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任撞见我在街头哭》斑筠

26、第 26 章

　　他话说得超级大声，声音几乎是扯着嗓子发出的，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穆筱筱两眼一黑，要不是理智及时拖住了自己，警告她不要上前，她真想一把拍掉他的手机，让他瞎逼逼。怎么能乱说话呢，什么女朋友？他这不是乱点鸳鸯谱嘛？

　　她吓得语无伦次：“不是，我......我不是他女朋友，别，你别瞎说。要被人听见了可不好。”

　　沈熹舟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撑在窗台边，斜靠着桌子，长腿大剌剌地垂着，话说得跟何凉一样没脸没皮的：“现在不是，过两天不就是了？而且这不就我俩嘛，能让谁听见啊？”

　　什么就我俩，何凉不是人吗？

　　而且，什么现在不是，过两天就是了，这鬼话说的。

　　穆筱筱顿时羞窘，她可没何凉那强大的心理素质，能随意跟陌生人开玩笑，嘴角抽了抽：“哎呀，你别胡说了。”

　　男生笑了，冲听筒那端说：“你女朋友害羞了。”

　　这一口一个的“女朋友”，把穆筱筱的脸都给喊红了，她觉得血液流速旋即增快，皮肤此刻的温度，完全可以用来煎鸡蛋。

　　何凉叹了口气，冲沈熹舟道：“拿了校园卡赶紧下楼，别闹她了。”

　　沈熹舟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他用眼神请示穆筱筱帮忙找一找。

　　穆筱筱其实也不清楚何凉的校园卡放在哪儿，上次看到他揣在校服口袋里，便从他抽屉里抽出校服，在他的口袋里摸了摸，没想到还真在这里。

　　她把卡递给沈熹舟，重新回到座位坐下，想起什么，好心提醒道：“不穿校服被抓到会被扣分的。”

　　男生本已走到教室后门，听到这句提醒，联想到昨天和吕涛一块回家，他说：“何凉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到了1班后，已经乐不思蜀了。”忽然生起一丝打探欲望，重新折回到她身边。穆筱筱看到去而复返的身影，错愕地抬眸看他：“怎么了？”

　　“之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有......吗？”穆筱筱想不起来。

　　“就打架那次，是不是你？”

　　穆筱筱没说话。她不是很想提及那天，充满着暴力和恐惧的午后，倒在地上扭作一团的脸以及何凉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每每想起都会令她感到不适，她巴不得这人不认识自己。

　　“我就知道是你，图书馆那回应该也是你吧？这都一个多月了，我们凉子这是在打持久战啊。”

　　穆筱筱不知道他在瞎扯什么，什么持久战，东拉西扯的。

　　沈熹舟把玩着手中的校园卡，翻过来翻过去的，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什么好玩的：“他跟奚毓在一起才一个多礼拜，你们竟然这么久了。”

　　“我们没有在一起。”穆筱筱不想再跟他闲扯，不然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越扯越扯不清，但是又很好奇奚毓的事情，直接问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啊？”

　　“凉子没告诉你吗？”

　　穆筱筱摇摇头，他跟她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告诉她啊。

　　这沈熹舟倒也没拿她当外人：“可能他不好意思说吧，因为他是被甩的那方，哈哈哈，想不到我们家凉子也有被甩的一天吧？”

　　穆筱筱冷下脸，她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笑。不管何凉是不是被甩的，至少他们真的在一起过啊，即便是一个礼拜，那也是真实存在的啊。

　　顿时觉得心里酸酸的。

　　沈熹舟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开口解释：“别担心，他俩就是柏拉图啦，什么都没有的。”

　　穆筱筱撇撇嘴：“我担心个鬼。”

　　他们在一起多久，发生过什么，是不是柏拉图恋爱，关她什么事？

　　沈熹舟扬了扬眉，发现这姑娘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挺可爱：“我终于知道何凉为什么会喜欢你了，就算放弃奚毓也要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啊？”问出口她才觉得自己这话有问题，赶紧否认道，“他可不喜欢我，他恨不得拿刀捅死我。”

　　“是吗？那看来是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沈熹舟退开一些，好笑地看着她，“他要不喜欢你，在12班待得好好的，逍遥自在的，能为你转班？要不喜欢你，能因为你帮别人传情书、给人送水气成那样？周末通宵打游戏，我们怎么喊都喊不出来，因为你气不顺，偷偷跑去剃度。你看看多帅气的小伙子，让你给糟蹋成这样。”

　　听到这话，穆筱筱直接僵在了椅子上，大脑一片混沌：“所以，他是因为我转的班？前几天生气，也是因为我做的那些事吗？”

　　“不然你以为呢？”沈熹舟笑了笑，拍拍裤子走出教室。

　　穆筱筱坐在桌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盯着平铺在桌面上的完形填空卷子，匆匆扫了一眼，心烦意乱的，一道题都看不进去。

　　她当然知道何凉生气是因为自己，可她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儿究竟是什么。她究竟做
　　错了什么事，能让他气成那样。

　　沈熹舟的话好似提点了她，又好似猛然叫醒了她。

　　认识何凉之前，她一贯来都是冷静、理智、克制的，认识他之后，她的情绪一直被牵着走。穆筱筱当然知道这是怎样一种心境，亦或是怎样一种情绪，而承认这种心绪令她感到莫名的害怕。

