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任撞见我在街头哭》斑筠

42、第 42 章

　　自打手机自动关机后穆筱筱就很心虚，但这也不怪她啊，是手机的错，不对，是天气的错，对，就是天气的错！

　　萧淑华本在一旁看着她玩烟花，见她和同学聊天，便往边上站了些，这会儿见穆筱筱的手机屏幕熄灭，她才慢慢走过来，问她：“和同学聊天吗？”

　　穆筱筱伸手揽过妈妈的胳膊，没有否认，直率地点了点头。

　　“筱筱，你喜欢朔城吗？”

　　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偏头看她。

　　“有没有想过要考什么学校，或者说有没有想过要学什么专业？”萧淑华将右手轻轻地覆在穆筱筱的手背上，“也不着急，不过我觉得是时候考虑起来了。高中生活是很短暂的，转眼就会过去。很多人从高一就拟好了未来的目标，并且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我一直都没问过你的想法，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又想学什么。不过不管你学什么，妈妈都不会干涉你的决定。就业前景很重要，但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更为重要。要是让你一辈子都做着你不喜欢的工作，仅仅只是为了糊口，妈妈也是不乐意的。”

　　穆筱筱听着她妈妈的话，有一丝恍惚，其实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每次都是浮光掠影般从脑子里闪过，没成细想。

　　周围许多人都像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将来要做什么，有很明确的目标，很有规划地学习，但她其实并不怎么清楚自己将来要做什么。

　　高一时在同桌的桌上看到过一本《资本论》，被她翻烂了，那本书她以前在萧淑华的书柜里看到过，翻过几次，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那时她就特别好奇，希望将来某一天，自己能够读懂它。

　　今天不是选择人生道路的关键时刻，没有到高考分数出来，填报志愿的那一刻，但是穆筱筱却非常坚定地告诉她妈妈：“我想学经济。”

　　萧淑华偏头看她：“是因为我吗？”萧淑华大学学的就是经济，她想说如果是因为妈妈，大可不必，妈妈不会逼着你学自己不喜欢的专业。

　　穆筱筱摇摇头，冷静道：“不是的，只是对这个领域充满好奇。”这话不是夸夸其谈，高一政治有四本教材，深奥难懂，可她偏偏就是喜欢必修二的《经济与社会》。

　　尽管大部分知识点都已悉数还给了老师，但她对这本书还有些微印象，譬如第一单元讲的就是基本经济制度与经济体制。

　　萧淑华眨了眨眼：“如果想学经济的话，朔城的A大可以考虑考虑，这所学校的师资力量还是比较雄厚的。”

　　她想起那天，陆生尘自我介绍时也说自己本科是A大的，她忽然对这所学校充满了向往。如果将来真的考进A大，没准又能和他成为同门了呢。

　　“不过不着急，你想去别的学校也是可以的。”

　　记得当年中考时，萧淑华也是这样的，不想给她压力，告诉她无论考上什么学校都可以的，只要尽力就行。但穆筱筱并不觉得只要尽力就好，她几乎拼尽了全力，志愿也就填了一个。没日没夜地跟习题奋战，天天刷题刷到眼皮上下打架，没有一刻是放松的。

　　上了考场，脑中的那根弦也是时刻紧绷着的，直到最后考试成绩出炉，稳稳上了明怀，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

　　其实选择的余地有很多，一中二中的师资力量也很强大，每年高考重点大学的录取率也很高，但是跟明怀比起来，终究是差了那么一些。

　　她那时压力很大，想给妈妈争口气，想让爷爷婶婶承认，女孩子也是有闪光点的，所以不允许自己差那么一些。

　　可是后来发现，好像考上明怀，也并不能扭转他们的想法。

　　但至少，明怀对她来说还是极其重要的，所以现在也要去追寻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东西。

　　穆筱筱并不是头脑发热，也没有那么老旧古板的思想，秉承着子承父业或者子承母业的想法，走他们走过的老路，她只是单纯对经济学感到好奇，换句话说，内心深处有一腔蓬勃的对未知领域的探索欲望。

　　尽管她对这个领域一无所知，却好像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在驱使着她从牛顿、爱因斯坦转向约翰·梅纳德·凯恩斯、亚当·斯密，所以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就要学经济。”

　　萧淑华笑了，点点头：“好。”

