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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问鼎秋月 ...

  •   楚来笙抵达多蓝后,一边陪护在师父身边,一边处理着族中大小事务,可谓是尽心竭力。
      有人说这是心虚,也有人说舒满王与蓝右候师徒情深。
      希少羽着急忙慌的进了挽音坊,却被古喻拦下,“何处的信?”
      “多蓝,落尘”,希少羽将信递于他。
      古喻看后,神色截然,“舒满王撤了落尘的职位,看来,天下平分一局,有人心存不满”。
      “可惜了小皇子对景贞的一片忠心”,希少羽真真为此感到不值得。
      “怕只怕楚为庭也如此认为”,古喻一向对楚为庭大有看法,要不是碍于小皇子的面子,早就与他公然为敌了。
      希少羽迟疑,“你是说,小皇子这次抱恙是……”
      古喻将书信重新折叠,“事出突然必有妖,还是让小皇子多些准备,免得楚家人趁此机会将我等覆灭”。
      “唉,辛苦一生,终是小皇子错付了真心”,希少羽不免为自家小皇子感到深深的不值。
      从为质伊始,楚为庭多疑的秉性从未改变,而后好不容易等到小皇子喧宾夺主,谁知小皇子对其情深义重,不忍下手,故而平分天下。安稳二十多年后,楚家人埋葬的野心终于暴露。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有双皇,其心自私,乃为凡人也。
      八月中旬,顾疑修高升尚书之位;楚袭荣跟着或然苦哈哈的打坐;楚袭然每日朝九晚五的在御书房帮忙处理奏折;唯一没有消息的就是在沐有辰榻边日日夜夜照料着的沐疏炀。
      景贞三十四年,九月二十四日。
      沐有辰靠着床头,床榻边站着希少羽、古喻、沐疏炀、郑竹倾等四人,交代了些身后事。
      几人询问,才知晓,楚为庭早已写下遗诏,定下太子,所谓的问鼎秋月,无非就是个安抚人心的幌子罢了。
      沐有辰所料,在楚袭荣稳坐太子后的一个月后,就会即位新皇,届时,他定会肃清朝堂,哪怕元气大伤,也容不下任何我长景皇的羽翼存留。
      故,三人在秋后定要远离景都,各自保命。
      至于疏炀,我给他留了一条后路,行与不行,且看届时。
      景贞三十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东孔台。
      擂台上,楚袭荣和沐疏炀打着不分上下,而台下的朝臣也分为了两个派系。
      楚袭然在暗处冷眼旁观着,心里满是讽刺。
      太子之位,居然会是如此草率!
      沐之盎一路小跑到东孔台,被守卫阻拦着,“让本公主进去,本公主有要事!”
      “乐悠公主,齐晟皇吩咐过,今日,不许任何人打扰,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守卫继续阻拦着。
      沐之盎与守卫推搡着,“放行!快给本公主放行!”
      “请公主不要为难在下”,守卫坚持道。
      吵吵闹闹的声音惊动了楚袭然,楚袭然连忙下楼,搀扶起她,“之盎,发生何事了?”
      “袭然哥哥,我求求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真的有要事!”,沐之盎着急着。
      “让公主进去,有什么事我熙则王担!”,楚袭然呵斥守卫,擅作主张放了沐之盎进去。跑过去的时候,好几次都险些摔倒,好在楚袭然一直在旁边搀扶着。
      擂台上,两人失了力,就地僵持着。
      “兄长,别打了,阿叔不行了,他想最后见你一面!”,沐之盎喊着。
      分了神的沐疏炀挨了他一掌,收住起势,连忙就往擂台下走。
      一支利箭射过来,刺入他的肩胛骨上。
      沐疏炀拨出箭矢,上面带着黑红温热的血,“楚袭然,你记着,这景贞本就是我阿叔不要的!”