　　她就像是被包裹在蚕茧里头的蛹，睡在里头，生活还是安稳太平的，可是破出这个茧，会意味着许多，也会失去许多。

　　她害怕破茧而出，也担心外头有人前来叨扰。

　　肖腾坚开始例行八卦地跟她科普校园男神女神排行榜，为了追求谈话效果，需要一个捧哏的，他起了个头便希望穆筱筱能接着他的话往下说：“你猜现在榜单第一是谁？”

　　穆筱筱正心烦着呢，哪有心思搭理他。在得到一句“不知道”之后，肖腾坚便开始自觉给他科普起排行榜的投票规则来，见穆筱筱毫无兴致，他就扭过头跟安静聊了起来，聊了几分钟，才不情愿地转过身。

　　何凉回到教室，刚经过肖腾坚桌前，便听他说：“凉哥，刚刚谢谢你请的饮料啊。”

　　何凉微微扯了扯嘴角，又从包里取出几罐印着外文、包装精致的糖果，给他们一人一罐：“我爸从法兰克福带回来的，你们尝尝。”

　　安静兴奋地接过：“谢谢校草。”

　　肖腾坚也赶紧拍马屁：“跟着凉哥，吃喝不愁。”

　　穆筱筱看了眼包装盒，混乱的脑子忽然有一丝清明。何凉就像是被密封在罐子里的糖果，包装盒上是一道光，他是热量与光源本身。

　　她好像在不久前问他借了一盏灯，寻求到丁点儿光明。可是借东西总归是要物归原主的，没有占着不还的道理。

　　她简单地道了声谢，将糖果收进桌膛里。

　　何凉自然没有察觉出穆筱筱此刻的情绪变化，以为她暂时没有胃口，不想吃甜食，就没在意。加上周围欢声笑语、人声鼎沸的，教室一角的寂静直接被其他地方喧嚣的声浪给吞没，再聪明通透如他，也发现不了。

　　直到连喊穆筱筱三声，这姑娘都没反应，他用笔戳了戳她后背：“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她的肩膀猛地一缩，好似遇到什么骇然之物，迅速弹开，眸中掠过一丝局促，恍然又迷茫，不过很快被她的表情掩盖下去：“没，没怎么啊，你有什么事吗？”

　　何凉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神色有些黯然：“问你借笔芯，喊你三声了你都没听见。”

　　她尴尬地攥了攥手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镇定：“额，大概是做题太认真了，没听见。完形填空需要集中注意力嘛。”穆筱筱慌忙从笔袋里拿出三支崭新的中性笔笔芯，递给他。

　　何凉越过她的背影往前瞧，摊开在桌面上的那篇完形填空，从他进教室开始到现在，整整30分钟过去了，穆筱筱都还没翻页，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吃过午饭，何凉出乎意料地收到了穆筱筱的转账信息，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顿时心情不悦。

　　穆筱筱解释说：“知道这钱对于你来说是小钱，但我总不能一直花你钱，怎么都说不过去，而且我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他猜想这件事也许触及到了她的自尊心，让她为难，也就没再推拒。

　　下自习回去的路上，人群密密麻麻的，穆筱筱不知道注意力飘到哪儿去了，跟个提线的木偶似的，走路走得磕磕绊绊的，像是整颗心都装满了心事，压得她走不动道。

　　何凉十分担心她会摔着，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胳膊撞了她几下：“你究竟怎么了嘛？”

　　被人用胳膊捣了两下，穆筱筱才回过神，缓了口气，收起不该在此刻生起的情绪，轻扯嘴角，随意道：“没事啊，倒是你，干嘛一天到晚的问我怎么了？”

　　一听就在撒谎。

　　“因为你看起来十分不对劲，一整天都感觉没有精气神。”何凉调整着呼吸，胸口起伏不定，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她，“是不是沈熹舟跟你说了什么？”

　　他料定是因为沈熹舟，穆筱筱状态不对是从跟他见了面之后开始的，肯定是因为他跟她说了什么有的没的。

　　穆筱筱扬起脖子，没有回答。

　　巷口破旧的路灯底下，两人并肩站着，寂静的夜里，人的影子被拉得格外长。几只飞蛾绕着那盏灯扑闪着翅膀，纠缠着白炽灯，不知道在追寻什么。它们本该属于黑暗的，不应该作死般寻找光明。

　　路灯的光线太过刺眼，飞蛾扑闪，晃得她想要掉眼泪。

　　穆筱筱沉了口气，声音听起来特别冷静：“他没说什么啊，就说周日约你，你却不出门，结果偷偷跑去剃了个头发。话说你为啥换这发型啊，耍帅吗？”

　　她隐隐有些期待他的回答，又莫名感到害怕。

　　“耍个屁帅。那理发师手残，本来说好稍微修一修的，他手一抖，愣是给我剔平实了。也亏我长得帅，要一般人这发型可撑不住。”何凉开自己玩笑时还能臭屁一番，穆筱筱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知道他剃头的原因与自己无关，她还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换班，为什么那天会那么生气，可是想想，又觉得不该刨根问底，万一答案并不是她想要的呢，那她该如何是好。

　　沈熹舟说的话也许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但她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问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自己还真不一定能够接受，大可不必。

　　反正，至少此刻心底某个角落得到了安定的答案，所以她十分配合地说：“是说。”

　　但是何凉还是有些怀疑，他拉了她胳膊一下：“你确定他没跟你说些有的没的？”

　　“没有啦，你的朋友你还不清楚嘛，放心啦。”
　　说实话，何凉实在放不下这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