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余暮》闻子林

7、第 7 章 程遥和

　　程遥和父母慢慢地在市区内散步，欣赏着这座边缘城市特有的风韵。
　　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是一本厚重的历史书，等待着旅人来读懂它。
　　这是程父程母教给程遥的。

　　他们先步行到雷克雅未克博物馆，了解了雷克雅未克的历史。而后前往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并为它的奇特外观和管风琴的内里所感到惊奇。
　　逛完了博物馆和大教堂以后，已经是下午七点了。程母有点疲累却不舍得回酒店，于是他们到了特约宁湖，在湖边静坐着喂天鹅和海鸥。
　　程遥上大学以后，一家人很少一起旅游，这一次冰岛之行很是难得，他们格外的享受彼此的陪伴。

　　——凭什么说你了解我？
　　——或许孤独才是人生的本质。
　　——活着没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摊烂泥。

　　程遥失笑，看着刚刚刷出来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算了算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三点了。现在的人或多或少心理都有些不健康，尤其是学生，这里面有一部分的自我催眠意识。
　　脑子里突然浮过前两天看到的秦暮那张脸，狭长的眉眼和及眉的碎发，不见青春少年的青涩与明朗，反而是隐约可见的阴郁。

　　啧，大晚上的，不睡觉想什么呢？
　　程遥点进秦暮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有一条消息发了进来，他猜可能是秦暮的。

　　萧暮略微慌张，但是也只是几分钟。
　　晚上是情绪容易低迷的时间短，这是专家实验所得，萧暮也深有感触。他到了晚上情绪就会很低沉，偶尔会在熬夜的时候发一些朋友圈，然后又删掉，如此反复七八载，乐此不疲。

　　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说不清楚是遗憾还是庆幸。

　　今晚是个意外。

　　萧暮想着这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看到了就看到了，不用去在乎，但是却越想越气，气程遥大晚上地不睡觉，气程遥点了赞，忘了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他翻起身趴在床上，给对方发了个微信。
　　——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话呢？
　　刚发完对方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萧暮觉得这人大概率真的有病，谁大晚上给网友打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有病的人才会接电话 ，他心里默默想。

　　“？”
　　萧暮接了电话，沉默地和对方对视。
　　屏幕里的人穿着蓝色T恤侧躺着，死亡角度也不让人觉得丑，这可太稀奇了。
　　程遥开口：“你哭过？”
　　萧暮微愣，“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你眼尾红了，想错了。”
　　萧暮又沉默。
　　他觉得现在不太对劲，他在和一个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打电话，很奇怪，对方显然没有他这种想法。

　　程遥确实没有感到奇怪，他害怕对方自杀所以才打了电话。
　　少年明显是趴着的，白皙的锁骨上印了红，但是眉依旧上挑着，眼里是戒备和疑问。
　　漂亮而凌厉，这是程遥为第二次看到的萧暮留下的评语。
　　看见少年微红的眼尾，他问：“你哭了？”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程遥失笑：“你眼尾红了，想错了。”
　　萧暮没再说话，沉默地看着他，有一股子有话快说的意思。
　　估摸着用词的准确性，程遥开口：“所以你心情不好？”

　　啊，萧暮听明白了，原来这人是个老好人，以为他心情不好想自杀？
　　演戏啊。
　　他才不相信。
　　他瞬间耷拉下脸，“嗯，我想自杀。”
　　果然，程遥叹了口气，“方便问问原因吗？”
　　原因？
　　编故事谁都会。
　　“我爸妈从小就离婚了，我被丢给外公外婆养，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来看过我，现在他们都再婚了，我妈把我接回来了，但是她有了新的孩子，她很偏心”萧暮边说边观察着对方，对方的表情不变，但是眼神却有点难以捉摸。不知道触动哪根弦，萧暮居然真的掉了泪，他继续说：“继父也对我不好。我好像被抛弃了，没有人在乎我，一点都不快乐。”
　　索性装得再像一些，他把头埋在枕头里，发出呜咽声：“怎么办，哥哥，我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

　　萧暮没说真话，程遥如是想。