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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聂恒远是真服了何凉这张胡说八道的嘴了。

      他奶奶曾经是音乐学院的教授,何凉自小跟着奶奶学钢琴,聂恒远当年也被他妈妈硬逼着去一块儿学,最后二人都轻轻松松过了10级。

      结果这家伙说自己不会弹琴,还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也真亏他说得出口。

      最后的结果就是派出了他们班最为得力的小能手——班长大人,代表1班出战。

      唐淮宇只会拉小提琴,小提琴和这首歌的适配度明显不够,但章素贞管不了那么多了,僵硬地挥挥手:“就这么定了哈。”

      穆筱筱有时候觉得唐淮宇还挺惨的,一边忙着搞竞赛,一边又要像管小孩一样管理班级,平时琐事一大堆,找不着人表演时,章素贞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哪里需要往哪搬,反正哪哪派他都顶用。

      好像他有三头六臂似的,可以同时兼顾学习与各种琐事。不想耽误别人时间可以理解,但是唐淮宇的时间就不宝贵了吗?明明大家都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都有各自的追求与希冀,都是来学校上课的,凭什么每次都要压榨他的时间呢?

      想想还真是不公平。

      唐淮宇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好。”再无过多言语,没有意见,也没有反抗,一如既往地随和寡淡、平心静气。

      穆筱筱总担心某天电视上滚动播报的新闻里头,高中生劳累过度、诱发猝死的名单里,他会看到唐淮宇的名字。想到这,不免心下一跳,穆筱筱抚了抚胸,感慨自己未免有些太过杞人忧天了,这可不太好。

      何凉看着穆筱筱目光炯炯地盯着教室的某个方向,脑内仿佛上演了一出生离死别的年度大戏,他在身后看了好一会儿,从快下课看到下课,这人身子都不带动弹的,何凉实在忍不下去,拍拍她的肩:“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灵魂出窍的?”

      下一秒,何凉便收到了来自前桌挑衅意味十足的轻飘飘的三个字:“要你管!”

      小少爷不服气,啧了声,一把摁住她的肩膀:“怎么说话的呢?”

      不知是从上次那件事开始还是从何时开始的,同何凉接触多了,穆筱筱已经逐渐习惯他没有规矩的动手动脚了,跟他说话也慢慢变得无所顾忌、肆无忌惮起来:“赶紧把你的狗爪子从我肩上挪开!”

      “什么狗爪子,你有看过这么帅气的手指吗?”何凉当然没有挪开,反而变本加厉地凑到她耳边,嗓音低沉地问,“你生气啦?”他挨得特别近,说话时气息喷在穆筱筱耳朵上,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

      穆筱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片,她赶紧推开男生不安分的脑袋:“我生什么气?”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清楚啥啊我清楚?又来这一套!穆筱筱无语地朝天花板翻了个大白眼,不再理他。

      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纸张撕裂的声响,不知道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鬼。

      何凉拍了拍她的肩,穆筱筱立马把手推开,他却锲而不舍地又拍了两下。

      无奈,穆筱筱扭过身,接过这张被撕得一言难尽的草稿纸,她几乎一眼就瞄到了纸张正中央的乌龟图案,两只眼睛还特意用笔瞄圆了好几圈。

      穆筱筱双手一合,迅速将草稿纸揉作一团,然后不由分说地投进了桌子侧面用不粘钩挂着的垃圾袋里。

      嗯,格外解气。

      何凉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出声。
      可真有意思。

      近日接连降雪,暴雪范围逐步扩大,雪量也跟着增加,室外被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路面结冰,交通路段受到降雪天气影响纷纷关闭。体感温度极低,校方不敢再让学生下楼跑操,课间又变回了自由活动时间。