　　那晚她们又聊了很多，聊了日常，聊了学校，以至于聊着聊着，穆筱筱全然忘记了那通因为酷寒而被冻得关机的电话。等她再想起来时，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再回复，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三月到来时非常仓促，楼底下草坪上的绿芽仿佛也是突然冒出来的。积雪不知何时消融的，待她发现时，连它们留下的那摊水也了无痕迹。日子开始慢慢变长，新的一学期也开始向她招手呼唤。

　　草木茂盛，人间美好。

　　穆筱筱背着书包前往学校，路过镌刻校训的那块石头，石头上的大字并没有被风雪给刮蚀殆尽，在春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春风拂面，阳光普照，连空气给人的感觉都透着一股积极向上。

　　任课老师看起来十分愉悦，个个走进教室都跟在超市做促销活动似的，好不容易逮着顾客，纷纷开始推荐“买一送三的”卷子，还强买强卖，一天下来少说也攒了8张卷子。

　　章素贞却不走寻常路，抱着一摞任课老师看都不爱看的寒假作业走进1班，语气不耐道：“我喊到名字的同学，你们自己上来，第一个，聂恒远！”

　　聂恒远疑惑地拉开椅子，慢慢悠悠地走上讲台。章素贞指了指作业的某一页，让他念出来，聂恒远想都没想，便听从指示往下念：“洛阳亲友如相问，花落人亡两不知。”

　　章素贞的眉心跳了跳，努力忍着喷薄欲出的怒火：“继续念！”

　　聂恒远没当回事，继续往下念：“垂死病中惊坐起，笑问客从何处来。”

　　这下，大家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高二1班教室顿时笑作一团，好不热闹。

　　按理来说，寒假作业是没有老师会去认真检查的，章素贞也只是随便翻了翻，没想到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还一抓一大把，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想着得赶紧回教室教训教训这帮孩子。

　　“我感觉假期把你们的心都给玩野了，这样可不行，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本来不想说什么，但你们的行为实在是太过令人失望。现在我喊到名字的同学，你们都去外头给我站着，等反思完毕再进来。”

　　肖腾坚看到聂恒远走出去，脸色特别难看，想着自己身为课代表，都没能起到带头作用，甚至于连自己的同桌都没有影响到，表情就跟聚餐最后发现穆筱筱不吃鸭血一样痛心疾首。

　　安静安慰他：“课代表，这不怪你，你再想感染他，寒假隔着十万八千里也感染不到啊，你又不是传染病。”

　　肖腾坚想了想，还蛮有道理。

　　穆筱筱的肚子隐隐作痛，她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举起了手。安静小声问她怎么了，她指了指肚子，安静了然地点点头。

　　穆筱筱起身去上厕所，经过何凉座位时，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匆匆将目光撇开，什么话都没说。她也没再看他，快步往外头走。

　　门口站了一排学生，大概都是被聂恒远祸害的。聂恒远看到穆筱筱走出来，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然后小声问她：“借口上厕所，偷偷出来看我笑话的？”

　　她抬起脚就给了他一下。

　　看你妹的笑话，少用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穆筱筱不再理他，径自下楼。果然不出她所料，来例假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穆筱筱也没想到开学第一天便有体育课，体育老师宣布慢跑两圈的时候，她开始沿着操场慢悠悠地散步。

　　他们学校这点还是挺人性化的，女生来例假跑不了步，可以跟着队伍慢慢走，只不过需要比慢跑的同学多走两圈。

　　草坪上有很多男生在踢球，有几个身影看起来还蛮眼熟的。穆筱筱一边走，一边思考问题，她忽然意识到，何凉自打今天跟她碰面，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过，就连交作业都是随便拿本子捅捅她后背，等她转身，立马飞到她桌子上的，这小子气性可真够大的。

　　正想着待会儿该如何质问他呢，一不留神，原本应该在草坪上悠哉游哉滚动的足球，突然直愣愣地朝她飞了过来，穆筱筱躲避不及，被踢在了手背上。

　　3月份她还穿着棉服，全身上下包裹得也算严实，这颗球就这么好巧不巧地踢在了她为数不多暴露出来的肌肤上。然后她大概是真的四肢不协调吧，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外围的塑胶跑道上，刚刚被足球‖蹂‖躏的手背忽然擦在了跑道的石子上，经过石子的摩擦，那酸爽，可真让人回味无穷。