      折断箭矢,沐疏炀头也不回的就走,可没走两步,鲜血喷涌而出,整个身体软绵无力,应声倒地,昏死过去。
      沐之盎见状,立马上前,却被楚袭然护着怀里,轻声安慰,“之盎,听话,别过去,否则,你也会被牵连”。
      沐之盎泣不成声,受不了如此打击,便昏厥过去。
      时局已定,乃为不可逆。
      沐疏炀再次醒来时已是七日后的事了,七日前,他收到了阿叔的噩耗,也没能见他最后一面,而如今,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七日里,齐晟皇为楚袭荣举办了册封大典,所谓的太子,楚袭荣不过才做了五日,就在六日后,齐晟皇退位,楚袭荣顺理成章的成为新王,而今日就是他的登基大典。
      这些,都是听田玳一一给自己讲述出来的。
      七日,今日是阿叔的头七。
      沐疏炀脸煞白枯槁的很,慢悠悠坐上门槛,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守卫,有史以来觉得阿叔居然会输给了齐晟皇。
      夜深了。
      院子外集结了一队不知名的人马,纷纷杀进了院中。
      沐疏炀虽说余毒未清,可也不是完全使不上力,听到门口有声响,不动声色的劫持了田玳,与其汇合。
      走到巷子口时,发现楚袭荣一身明黄,早就在此等候着。
      “父亲说得没错,自以一族果真没那么好对付”,楚袭荣提出顾疑修闯入众人视线,脖子上还架着一把雪白的匕首。
      “你放了小白,不然,我就杀了他”,沐疏炀掐上田玳的脖子威胁着。
      楚袭荣仰天大笑,“一个侍卫而已,怎么会比得上你沐疏炀的心上人呢”。
      面对楚袭荣的阴阳怪气,沐疏炀加重了力道,怒吼着:“那你想如何?”
      “本王要你留下来陪我”,楚袭荣故作松了松匕首。
      郑竹倾凑上耳畔,“疏炀,切莫轻信于他”。
      “郑姨,带小白去多蓝,我留下来,换你们一条生路”,沐疏炀毅然决然。
      “疏炀,不可”,郑竹倾苦劝。
      “我意已决,还请郑姨成全”,沐疏炀哑然。
      而后郑竹倾就不再言语,只是暗暗埋怨着自己应早些准备,谁知这场局在幕后操纵的居然会是当年那个软弱可欺的舒满王。
      “商议如何了?本王的耐心可不多了”,楚袭荣再次逼近匕首。
      “我留下,但你先要放他们安全离开,否则,我就死在你面前”,沐疏炀以自己为把柄。
      楚袭荣轻笑,“只要你在,我不怕他们乱来”。
      沐疏炀凑上郑竹倾的耳畔,“郑姨,三年后的十月初二,记得过来接我,我在景都等你”。
      郑竹倾点头,而后用打晕的田玳换回了顾疑修。
      在城外接应的顾千剜,带着一路人马就此逃亡。
      计策得逞后的楚袭荣慢慢把他抱在怀里,“沐疏炀,本王说过,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不轻不重的咬下他的耳垂。
      不知为何,沐疏炀觉得十分恶心,但又故作平静。
      心里暗暗发誓:楚袭荣,来日方长,我定要让你万劫不复!
      一挥手,身后的御林军就此退下,浩荡的队伍消散在街道中。
      “外面风大,你有伤在身,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楚袭荣把他抱回了院中。
      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回榻上,自顾自的卸下厚重的外衣,而后静静躺在他身边,拥他入眠。
      一夜未眠的沐疏炀,依旧是木纳的表情。
      楚袭荣看不下他如此麻木的神情,“沐疏炀,本王见不得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沐疏炀起身,半坐于榻,“难道要我笑脸相迎吗?”
      一个反覆,楚袭荣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你是不能?还是不会?”
      沐疏炀依旧这般看向他,说出的话字字句句都是讨伐。
      “你觉得我能如何面对你?”,他发出疑问,“是你让我没见阿叔最后一面?是东孔台的那一箭?是你下毒囚禁?是你挟持小白让我错过阿叔的头七?还是你使下作手段让我留在你身边?”
