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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提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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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地端详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二十六七的年纪，身子修长结实，深色西装马甲和白衬衣是家里管家仆役的标准服饰，很好的修饰了他的腰身曲线和饱满肌肉。
男人眉眼温和俊秀，肤色偏深，此刻正低着头站在房间门口，因为没有得到我示意他退下的命令而有些不知所措。
我眸色一深。
男人名叫周且，是家里的实习管家。
和那结实高个的体型不同，周且脾气温吞乖巧，从不和人起争执，甚至有点逆来顺受。
前几世，我从未注意过他。
让我对他有了印象的那一次，是在我其中一次轮回里，段裎把他包养的男人领回了家。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太清楚细节。但是当我回家的时候，被吵闹声吸引过去，推开了段裎房门的时候，只看见了满地狼藉，遍体鳞伤的陌生男人，和低头给对方披上衣服的管家周且。
面对我的忽然出现，周且那慌乱掩饰的神情，让我稍微有了些印象。
在那之后我就知道了，周且是为段裎工作的。
帮助善后，照顾，还有掩饰。
我不知道周且是不是也喜欢着段裎的那个情人，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插手参与了我每一次的死亡，但这一次，我不打算再让他帮段裎做事了。
“喂。”我开口喊他。“头抬起来。”
周且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抬头望过来。“…小姐？”
我仔细端详了一下。
长得很俊秀，看不出来像是喜欢男人的。
不过人不可貌相，也不能断然下定论。
“你叫什么？”
“周且。”
“多大了？”
“二…二十七。”
他老老实实的模样倒是很讨我喜欢，我也不想看他再那样局促的在门口站着，摆摆手让他退下。“你去和我爸说，我十五分钟后去书房。”
周且微微鞠了一躬，正打算离开前，身后又传来我戏谑的声音。“还有，下次别光站在门口，进屋里来也是可以的。”
即使是隔了半个房间，我都能看见周且通红的耳根和脖颈，还有他趔趄了一下的脚步，以及飞快逃离似的背影。
我伸了个懒腰，对于出声调戏了一个无辜的人而感到愉悦。
简单的洗漱后，我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踱步到窗边，回头又瞥见了床头柜上那个木质相框。
清晨的阳光落下来，正好映照在玻璃面上，模糊了相片里的人影。
空气中的浮灰飞舞着，在虚空中勾勒着不知名的线条。
我随手把梳子放在窗台上，伸手拿起相框。
里面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合影。
笑容明媚的，12岁的我；想要装出正经严肃大人模样的，10岁的段裎；我那露出得体端庄笑容的母亲，还有坐在主位上，威严且有风度的父亲。
多美好，多幸福的一家子。
我的指尖沿着每个人的轮廓轻轻抚摸。
在这家中死过十二次的我。
不论我怎么做都会杀了我，对我毫无感情的弟弟。
出轨生下了我，长期遭受家暴却选择默不作声的懦弱母亲。
有暴力倾向，重男轻女，永远把事业放在第一且漠视家庭，把自己的孩子当作可利用资源的父亲。
“啪”的一声，相框在地上应声碎裂。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在那张相片上用力的踩跺了下去，玻璃碎渣在鞋底咯吱作响，发出爆裂的鸣音。
狠狠的跺了几脚之后，心中纠缠着我的那股郁气才稍稍散去些许，让我有了能喘息的空间。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皱巴巴的相片，撕成看不清的碎片后，才丢进了垃圾桶。
这种东西，放在床头一定会做噩梦的。
等我从房间里出去，负责清洁的阿姨刚准备上二楼来打扫。
“阿姨。”我喊了她一声，脸上挂起笑来。“我不小心把床头的相框打碎了，有玻璃碎片，您小心点。”
阿姨连连点头。“里面的照片没事吧？”
“嗯，我把照片收起来了。”
看着阿姨进到房间里后，我才收起脸上的笑。
沿着楼梯上到三楼，走廊尽头那个最大的房间，就是父亲的书房。
我在门口驻足片刻，然后轻轻屈指叩响。
数秒后，门锁传来咔哒声响。我压着门把手往里推，走进偌大书房内。
“爸爸。”我开口。“您找我？”
书桌后坐在漆黑皮椅上的中年男人抬头看过来，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习惯性摘掉眼镜。“嗯，有事要问你。”
就算上了些许年纪，却依旧眼神凌厉，压迫感十足，只能说不愧是大集团的掌控者，光是从气势上就轻松压倒旁人一大截。
父亲是个很强势也很精明的商人，对金钱嗅觉灵敏，依靠着天赋与努力，把自己的集团管理经营到几乎无人能及的高度。
