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任撞见我在街头哭》斑筠

46、第 46 章

　　很快就到了四月，天气逐渐转热。

　　这个月发生了许多事，譬如，高二1班的表演由于是小品节目，音乐老师称给不了建议，决定放弃他们；譬如，为应对9月份的第一次英语听力高考，每天晚饭前的半小时都被年级处用来播报英语听力，加强练习；再譬如，新学期的月考成绩出炉，唐淮宇跌落神坛，不再是传说中的万年第一了。

　　穆筱筱觉得传播消息的人十分可笑，什么跌落神坛，年级第二就算跌落神坛吗？那剩下的所有人岂不都是渣渣？真是有够无语的。

　　年级第一的何某人表现得极为淡定，大概是考惯了第一，这次再考第一也跟平常并无任何差异，所以没什么值得开心的，该干嘛干嘛。

　　跌落神坛的唐淮宇其实也非常平静，用一种不符合这个年纪的人所独有的眼光，平静地看待这个结果，看淡得失。说实话，他其实也就比何凉低了2分，谈不上有多少失落。

　　反倒是聂恒远，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似的，看完排名后乐呵呵地转过身来对穆筱筱说：“早知道考试前我们就该打个赌，这回你肯定输惨了。”

　　穆筱筱忍不住睨他一眼，挥挥手：“滚，得第一的又不是你！”

　　聂恒远立刻表示不服；“啧，怎么说话呢？我身为他的好哥们，还不能与有荣焉吗？”

　　呵呵，这还能与有荣焉呢。
　　穆筱筱没再说话。

　　不过，说真的，没有了赌注，让她用公平的眼光来看待这次的考试成绩，再让她选一次，非要选一个人当年级第二的话，那她怎么也选不出何凉来。

　　不过考试的事不是由她决定的啦，她自己都身不由己。

　　穆筱筱紧紧攥着自己的成绩条，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年级名次跟去年差不多，考试分数却比上次低了足足10分，这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小事。

　　她每次考试都会给自己设定一些目标，例如排名往前，例如分数提高，只要比上次进步一点点，哪怕是总分多出来一分也行，可是现在却掉了10分。

　　这次的卷子难度比之前大吗？好像并没有，那么她怎么会考成这样呢？穆筱筱开始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不够努力，是不是做的题还不够。这次还只是月考，若是放在高考，一下子少去10分，影响还是很大的，她不敢再冒险。

　　她觉得自己得抓紧时间好好补补，不能再浪费时间了，所以她主动辞去了检场的职务。TM的破烂玩意儿，谁爱干谁干，反正她不干了。穆筱筱觉得什么都没有学习重要。

　　1班学生的练习册向来比较多，都堆在教室后头的收纳箱里，考完还没来得及收拾。

　　肖腾坚和聂恒远在帮安静搬书，穆筱筱觉得接下来几节课都会用来讲评卷子，不着急收拾，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准备下楼灌水。

　　身后的男生没脸没皮地把自己的杯子递过来，穆筱筱二话不说地接过，绕过他，从后门下楼。

　　等到接完水回教室，看到何凉的桌前围了好几个女生，似乎在求他帮忙搬东西，穆筱筱有些微怔愣，好整以暇地杵在后门观望。

　　这家伙果真没令她失望，一点儿乐于助人的精神都没有，掀开校服衣袖，露出光裸的小臂，接着抬手揉了揉手腕，假模假样地说：“不好意思哈，我的手有点儿疼，你们去找别人帮忙吧。”

　　说着便坐了下去。

　　其他女生收到拒绝，纷纷转身找别的男同学帮忙，唯有席梦僵僵地站在原地，见穆筱筱走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这次的愤怒，比从前更甚，让穆筱筱觉得莫名其妙。

　　她没来由地也剜了对方一眼，把席梦直接气回了座位上。

　　自打上次运动会事件之后，席梦就再没跟何凉说过话，席梦大概是因为女生脸皮薄，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而何凉呢，则是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谈不上记恨谁。他纯粹是不想帮忙。