      “本王以为昨夜你要逃出景都,谁曾想会是长景皇的头七”,楚袭荣知晓是自己理亏,但没好意思说错出来。
      沐疏炀苦笑,“我如今能容你到如此地步,你应当知足”。
      楚袭荣松开他,好生好气道,“疏炀,本王错了,你别这样对本王好不好?”
      沐疏炀一脚把他踹下榻去,“新皇登基,我不敢贻误,你还是快些离去,我困乏了,你自安吧”。
      楚袭荣只好受着他这些小脾气,毕竟的确是自己太过分了。
      静悄悄的关上门,让他歇息。
      榻上的人,卷着被子,泪水无声滑落……
      景贞三十四年,冬月十一。
      降下了初雪,困在院子里的沐疏炀只能祈祷着一切安好。
      这日,楚袭然带着沐之盎强行闯入,与他嘘寒问暖,闲聊了一番。
      沐之盎说,阿叔被葬在了临城。头七那日,齐晟皇也无故的死在了阿叔的墓前,可希侍卫不愿两人合葬,就将齐晟皇葬在了楚家人的祖坟上。
      古喻太师来信,说他一切安好,如若有何意外,离涯楼会护得周全,让兄长不必挂念。
      听到这里,沐疏炀才安心下来,如今唯一没有消息的,就是小白了,愿他能好好的。
      “之盎,兄长还是放心不下你,你可得好好的,不然,兄长就对不起阿叔”,沐疏炀半眼含笑的看着她。
      沐之盎心疼兄长,“兄长,之盎不明白,你明明……”
      沐疏炀轻怕她的手背,让她慎言,“我只是想为阿叔守孝三年,三年期间,我不想妄造杀孽,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沐之盎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缓和了神情,“兄长,你且放心,我定会老老实实的”。
      “我们的之盎,果真是长大了”,沐疏炀欣慰着。
      而后又陆陆续续的聊了几句,期间,有难得的开怀大笑、谈笑风生。
      楚袭荣一身便装立于门前,望着沐疏炀有说有笑的,心生愧疚。
      本王是不是不该将他囚禁起来?
      等沐之盎出院后,刚好撞上楚袭荣,她不但不行礼,还明目张胆的兴师问罪,“我兄长在你这都瘦了,你是不是饿着他了?”
      楚袭荣面对她如此无礼,早已习惯,因为这才是那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又讨人喜欢的乐悠公主。
      “疏炀他近日胃口不佳,本王已然请大夫开了方子”,楚袭荣踏过门槛。
      楚袭然恭恭敬敬行上一礼,而后将她护在怀里,“王上见笑了,还请莫怪”。
      “不会不会”,楚袭荣搭上他的肩膀,“日后还劳烦乐悠公主多过来陪他说说话,本王怕他闷坏”。
      楚袭然故作,“谨遵王上旨意”。
      就这一句,冷漠又疏离。
      习染染瞧着桌子的饭菜一口未动,又见他忧心忡忡,不由皱眉,“自你从多蓝回来后,你这胃口愈发不佳,真是担心你的身子”。
      楚来笙收回思绪,“袭荣他如今贵为王上,按理说,我不该有此担忧,可总感觉心绪不宁”。
      “你想做何?”,习染染弯下腰去,抚开他紧着的眉眼。
      “沐疏炀当真是沐家人吗?”,楚来笙依旧不信,却无其他佐证,仅仅凭借他能自如出入离涯楼?
      “兜兜转转的,你还是困在了原地”,习染染抚着他的侧脸,“如若沐疏炀真的是自以后人,你且认为自以一族能够眼睁睁看着后人落得如此下场?”
      “但愿吧”,楚来笙想来也是,不过,心中有了法子可试探一番。
      翌日。
      兵部尚书写了封奏折弹劾了甘都郓城的应裴将军,说是将军不在军中操练新军,还整日不见身影,简直是玩忽职守。
      当楚袭荣翻开奏折见到应裴两字后,立马起了主意。
      “田玳,把沐疏炀给本王接回宫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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