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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竟然是家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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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些凝滞。
方迟瑞端坐在卧室的桌子前，食指不停轻敲着桌面，眼皮时垂时抬，看着林清昀，一言未发。
林清昀则面对方迟瑞，坐在桌子边缘，一会低头盯着脚尖，一会偷偷瞄一眼方迟瑞，欲言又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咳，我... ...”
“你... ...”
好巧不巧，两个人又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吧。”林清昀稍顿，说。
方迟瑞：“什么原因导致的？”
林清昀一阵无语，要怎么跟方迟瑞说，因为方迟瑞安排的工作太多导致自己周末加班没合过眼，自己从而发生心梗，一醒来就变成小人国国民这种事。
光想想就离谱。
“我记得，昨晚站起来，胸口疼了一会，”林清昀偏头，“接着我倒在了地上，失去意识，醒来后就这样了。”
林清昀脸颊微侧，阳光洒在他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陷入沉思时两只腿不自觉地在空中晃荡。
方迟瑞注视着林清昀，脸上的神情难以捉摸。
“方迟瑞？”林清昀疑惑，“你在听吗？”
“嗯，”方迟瑞应声，“我会帮你请假，你这样去不了公司，这段时间你先居家办公。”
真没人性啊方迟瑞，林清昀想。
这个时候竟然先考虑的是让他工作的事情。
“这件事脱离了正常范畴，可能过一会你就能恢复正常。”
方迟瑞说着目光下移，突然被地上的玉坠吸引。
林清昀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下去，看到那个玉坠，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林清昀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捡起玉坠：“这个玉坠是... ...”
他整个人往前扑去，却扑了个空，身体离开桌子往下落，撞进眼帘的是硕大花纹的瓷砖地板。
不好，他忘了自己身体变小这事。
眼见就要撞向地面，林清昀叫都来不及叫，忽然一张温热的手接住了他。
他稳住身体，抬头一看，是方迟瑞。
“小心点。”方迟瑞说。
“... ...谢谢。”林清昀心有余悸。
方迟瑞捧着林清昀，不着痕迹地打量对方，慢慢把林清昀放回桌子上。
随即，方迟瑞弯腰，两根手指夹着红绳，将地上的玉坠拎起。
“你的？”他问。
林清昀说：“算是吧。”
方迟瑞投来探询的视线，林清昀接着说：“前几天我助理送的，部门里基本人手一个，我昨天摔在地上的时候，手里刚好握着这枚玉坠。”
“这样，”方迟瑞若有所思，圆环玉坠随动作晃动，颜色浅翠莹润，“跟你助理问问玉坠的事。”
“现在问吗？”林清昀一愣。
方迟瑞问：“不然呢？”
林清昀的手机被方迟瑞捡起放置在桌上，此刻他对比了一下自己和手机的大小，神色明显复杂起来。
方迟瑞似乎看出他的纠结，身体前倾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面色未变，问：“要帮你吗？”
“不用，我能打开。”林清昀话音斩钉截铁，站起身走到手机旁边，手机厚度刚刚到他脚踝。
林清昀俯下身，双手交叠放在手机home键上，无意识地鼓着腮帮子，用力往下一按。
屏幕亮了。
身后的方迟瑞轻捂着脸，脸侧过林清昀看不到角度，肩膀非常细微地抖了一下。
“咳。”方迟瑞若无其事地回正身体。
林清昀有些奇怪地回头看了方迟瑞一眼，继续用两只手按压触屏：“对了，你是怎么进我家的？”
“你助理给我的大门密码，她说之前来你家取过文件。”方迟瑞说。
林清昀打开手机，看着聊天界面一堆待处理的提示，眉头轻蹙，分轻重缓急挑拣着回复消息。
方迟瑞抬手，看了看腕表：“我下午四点有事，待不了太久。”
“你要走了？”林清昀正点开周倩的聊天界面，一听到这有些发怔，“你走了... ...”
他怎么办？
开个手机都费劲，更别说下桌子、吃饭、洗澡等等之类的事情。
如果他一直不恢复原样，那他，一辈子不会就这么过了吧？
方迟瑞说：“事情很多。”
“要不，”林清昀忐忑，“你先把我带上？”
方迟瑞头微偏：“怎么带？”
林清昀指着方迟瑞熨烫得平整的西装口袋：“把我装在里边不行吗？”
方迟瑞脸上出现少有的欲言又止。
林清昀也发现这个要求可能对方迟瑞来说有些冒犯，毕竟他俩都不能说熟，甚至之前在公司两人还针锋相对过不少回。
林清昀苦恼不已。
“可以。”方迟瑞说。
“真的？”林清昀霎时抬眼。
方迟瑞摩挲着桌面的纹理，垂着眼：“我不想再重复一遍。”
“谢谢，”林清昀当做没听见方迟瑞上面那句，低头继续给周倩发消息，“给你添麻烦了。”
下午三点半。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这座小区门口已将近两个小时。
司机老周抽完第五根烟，他十分纳闷，方先生明明提前跟他说过下午四点有安排。
往常无论什么事，方先生都会提前一个小时赴约，现在都过三点半了，怎么还没见人？
正想着，就见方迟瑞从小区门口信步出来。
老周连忙下车去为方迟瑞拉开车门。
回到驾驶座，老周关上车门启动引擎，从后视镜快速瞄了一眼方迟瑞。
对方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视线落在车窗外。
“方先生，下午的安排是取消了吗？”老周犹豫着问。
“我通知取消了吗？”方迟瑞问。
“抱歉，方先生。”老周赶忙开口，没敢再多问，专心开车。
此时此刻，林清昀窝在方迟瑞的口袋里，听着两人对话，不由感慨方迟瑞这人说话真够夹枪带棒的。
口袋里空间狭小，外套内衬的布料很舒服，蹭得林清昀脸颊温温热热，但他还是觉着四肢受限，有些不舒服，回身换了个姿势。
方迟瑞：“... ...”