　　不过至于把不快迁怒到她身上吗？她可没干什么事。她觉得席梦就是闲得慌，摆明了无理取闹，没事找茬。

　　等到穆筱筱将水杯递给何凉，重新坐回座位，垂眼看到自己桌旁的收纳箱，一下子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问身后做好事不留名的家伙：“你帮我搬的？”

　　何凉倒也坦诚：“那当然，不然还会有谁愿意帮你？”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穆筱筱轻轻地叹了口气。

　　难怪其他人会来找他帮忙，难怪席梦又抽风一样地看她不爽，她可真该谢谢身后的家伙，谢他八辈子。

　　穆筱筱翻开手底下的生物练习册，决心不管这些糟心事，埋头学习。身侧的安静同学捣了捣她，见同桌没反应，又捣了两下。

　　穆筱筱偏头看她，这家伙可真够缺心眼的，一点都看不出她的不耐之色，见她转头，以为有兴趣，便自顾自地跟她分享起他们班的小品趣事来——

　　“本来，肖公公写的词是你是不是傻啊？愣是被校草改成了你是不是傻X啊，说着说着说成习惯，怎么都改不过来。话是对着班长说的，班长历来都是处变不惊、面不改色的，对了两三回台词，我肉眼可见他的脸上挂起了郁闷之色，真的，很淡很淡的郁闷，一般人都瞧不出来。”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如此没心没肺的，穆筱筱瞥她一眼，说：“那你眼神可真好啊。”

　　“那可不。”她当是穆筱筱在夸她呢，继续说，“肖公公写的剧本太好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看着是基情四射。”

　　她刚想劝她好好收起这不该出现的腐女魂吧，安静好似突然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唇，慌忙把话题一转，不再扯他俩：“你不是很长时间没跟我们一块儿排练了嘛，最近2班跟我们用一个教室，他们的节目是唱歌，但奇怪的是，这次竟然没有放出他们班的门面诶，奚毓她......”

　　说到这，安静像是又想起什么，再次说不下去了，好像一盏聒噪不安的音乐蜡烛，突然被人剪去了喷射孔里的铜线，骤然失去了灵魂。

　　天晓得贯来热爱八卦、话唠的人，临时卡壳有多绝望。安静转了转眼珠子，下意识地抬眸观察穆筱筱此刻的神色。

　　穆筱筱倒是没在意，对她没参加表演反应平淡。她只不过想起了上学期考试后在厕所独自痛哭的女生，想起自己同她说过的话，大概二选一的选择题，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穆筱筱觉得这样挺好的。

　　可安静却以为同桌生气了，才好半天没理她，她用手肘杵了杵她：“我提她，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穆筱筱赶紧否认：“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就好。”安静立即松开一口气，开始扯别的话题，扯着扯着就扯到了放假。对于即将到来的5天假期，充满了向往之情。

　　每天只有刷题、上课的学生，难得迎来仅次于十一的小长假，这点还是格外让人激动的。

　　安静说她准备假期去邻省玩两天，好好放松放松，正好赶在五一前的高峰期出去玩，错开人流，好好逛逛吃吃。

　　正当安静同学在一旁高谈阔论，抒发对假期的美好向往之时，肖腾坚蹬蹬蹬地跑回座位，莫名其妙地给她浇了盆凉水，让她别想多了。

　　安静表示不解，刚准备喷他，便看到章素贞捧着教案带来了晴天霹雳：“相信大家都在考虑假期的事，心情比较浮躁，所以我不得不给你们降降火气。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学校决定将你们的5天假期砍成3天，减少的两天用于辅助你们好好学习。”

　　话落，立刻收到全班阴阳怪气的数声叹息。

　　这算什么好消息。

　　章素贞好笑地看着大家：“怎么，3天时间还不够吗？人家高三的学生可是只放一天半啊。”

　　众人抗议：“可我们又没高三。”

