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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兆暖枝 莞都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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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都南,酒肉铺陈街,笙乐歇天明;莞都北,酒鬼色徒闹,不似人间地,此,宣王朝第二都莞都常态。
时,崇晚近三年,宣王朝建国三十五年,前朝叛乱平定,战火褪去,国泰民安,只,第二都莞都,是为前元王朝首都,为顾及贵族,呈微乱之势,由明帝胞弟李崇州坐镇。
可这楚王李崇州是个哑人,身有残疾,娇养楚王府,众人不得见,唯,外姓王兆麟做天子眼。
莞都城外城,边北——
一群脏兮兮的孩童在片刻的聚拢后四散,待人群散去,只剩下一身形高些的女子,不顾自己的颜色,顺手抓起一把泥往脸上糊,又一人出来,看她模样,忍不住玩笑。
大笑,继而神色凝重,又道:“暖枝,你当真决定了?”
女子名唤兆暖枝,莞都人士,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痞子,她不停手上功夫,边回应:“芸娘,此后拜托了。”
两人相视不言,最后那唤芸娘的女子才点头。
归之……
兆暖枝是个赌徒,且每场赌局还很大,简简单单的就扯上了身家性命,但总是运气好,还没把自己玩没,这不,今儿风好,她又开始了自己的作死日常。
屋外冷风呼呼,屋内虽说破旧不堪,却是春意满满,只见一男子双手被绑得死死的,更加不可多言的是全身上下□□,若是有些不可说的声音,岂不美哉。
男子此刻是清醒过来了的,奈何挣扎未果,又见自己被一女子随意冒犯,更是气不打一处,脸上羞红加愤怒。
那女子浑身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叫人实在是看不下去。
女子正是乐(随)于(意)助(绑)人(架)、劫(贪)富(财)济(好)贫(色)、人见人爱,鬼见鬼跑、运气好到爆的街头混姐兆暖枝。
此时的兆暖枝正看他吞了吞口水,努力克制自己半天,才转身将还热乎的男人的华袍和地上的金头冠等值钱玩意儿收拾妥当。
弄完一切,痴笑着蹲在男子身旁道:“倒是个富家公子爷,你放心,姐向来不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你也莫怕,我留了线索,你家狗子快找来了。”
看着看着,又觉得哪里不对,伸手往男子腹肌上摸了一把,又暼了眼不可说处,将自己的脏外衣脱了下来披在关键处,随即又捞了几把稻草铺上,做好这一切,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
男子似乎是个小哑巴,吱吱呜呜的,那么高大的一个人,这反差让兆暖枝都快过意不去了,不得已又覆上那俊脸,安慰道:“乖~你看,也不是那么光了,放心吧。”
“哎,要是时间多那么会儿,保不准咱们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可惜了,你说你怎么生得这么好看呢?”
兆暖枝又在男子脸上胡乱摸着,突然,外面放风的小孩进来催促道:“大姐,人在前街了,快到咱这儿了。”
她满脸可惜的摸了最后一把,劝道:“你这种小公子下次出门小心些,可别一个不小心真把自己节操弄没了,姐姐会心疼的~”
留了这么一句话,兆暖枝很快就和她的小弟消失没影了。
不一会儿,屋外果真有人声,见到男子那一刻,所有人都呆住了,随即慌忙递上随身备着的衣物,跪下请罪:“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爷责罚!”
男子抓紧了备用的锦袍衣,眼睛微红,手腕上的勒红被遮住了,若非如此,只叫人更加心疼,如此美人儿也舍得这样对待,真恨不得把兆暖枝突突一顿。
这群人口中的王爷是宣王朝当今圣上的胞弟楚王李崇州,身份尊贵,地位崇高,可无奈小时受了伤,此后就一直娇养在了楚王府。
今儿是我们楚王殿下及冠时,想着离开楚王府,到这民间看看,好玩个尽兴的,可这莞都北并没有人告知情况,主人在街上被明目张胆的掳走,这当下人的不慌不忙却也是个稀罕事。
李崇州看着跪倒一地的人,只是默默拉紧了披在身上的袍子,又瞧了瞧孤零零躺着的脏衣服,径直踩了过去。
另一边的兆暖枝打了个喷嚏,想来是有人想了,一群脏小孩围着她,很近,满脸期待的望着,兆暖枝微微一笑,掏出那些富贵玩意儿,一件件的计算起来:“咳咳,二腿子你去望望风。”
收到大姐的命令,那叫二腿子的小男孩立刻去了,其余人则是补上那空位,一堆人把兆暖枝围起来,像个秘密仪式。
“这些东西也没办法带走,莞都当铺多,人也杂,事好办,你们……”话还没说完,抬头看了看众人,道。
“哎呀~孩儿们,我都快没新鲜气儿呼吸了。”
听得兆暖枝这样说,脏小孩们才散开了些,又听当时在破庙里望风的小孩说:“大姐,那人看起来不好惹啊,我看同他一起的那些人,个个带刀,和以前碰到的全然不一样。”