他是个成功人士，也是个家暴自己妻子的人渣。
我瞥了眼他书桌上的东西。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每天早起看股市和各国货币汇率。
仅仅是这样佯装无意的一瞥，都让父亲注意到了。
男人挑眉。“你也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
“怎么会。”我抿开笑容。“有些好奇爸爸每天都看这些，会不会觉得无聊罢了。”
这个答案不知道是不是让他满意了，父亲放松了神情，岔开话题。“当然不会，这是一个商人最基本的信息获取。今天叫你过来，是要问你个事。”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最近在做什么。我在心里默念。
下一秒，父亲就开口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最近在做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我回答道，一脸茫然。“他怎么了吗？”
父亲摩挲着下颚。“他似乎有事瞒着我…”
最近出去鬼混的次数多了，晚上也经常不知所踪。我在心里默念。
果真，眼前的父亲低声说了下去。“…最近出去鬼混的次数多了，晚上也经常不知所踪，这不是一个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说罢，他也没抬眼看我脸色。
果然在他心里，我作为长女的身份根本无足轻重。
反正，只是一个野种，还是一个女人。
我冷眼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饱含热切。“他毕竟也十八岁了，爸爸，您要是担心的话，我可以多替您照看一下。”
这个时候的段裎，正处于叛逆期。
他的脾气本就和父亲很像，倔强固执，强势霸道，绝对的Alpha男性做派，决不允许任何人侵占自己的隐私和领域。
所以他的叛逆期格外激烈。
但我知道，这个时候段裎正是接触认识到了他的那位恋人，此刻正应该处于用钱羞辱对方的阶段。
我在之前的循环中有几次试图替段裎掩盖，也有直接暴露过他的这个秘密。
但不管怎么做，结局都照旧。
所以这次，我决定亲自动手。
“爸爸，段裎的朋友我都认识。”我轻声开口，挂上笑容。“我今晚去照看一下吧，我也担心他会学坏。”
父亲瞥了我一眼，我有些看不太出他的想法。“…你的话，他就能听了？”
“即使不听，我也可以把事情经过全都告诉您。”我平静的说道。“比起派管家去跟着他，然后被段裎记恨反抗，不如让我去。这样即使我向您汇报了，他也只会怪罪在我这个打小报告的人身上，不会打心底的恨您的。”
父亲沉默了。
我知道他不会考虑很久的。
派一个管家去，和派女儿去，这两者在这个男人看来没有任何区别。
他自始至终最关心的，只有段裎。
片刻后，父亲同意了。
“你今晚去跟着他。”他开口道，“或者这段时间都盯着他。”
这是他吩咐下属的语气。
我面不改色。“我知道了爸爸，还有另外一件事。”
“嗯？”
“我想要个贴身管家。”
父亲皱眉。“你一个女孩，要什么贴身管家。”
“出去逛街的时候，让一个熟悉的人跟着会比较舒服。”我无辜的开口。“段裎都有自己的单独管家，我也想要。”
父亲又拧起眉头，张嘴像是要反驳拒绝的样子，却被我迅速打断。“而且家里那么多实习管家，随便分一个给我打下手就好了嘛。”
闻言，父亲脸色似乎没那么难看了。
正如我所料。
在段家，管家分为两类。
一个是训练有素，能力和水平都是上乘的正式管家。父亲和段裎都各自有一个专属的私人正式管家，像秘书一样，可以信赖交付所有事宜，也是有力可靠的助手。
只不过，段裎现在的那位私人管家，是父亲安插的眼线，除了照顾服侍以外，主要目的是监视段裎。
另一类就是实习管家，和实习生类似，但最后大部分都因为能力不足而被转走了。
父亲是不会给我分配正式管家的。
在他看来，我可不配拥有继承人才能享受的资源。
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实习生的话，这样的资源要多少有多少。
他挥了挥手，我知道这是让我退下离开的信号。“想要哪个实习管家就自己去挑吧。”
我微微鞠了一躬，随后离开了书房。
穿过走廊，当我沿着白色大理石的台阶往下走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周且。
他正低头整理着二楼某房间门口的装饰花，蹙着眉，有些笨拙的把萎靡下去的花瓣摘除。
我站在那儿静静地端详了一会儿。
他意识到了我的视线，回头望过来，正好看见站在楼梯上的我。
“…小姐。”周且放下手，鞠了一躬。“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吗？”
我注视着他。
他是个好管家。听话，有用，单纯。
即便他在过去的循环中，一直都是段裎的管家，一直帮助着段裎，但他没有直接的加害过我。
我也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也不想再给段裎这个机会。
“我有个提案给你。”我开口，露出真挚的笑容。
“你要不要来当我的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