　　“你们是没高三，但也没几个月了。等下学期开学，你们就会发现，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就过去了。时间非常紧迫，所以早些收收心吧，让自己时刻保持紧绷的状态。”

　　这道消息打击了无数人，全班大部分人都跟蔫了的茄子一样，提不起兴致听课。穆筱筱反倒觉得很正常，特别像他们明怀的作风，能有3天假期已经算是恩赐了。

　　倒是她的同桌，听闻章老师的消息后，魂都像被人偷走了似的，全然就是个失魂落魄的小动物。

　　她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

　　由于刚开学，事情比较多，接着又是周考、月考，又是排练节目的，穆筱筱一直没时间去给天仙补课。到了四月，才慢慢和天仙约好时间。

　　去给天仙补课的时候，路过“书香苑”，穆筱筱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嬉笑着从店里走出来，她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女人看到她，微微扫了眼，继而移开目光，揉了揉孕肚，笑着走开了。

　　穆筱筱总觉得她看起来十分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儿见过，没细想，在楼梯口跺了跺脚，看到感应灯亮起，慢慢抬步往上走。

　　天仙正在擦拭钢琴，一副很认真的模样。她把适量光亮剂喷在擦琴布上，在琴面上旋转着擦拭。擦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天仙直起身子，穆筱筱突然意识到，天仙长高了。

　　她原先也不矮，按照他们家族的基因，料定也不会是矮个子。只是一个假期未见，突然蹿了个子，比穆筱筱还要高上小半个头，让她有些不适应。

　　见穆筱筱过来，天仙慌忙打招呼，在一旁的桌前坐好，像个乖顺的小学生。穆筱筱给她找了几份卷子，让她先练练手，天仙一边做卷子，一边告诉她：“梁姨回来了。”

　　穆筱筱正在给她计时，盯着手机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谁？”

　　“我哥哥的亲妈，刚刚还在楼底下跟外婆聊天呢，肚子已经很大了，大概快生了吧。”

　　穆筱筱恍然惊觉，刚刚觉得眼熟并不是错觉，那人原来是何凉的妈妈。她想起天仙曾经说她哥哥长得像她妈，这么看倒是真的。

　　“不过外婆今天没什么时间，到了一批新书，她还在整理，一会儿我哥应该就要过来帮忙了。”

　　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越扯越远，穆筱筱赶紧催促她别分神，抓紧时间做卷子。等她批改完毕，分析了天仙的弱项后，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她俩齐齐抬头，看到何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进来第一句便是：“你把钢琴擦过啦？”

　　天仙点点头：“外婆说有灰尘，让我擦一擦。”

　　然后何凉便悠悠地走到钢琴前的矮凳旁坐下，像是炫技般，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随意波动两下，原本没有生命的音符仿佛行云流水般传进她的耳朵，分外地悦耳，动听。

　　穆筱筱的脸上挂着疑惑，像是不知道他会弹钢琴般。

　　何凉看了她一眼，想到上次拒绝章素贞的话，笑着解释：“我奶奶是音乐学院的老教授，我学龄前的那几年，基本都是在音乐学院度过的，不是在家属楼，就是在她办公室。那时候奶奶的得意门生总会时不时地回来看望她，我跟在奶奶身边，他们就经常弹琴唱歌给我听。奶奶发现我平时特别闹腾，但是看见他们弹琴就会很乖地坐在一旁，不吵也不闹。她猜想我大概对钢琴感兴趣，就让我跟着学了。后来聂恒远也跟着一块儿学了，还有这丫头。”

　　说完，何凉又弹了一首穆筱筱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曲子，穆筱筱听着感觉有一丝欢快，欢快中又裹挟着一些悲伤。等何凉弹完，她才开口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啊？

　　“《The truth that you leave》，Piano boy的。”男生漫不经心地答道。

　　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你离开的真相。
　　你真的离开了。

　　不知为何，她感觉心间漫上一阵湿漉漉的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