      宁江降雪量常年都比较低,近几年下得格外稀稀落落,有两年甚至压根就没下,丁点儿雪片子都看不见。

      下这么一场大雪,实属罕见,所以明怀中学的大部分学生都像第一次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般,趴在窗前欣赏外头被大雪覆盖的人间美景。更有甚者,不怕冻腿的,直接跑下楼,堆起了雪人。也有小部分人下课也不忘学习,仍然埋头题海的,更小部分,譬如聂恒远,在闲扯着已经过去五个多月的世界杯,何凉非常有兴致地加入了他。

      他俩也是蛮搞笑的,明明相距不远,只要一方不懒,站起来走几步就行。偏偏两人都像烂泥一样瘫在座位上,谁都不愿起身,聊天便像隔空喊话似的,隔着穆筱筱这层空气,她想不在意都不行。

      穆筱筱对球类一窍不通,身边接触较多的也就羽毛球、乒乓球,最多也就是和她有过一头之缘的篮球。她不喜欢篮球,不喜欢的程度甚至高于萧淑华以前硬拉着她去戏院里看的越剧。

      明明表演的是《红楼梦·黛玉葬花》,故事耳熟能详,画面也极具观赏性,可台上演员唱的曲儿她愣是一个字都没听明白,穆筱筱也不晓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萧淑华却听得津津有味,穆筱筱偷摸溜出去,在戏院外头流动的小摊上买了一根烤鸭脖,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踏进过戏院的大门。

      她觉得传统文化的优秀典雅,应该交给懂艺术的人去观看、去欣赏,而她好像没有被老天开过智,一辈子都没有这双慧眼。

      由此可见,她对篮球的厌恶程度。所以每每学校举行篮球联赛,亦或是篮球场上日常训练,一大波女生围在外围加油助威,这一大波女生当中,是根本不会看到穆筱筱的身影的。至于他们聊的热火朝天的足球,她更是一无所知。

      何凉很喜欢运动,他好像对什么运动,或者说对什么东西都了解那么一点点,像个无所不知的杂学博主。

      “其实比起篮球,我更喜欢足球。足球作为世界第一运动,更具有激情些。”

      他们聊到了那年夺冠的德国队,聊到了最后关头绝杀阿根廷的格策。穆筱筱的耳朵里不断蹦进各种陌生的名字,什么胡梅尔斯、K神、拉姆,什么施威因斯泰格、诺伊尔。诺伊尔貌似是名守门员。德国7:1战胜巴西,对战葡萄牙队时,穆勒上演了帽子戏法。

      “欧洲五大联赛里面,我最喜欢看的就是德甲联赛了。多特蒙德挺好的,不过我最喜欢拜仁。”

      什么联赛?什么拜仁?穆筱筱听的云里雾里的,不过她始终没有勇气打断他们,问一句拜仁是啥,怕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看自己。反正足球又不是高考卷上的填空题,不需要不耻下问。

      后来的某一年,行至法兰克福,她一时兴起,高价买了一张拜仁慕尼黑对战法兰克福的球赛门票,彼时连俱乐部和国家队都搞不清楚的穆筱筱,愣是专心致志地看完了整场球赛。回国的时候,在机场免税店,她更是一口气买下十个足球钥匙扣以及无数个印有德甲俱乐部徽章的胸针。她还是不懂足球,可那会儿真的好想他。

      聂恒远不赞成他的观点:“我还是比较喜欢多特蒙德,我喜欢罗伊斯。”

      “行了行了,别再聊足球了,世界杯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们这反射弧也够长的啊。”章素贞适时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手指从左往右指了一下,“有学生跟我反映很长时间没换座位了,这对坐在两侧的同学不公平,容易导致斜视。这样,趁现在还没上课,全体依次往右挪,第四组同学挪到第一组去。”

      除了中间两组,从第四组挪到第一组,好像并没有对他们的视力改善提供多大帮助。第四组学生撇撇嘴,工程量最大,还毫无用处地换座令他们感到不爽。

      穆筱筱看了眼从第四组到第一组的距离,桌上堆积如山的练习册,这让她感到极为不快。更让她不快的是,坐到第一组后,她发现她身边是刚刚从第一组搬到第二组的席梦,可真是冤家路窄。
      席梦显然也看到了她,眸光一垂,接着状似无意地移开。