　　她发誓，从此足球和篮球一样，并列成为跟她有仇的球。

　　不过穆筱筱在倒地的那一刻，脑子里想的并不是足球跟她有没有仇，也不是手背有多疼，而是我们国家的足球究竟还有没有希望，能不能进世界杯。

　　你看吧，她离球门少说也有50米远吧，这球都能偏成这样踢到她身上，要不怎么说国足次呢？换上她也不至于踢成这样吧？

　　正嘲讽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未等穆筱筱反应过来，那个一整天不理她的冰块脸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面上大汗淋漓，气息还未喘匀：“你还好吗？”伸手就要过来捞她。

　　“刚刚那球你踢的？”穆筱筱想都没想便开始栽赃嫁祸，还不给人说话机会，“你是因为过年那通电话蓄意报复吗？你也太毒了吧？”

　　何凉慌乱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错愕，接着是难以置信，不过很快消失。

　　他算是服了穆筱筱这张嘴了，本来还想把她扶起来的，看她这小人样，忽然不想搭理她了，干脆让她死在这里算了：“对，我踢的，我本来想往你脸上踢，没成想踢歪了，踢你手上了。怎么着，是打算踢回来吗？”

　　“你太过分了，竟敢踢歪踢我手上，你看看我这手背，要是毁容了可咋整？”说着抬起她的胳膊，举到何凉的眼皮子底下。

　　他还是第一回听人说毁容毁手上的，真稀奇，不自觉笑出声。笑了一会儿，看到眼前白皙手指上的擦伤及乌青痕迹，血顺着指背流到塑胶跑道上，一时间分不清跑道和她的手背，究竟哪个更红，他忽然有些笑不出来了。

　　“走，我们上医务室。”何凉到底还是率先败下阵来，不再跟她一般见识。

　　穆筱筱却拒绝了他：“上什么医务室，就这点小伤。”

　　他没理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对，就是拎了起来，像拎小狗一样，她不满地抗议道：“你能不能好好扶？”

　　“你是欠打吧？哪来这么多要求？赶紧麻溜地上医务室去。”

　　穆筱筱切了声，跟着他往综合楼的方向走。

　　医务室的医生看起来像个自来熟，见到何凉的第一面便说：“我记得你，就是上次大雪天.衣.服湿透，跑来为同学买药的帅哥，对吧？”

　　何凉沉默了三秒，没有说话，接着偏了偏身子，指着身后的穆筱筱，还未开口，又听医生说：“是这个同学吗？”

　　他一时语塞，一口血差点喷出来，这医生可真够八婆的啊。

　　何凉不自在地回了句：“对，她现在手背有点擦破，麻烦您帮忙处理一下。”

　　医生抬起穆筱筱的左手，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搞的，破这么一大块？”

　　穆筱筱慌忙往何凉的方向指了指：“他踢球踢的。”

　　何凉舔了舔后槽牙，用一副“你是不是想死”的表情问候她，穆筱筱嘿嘿嘿笑了两声，不敢再看他。

　　医生的眼睛在他俩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勾了勾唇，用生理盐水给她消了毒，忽听何凉问：“医生，这会不会毁容？”

　　“嗯？”校医在给穆筱筱处理伤口，没听清，“你说什么？”

　　“会留疤吗？”何凉撇撇嘴，穆筱筱瞬间乐了。

　　其实伤口不深，血也早就止住了，只是她皮肤白又薄，主要还是淤青的面积比较大，看起来有些吓人。医生回说不会，给她开了几管药膏，叮嘱她每日涂抹两次，避免伤口沾水。

　　从医务室出来，体育课已经结束了。今天不用上晚自习，何凉问她晚饭打算吃什么，穆筱筱感叹今天撞上开门红，想着吃啥补啥，随手指了指校门口的烤肉店。

　　这是一家极为热情的自助烤肉店，你只需要负责点餐，过程全由店员来操作。

　　店员烤肉的速度很快，这边牛排烤好，那边牛里脊便立马往锅中放。金针菇还未吃完，土豆片便迅速盛入盘中，这节奏让穆筱筱有些跟不上，她捣了捣身侧的何凉，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要不你跟她说说，就说你自己烤，让她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