方迟瑞扫了一眼自己略有起伏的口袋，抬手想覆上去做点什么，嘴角一抿，还是没继续动作。
车子这时经过几条密集的减速带，老周将车速放缓，但车身还是无法避免地震晃。
林清昀在口袋里只觉得被震得七荤八素，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被惯性紧紧按在了方迟瑞的腰腹处，半晌都起不来。
方迟瑞脊背僵住了。
老周通过后视镜瞄到方迟瑞的脸色不太好看，以为是刚刚过减速带时震得太猛。
“不好意思方先生，我刚刚是不是开得太快了？”
方迟瑞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嗯，没事，你开吧。”
林清昀自然知道自己多少影响到了方迟瑞，于是之后的口袋安安静静。
若不是林清昀轻微的鼻息隔着衣物喷洒在自己腰间，方迟瑞都要怀疑对方已窒息在其中。
林清昀眼睛一闭一睁。
自己睡着了？
有规律的震动从方迟瑞身上传来，皮鞋轻叩地面发出声响，能判断对方已经到达目的地。
要去应酬吗？
林清昀双手按住衣料，小脸凑近，闭着一只眼睛，试图从面料的缝隙间看清外界。
只是刚有动作，林清昀就觉得脸颊隔着衣物被微微戳了一下。
是方迟瑞在提醒他。
行，他安分守己一点。
不过说起来，为什么周围这么安静，甚至能听到方迟瑞走路声的回音，这说明地方很空旷。
不是去应酬吗？还是什么特别的洽谈邀约？
“迟瑞。”
一道温柔亲和的声音听愣了林清昀。
方迟瑞：“妈，你怎么在外面？”
方母嗓音里满是疼爱，夹杂着一丝不满：“那是不是你来得太迟？妈妈着急才出来等你的，餐都要凉了。”
方迟瑞往日的冷淡声线也少见地有了些许裂缝：“我的错，先进去吧。”
“你现在这么忙，十天半个月都见不着人，”方母轻叹，“我怎么会不着急呢？”
几分讶异萦绕在林清昀心头，敢情他碰上方迟瑞的家宴了。
这里是方迟瑞的家？
林清昀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撑开口袋，露出一丁点缝隙。
一盏设计精美，层次分明的欧式奢华垂坠吊灯先入眼帘，暖黄灯光晕染着宜居的氛围。
随着方迟瑞步子，林清昀的视野里时不时掠过大幅艺术挂画、镶丝墙纸、高奢摆件等等贵价家装。
看来方迟瑞是个富二代。林清昀顿了顿，忽而又觉得没什么稀奇。
像方迟瑞这种说一不二果断从容的性格，极其出挑无可挑剔的样貌，确实需要优越丰厚的家庭条件作为土壤。
林清昀转念一想，他作为一个外人，误打误撞碰上了方迟瑞的家宴，还是以这种暗中观察的形式，多少有些冒犯。
在他向方迟瑞提出带上自己的请求时，方迟瑞也并未拒绝。
林清昀心中滋生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也许是他之前对方迟瑞成见太大了？
思绪间，林清昀发觉有人声隐约，觥筹交错声也越来越近。
“迟瑞来了，”方母站定笑说，偌大的餐室倏地安静了一秒，围绕圆桌落座的十几人均看过来，“迟瑞，快坐，跟长辈们打声招呼。”
方迟瑞看着面前半生不熟的亲戚，点点头：“各位好。”
场面忽地又恢复到方才的氛围，有人热络开口：“小瑞呀，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快来这儿坐。”
大家纷纷笑着附和。
待方迟瑞落座，林清昀离餐桌也近在咫尺，原本若隐若现的食物香气此时也愈发浓郁。
林清昀这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事情急头白脸地压着，他都忘了吃饭这回事。
现在被这么一勾，饥饿感昏天黑地般地袭来。
餐桌上人声不断，与餐具碰撞的清脆响声交织成一张网，笼罩在每个人身上，唯独方迟瑞置身事外，如一个局外人，默默地端起瓷碗无声喝汤。
忽地，方迟瑞感觉自己的腰被戳了一下，他垂眼一看。
林清昀将口袋撑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露出那张有点蔫的白皙小脸。
林清昀半靠在里边，伸手指了指自己肚子，又把手放到嘴边做了个吃饭的手势，最后瘪了瘪嘴。
方迟瑞：“... ...”
还没等方迟瑞有什么反应，餐桌上的话题不知何时起轮到了他。
“小瑞啊，你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考虑考虑结婚的事？”方迟瑞一个表都不知道表到哪里去的表姨笑眯眯看向他。
方母摆了摆手：“还早着呢，现在迟瑞先专心做好公司的事，其他都好谈。”
“哎，这话不对，老话说得好，先成家后立业，结婚的事可不能耽误。”表姨意味深长地反驳。
方迟瑞放下瓷碗，淡淡道：“目前并没有这个打算。”
林清昀一同听到这，也对方迟瑞的亲戚有些皱眉，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现在没打算，也可以先接触接触嘛，是不是，佳妍？”表姨说着转头，望向餐桌另一头的女孩。
女孩长相可爱甜美，突然被叫到，有些无措地看了方迟瑞一眼。
方迟瑞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