“二蛋儿,你慌什么?忘了,我们明儿就离开了,这莞都是个富贵地儿没错,但不是我们的富贵地儿。”兆暖枝是笑着说这话的,小孩子们听不懂,只知道跟着她兆姐是饿不着的。
说罢,又打量起一地的金银锦衣秀袍,对这周围小孩道:“这有些东西刚好去巧巧姐那儿换些好的衣服,二蛋儿,这事儿就你去,就说和以前一样的。”
兆暖枝将那衣服整理叠好,交给上前来的二蛋儿,小孩将自己的手弄干净些才接过,又听兆暖枝继续道:“你们也是,等二蛋儿回来,换了干净衣服就去芸娘那儿,明儿一早离开,我把这玉们换个好价钱就来。”
兆暖枝说着就挑出些小巧方便的给众人,孩子们也不多想,拿到东西就赶忙跑开了,再说,这地方也不是那么隐秘,兆姐做事总有她的道理,他们只要相信就好。
看着剩下手里的官纹玉牌,兆暖枝也是陷入沉思,她是认得这些东西的,宫里的,也是那人的……
“宫墙梅枝消雪寒,暗香添袖送笙箫~请君才看真意情,不照故人心早离……”女人孤独的唱着,那歌词早就埋进了兆暖枝骨子里,摇摇头,试图摆脱这影子。
“您放心,所有人都会付出代价的,一个也逃不掉。”手不自觉的捏紧,目光愈发坚毅。
翌日,换宝斋,一女子素衣淡妆,柳腰含姿,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当真是个绝色娘子。
人们都知道,宣王朝实行货币交易,还得是官家货币,什么金银珠宝,玉石珍奇,都有自己的一套换价标准,在王朝管辖地方,你只能用钱买东西,不可换,所以,当铺的存在很是重要。
兆暖枝来的换宝斋是个有声望的,此处是设立在城外城——边南的一个小据点,外都人来多会在这里办事,人多眼杂的,对她来说也好办事些。
今日却有些不同,大抵是天还早,当铺里不见人,兆暖枝又小声的问了问,正要走,就听有人答应,不那么好气,可见到漂亮姑娘后,又是川剧变脸,一改之前,忙忙笑迎:“姑娘要当何物啊?”
今天的兆暖枝俨然是一副大家闺秀模样,端庄从袖中掏出那玉来,问:“掌柜的,这些可能换些银子。”
掌柜是个识货的,明眼看出了那玉牌印着的官纹,再看面前这女子,大抵是受了里面赏赐,可无奈今儿落寞了,他就帮人帮到底了。
看到掌柜没有一点儿生疑,兆暖枝心里暗喜,看来自己演技还是过关的,只不过,那丢了重要东西的人怎么一点儿不急……
楚王府,李崇州书房——
“殿下,只是个流氓子,不认得字的,那东西……”
说话的人是当日在最前面的头子,也是皇帝安排保护在李崇州身边的护卫。
听到这话,李崇州虽然脸黑,但也不好发脾气,挥手让人出去,想了想又把人召回来,在纸上写下“罢了,不过是民间寻的有趣玩意儿名字,丢了也就丢了。”
那护卫看了眼,笑着点头,随后出去,可一出书房,就立刻变了脸了,轻轻招手,有人来,附耳说了些什么,各自散开。
书房,待人离开,暗处有一白衣男人出现,绝美,又冷冷的,开口:“可要我帮你处理干净。”
李崇州没有看向他,只是盯着面前一沓宣纸,摇摇头,毕竟是那人安排来的,先留着也好。
“不必了,他既然不放心我,必然是千方百计寻我错处,昨儿外出的事儿怕是都知晓了。”
将那几个字放于烛火上,燃尽,又继续写“本也是他有心置我于死地,这地方本就复杂,死在外面,也是死无对证了,想来,就是可怜了那流氓子,怕是难过些。”
继而又写下“对了,白先生,陈家那边有消息了吗?”
那人看了眼,轻声回道:“陈家那边已经按耐不住了,那绢纸吸引了那人的注意,殿下之后行事也是少些压力,此番殿下离开这庇护所,也是表明合作的决心,一切都在计划中。”
李崇州点点头,那人和他虽是亲兄弟,却是从未将他当兄弟看过。
窗外残枝相映,微微暗香入脾。
“李家有鸟,是为天音,大小人观,杀鸟取喉,彼时才悲”,此,绢纸字样,李崇州所言稀罕玩意儿。
这边,兆暖枝还在苦苦等掌柜的拿钱来,可半晌不见人,心里多少膈应得慌。
“哒哒哒——”屋外是有马蹄声,又有人声吆喝,听着很是着急,声音越来越近了,再看悄无声息的换宝斋,兆暖枝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但现在想走是来不及了。
“来人,抓起来!”一群身着盔甲的人闯入,不由分说的架住了兆暖枝,又朝里屋去,不由分说将人都带走了。
掌柜的本来是想着白嫖,再不济也用极低的价收了,因而一直不给个答案,只让兆暖枝在外面等着,等实在不耐烦后低价处理,哪曾想遭殃这么快。
照理来说,能在莞都经营当铺的,这背后多少是有些人脉在的,这换宝斋后面也是有人镇场子的,如今这直接捉人,兆暖枝用脚指头也明白过来,大概就是自己惹的那人找来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
“我可告诉你们,我二舅可是都府士郎,身份尊贵,你们惹得起吗?”
掌柜的满脸不服气,大声嚷嚷着,兆暖枝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这样太冷静了,很是让人生疑,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人面色严肃,一丝不苟的,也不理会,径直把人带走,兆暖枝是被架着走的,此虽是她预料中的事,挨不挨板子,活不活得下来,她都是在赌……
赌她的判断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