      你要说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嘛,还真没有。但细数她俩的矛盾,就像土豆一样,你以为看到了面上的一颗,其实底下还藏了一大串。穆筱筱不想再继续往下挖了,这事儿应该交给事件的导火索来断,而她只是个受害者。

      不过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时刻提醒自己要多加留意身旁的一举一动。

      据她多日观察,席梦的脾气是真的不好。明明当初是她求着老师让换座位的,同桌上厕所着急,不小心撞了她桌子一下,就被她数落了两节课间,说她走路都不会好好走,眼睛长哪里去了?穆筱筱不敢跟她硬碰硬,真要吵架,凭她的三脚猫功夫,还真不一定是席梦的对手呢。

      因此,她决定放过自己。为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争执,每每想要上厕所时,穆筱筱都是等席梦离了座位才去,或者直接两腿一迈,趁她没起,快步往后门冲,避免跟她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避免麻烦缠身。

      何凉悠悠地说:“你上厕所怎么跟逃难似的?后边有猛兽追吗?”

      穆筱筱剜了他一眼,也不看看是因为谁?罪魁祸首是怎么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地在一边说风凉话的?

      她竭尽所能避开一切麻烦,只是万万没想到,她不去找麻烦,麻烦自会主动找上她,穆筱筱也是见了鬼了。

      席梦好像故意似的,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前,突然打翻了原先桌上放的端端正正的奶茶,里头的奶茶和珍珠洒了一地。她假装要用纸巾去擦,唐淮宇拦住了她:“先听课,待会儿值日生会清理的。”

      穆筱筱这才意识到今天值日的是他们组。好洒不洒,偏偏她值日的时候洒。什么时间洒不行,非得在放学前这点儿时间洒?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席梦低劣的手段,穆筱筱当天实打实地拖了两遍地,又是拖,又是擦的,才把粘嗒嗒的地面给清理干净。去厕所清洗拖把的时候,水温低得差点把她的手给直接冻成冰棍。

      何凉从教导处回来,手抵着门框,冲外头说说笑笑,回过头来,发现教室里只有穆筱筱一个人在打扫。

      她其实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准备下楼倒垃圾。何凉盯着她手里垃圾多到快要往外溢的垃圾桶,十分不满,说话的语气也带上明显的不悦:“怎么就你一个人,我们班男生绝种啦?”

      穆筱筱意外看到他,还有心情开玩笑:“这话问你自己吧。”

      何凉摆出一副“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的表情,穆筱筱赶紧敛起笑意,解释道:“今天是我们组值日,但安静肚子疼,提前走了;肖腾坚得去学校广播站;聂恒远要赶着去上竞赛班,大家都很忙,所以就只剩我一人了。”

      想了想,发觉不对劲,她抬头看面前的男生:“话说你怎么不去上竞赛班啊?”平时似乎也没看他做过竞赛题。

      “我不需要。”男生狡黠地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垃圾桶,示意她跟上,边走边说,“我反正最终都是要出国的,就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她有些惊讶:“是吗,去哪儿啊?”

      “英国。”何凉说的一脸轻松,穆筱筱却陷入了沉默。

      她好像从来都不了解面前的男生,没有问过他的过往,也未曾了解过他对于未来的期望。此刻不经意的两个字,让她心里漫上一阵浪花。好似阳光灿烂的海边,你以为风平浪静,却不知,浪潮总会打过来,总有那么一天的。

      看出女生沮丧的表情,何凉立马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我每个学期都会回来的。”

      这句话好耳熟啊,好像之前穆靖国也说过。先是每学期,再是每年,接着是许多年,然后变成再也不回来。她从每学期的等待,也渐渐变为了再也不愿等待。

      这世上,最好许的就是承诺,因为诺言没有保质期,不接受法律保护,人人都可许,偏偏,人人都难以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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