我们后面变成了无言。
“我们是许久没说说话了……”兆暖枝笑着替他回答了下面的话。
“……”两人皆是无言。
“阿爹,我可以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的,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这是保护我?”还是兆暖枝先开了口,五年前,兆王府上下皆以为她是赌气离开,只因为兆王爷杀了她最亲近的丫鬟红鸢。
可只有她知道,是面前这人求她离开,也是他们两人和起伙演的一场戏。
“我知道阿暖很坚强,也很厉害,可是,我不能让你置身风波里。”可是这话,兆麟始终没有说出来。
“罢了,不说这些了,同为父说说,有没有人欺负你?”
“毕竟是出门在外,这莞都人人是知你,却没人认得,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了,那还得了。”兆麟接着说道。
“……他们敢,你女儿又不是吃素的主儿,再说了,你不是暗中派人跟着,哪儿能有危险。”
二人就像寻常父女一样,说了很多,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
“对了,红鸢那丫头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突然提到她了?”兆麟很是宠溺的问。
“也没什么,就是主仆一场,随口问问,她如今这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五年前,兆暖枝还是王府里那个身份崇高,王府唯一的孩子,兆王府嫡女的身份就像天生为她存在一样。
那时候,她身边有个跟了好些年的丫鬟,也就是红鸢,红鸢这丫头生得还不错,又是陪着兆暖枝长大的,在王府里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那日……
“王爷,您看,阿鸢这样美吗?”透过书房缝隙,红鸢着了红衣,翩翩而舞,那妩媚的样子是兆暖枝从未见过的样子,那娇滴滴的声音萦绕耳畔,只觉得心里恶心。
兆麟被下了药,强撑着头,挥手让她出去,只是红鸢反而更加主动的上手了,径直坐在兆麟的怀里。
看到这里,兆暖枝再也忍不住了,冲进去直接就是一耳光,她习过武,又在气头上,下手也就没个轻重,直接把红鸢打来头撞到书桌上,晕了过去。
那是一个契机,好让一切变得正常无比的机会,让那些人都相信的理由。
说兆麟刻意安排的也好,但事实就在眼前,她兆暖枝,是绝对不允许有第四人插进她与她父母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